「世间最珍贵之物,唯有家人是也」——大炎隆武皇帝池夏雪。
「干爹莫哭了,雪柔……看不清您了」——大炎荣盛皇帝池雪柔。
「干爷爷,您看那夕阳多美呀」——大炎锦绣皇帝池敬成。
……
天穹星的夜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息,新罗德岛私密餐厅的灯光调得柔和,暖黄光线落在长条餐桌上,映得十副碗筷泛着温润的光。
每副碗筷前都立着一方乌木牌位,牌面上的名字用金漆勾勒,仿佛历经数千年都依旧鲜亮——阿米娅、凯尔希、夏洛特、特蕾西娅、Mon3tr、陈晖洁、顾烛煌、池夏雪、池雪柔、池敬成。
餐桌中央摆满了菜,管理员不知道诺恒维斯虫洞另一边平行宇宙中的「他们」喜欢吃什么,但这些都是他这个宇宙位面中刻在记忆深处的味道。
阿米娅爱吃的蜂蜜蛋糕摆在最左,旁边是凯尔希偏爱的清炒时蔬,少油少盐,衬得一旁夏洛特(暴行)喜欢的奶油焗虾愈发浓郁。
特蕾西娅的玫瑰饼干码得整齐,Mon3tr的那份是特制的高蛋白肉饼,陈晖洁的龙门特色菜冒着丝丝热气,顾烛煌钟爱的烈酒被拧开瓶盖,酒香漫在空气里。
最右边,是池夏雪爱吃的大炎红烧肘子、池雪柔偏爱的莲子羹,还有池敬成小时候总爱抢着吃的酱牛肉,每一道菜都冒着刚出锅的余温,却渐渐在寂静中冷却。
管理员坐在餐桌主位,身上的常服平整,动作缓慢地为每个碗里添了些菜。
他拿起勺子,给阿米娅的蛋糕旁舀了勺热可可 ——当年卡特斯小姑娘总说,热可可配蛋糕是最幸福的味道。
“阿米娅。”管理员声音低沉,像穿过数千年的微风,“曾经的点火者远去了,而火还在燃烧。巴别塔已经重建了。”
目光移到凯尔希的牌位,他指尖拂过微凉的碗沿:“你总念叨我不爱惜身体,现在没人管着了,倒也习惯了。Mon3tr的份,我也留了,她当年总护着你,后来护着我和整个罗德岛。”
轮到陈晖洁时,他拿起面前的酒杯,倒了半杯烈酒:“赤霄我一直好好收着,偶尔拿出来擦一擦,还是当年的锋利。只是再也没人,能跟我酣畅淋漓地对练一场了。”
顾烛煌的牌位前,烈酒的香气最浓。
“你当年总说要喝遍全天下的好酒,后来我都找来了,你却不在了。”管理员轻轻碰了碰顾烛煌牌位前的酒杯,酒液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桌布上。
特蕾西娅的玫瑰饼干还带着甜香,管理员轻声道:“没有矿石病,没有天灾的世界,我们守住了。只是这个世界,少了你的笑容。”
夏洛特的奶油焗虾还冒着淡淡的奶香,“你当年研究的新菜式,我后来学着做了,味道差不远,可惜没有办法让你品尝了。”
池雪柔的莲子羹还温着,“雪柔,你继承了她的江山,也守住了她的期许,做得很好,比你娘当年还沉稳。”
池敬成的酱牛肉切得整齐,“你小子当年总缠着我讲故事,现在,故事还没讲完,听的人却没了。”
最后,管理员的目光落在了池夏雪的牌位上。
那方牌位旁,红烧肘子的酱汁还凝在碗边,像极了当年百珍宴上的模样。
他沉默了许久,指尖摩挲着自己的掌心,却是想起了池夏雪当年说过的话。
“你说得对。”管理员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千钧重量,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孤独,“一群人的长生是幸福,一个人的长生,是彻彻底底的诅咒。”
五千多年的岁月,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从切尔诺伯格到天穹星,从罗德岛到新罗德岛,他守着文明,守着承诺,却终究守不住身边的人。
满桌的菜还留着余温,碗筷整齐,牌位静默,只有管理员一人,坐在这空旷的餐厅里,被数千年的孤独包裹。
……
洗漱完毕后,管理员一个人躺在房间里柔软的大床上。
他已经接到了来自神州共和国国家元首龙天的最高密令——一周后正式出发,穿过诺恒维斯虫洞,前往那个平行宇宙中的泰拉世界。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
其实早在正式接到密令前,管理员就已经在做着各种准备了,他甚至让新罗德岛的后勤部重启了矿石病解药的生产线。
当时的后勤人员还很疑惑,因为「矿石病」对于如今生活在神州共和国的人民来说,是一个非常遥远,只存在于纪录片和各种史料里的名词。
即便接触再多的史料,当代人也永远无法体会到矿石病曾经给泰拉文明带来了多大的苦难。
可现在,自家管理员却要求重启已经停产了数千年的矿石病解药生产线,这让新罗德岛负责生产线的干员们表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不过既然是自家管理员的要求,后勤干员们疑惑归疑惑,但还是以最短的时间重启并开始按照管理员要求的量生产矿石病解药。
至于去往平行宇宙中的另一个泰拉所需要的其他各类物资,管理员也都已经装进了当年圣宗文皇帝留给他的遗物之一——空间戒指当中。
当年的池夏雪就是依靠这枚空间戒指,以及岁兽本体「饕餮兽」两穿世界的能力,将地球文明的许多粮食、药物、武器以及科技带给了泰拉,又或者说是带给了大炎。
但同样,也正是因为那枚空间戒指,池夏雪在地球文明的所作所为最后被国家机关察觉,最终让她在地球文明那里有了一个很不好的结局。
因此后来的池夏雪在彻底放弃两穿地球文明后,对那里的事情闭口不谈。
而现在,那枚空间戒指则成为了管理员的隐藏必杀武器之一,能够助他去对付另一个泰拉世界中的那些牛鬼蛇神们。
只是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现在躺在床上细想之后,管理员又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本宇宙位面的物品,穿过了诺恒维斯虫洞后,还能够正常使用吗?
这边的矿石病解药,到了平行宇宙的泰拉还能有效吗?
面对虫洞另一边的罗德岛众人,甚至是博士本人,自己又算什么?
实际上在那次把龙天揍了一顿后,对方就与自己聊了许多。只是聊的越多,管理员就越觉得整件事没那么简单,更别提近几个月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管理员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剪不断,理还乱。
“唉,我想那么多干吗?”
最终,管理员自嘲的笑了笑。
的确,近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让他陷入了迷茫当中,但是,管理员并不是那种对于一件事纠结不放的人。
既然目前无法得到答案,不如就顺其自然,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大不了就是一死,他也认命了。
(开门的声音——)
房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还把正沉浸在脑海思绪中的管理员给吓了一跳。
“卧槽,殿下你还没睡啊?”看到熟悉的身影慢慢步入自己的房间,管理员张嘴问道。
“管理员,我一个人睡不着。”抱着枕头的王室三公主池慧雅说道。
她那一头棕色的长发与细雪般白皙光滑的肌肤刚好成对比,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只有脸、脖子、手,还有裙摆与过膝长筒袜之间的大腿部分,其余部分则被裹在了连衣裙当中。
这哪里是睡不着,这分明是洗完澡后压根就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嘶——”
看着眼前这个带着撒娇意味在里头的炎王室三公主,管理员突然有些理解那些神州共和国的肥宅们为什么有时会有「大不敬」的逆天想法了。
别说是那些肥宅若是看到此时的三公主殿下后百分之百会起反应,自己现在都有种想将对方搂入怀中狠狠rua的冲动!
不愧是老池家的血脉,颜值真不是盖的。
“等一下!殿下你这样是小孩子找妈妈吗?”
看着丝毫不介意,一个劲地往自己被窝里钻的三公主殿下,管理员感觉自己的眼皮在狂跳,嘴角在狂抽。
“啊~还是管理员你的床舒服啊!”
池慧雅此时已经完全躺在了管理员的枕边。
其实那么多年的相处下来,池慧雅与管理员的关系加深了不少,再加上炎王室现存的王室成员中,就属她与管理员接触地最多,关系最亲密。
于是渐渐的,在非公开场合,两人已经能放得开了,只不过某位管理员死要面子,又不想被小手经常不是很干净的三公主殿下轻易占便宜而已。
“管理员,能继续给我讲讲你之前没讲完的那本武侠小说的剧情吗?”躺在床上又抱着个抱枕的池慧雅抖了抖被窝里的龙尾巴说道。
“哪本?”
曾经的大炎武学兴盛,因此诞生了不少的武侠小说,这种文化甚至传承到了今天的神州共和国。而池慧雅这个王室的三公主竟然还是个武侠小说迷。
“就是那个……我忘记名字了,反正就是我上一次偷渡到新罗德岛的时候,管理员你给我讲的那本。”
“哦,殿下您说的是《射雕英雄传》吧。”
……
“最后,那成吉思汗便于当晚崩于金帐之中,临死之际,口里喃喃念着:‘英雄,英雄……’想来是心中一直琢磨着郭靖的那番言语。”
“郭靖与黄蓉向大汗的遗体行过礼后,辞别拖雷,即日南归。自此,郭靖与蒙古帝国彻底决裂,以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为人生目标,终其一生守护南宋边境的襄阳城,奋勇扺抗外敌,成为武林中人所敬仰的民族英雄。”
不错,管理员为池慧雅讲述的,正是数千年前池夏雪给幼年期的佩丽卡讲述的,那位金庸老先生笔下著名的武侠巨作——《射雕英雄传》。
而在如今这个泰拉世界里,能说出这个故事来的,只剩下了管理员一人。
而管理员对于金庸的武侠小说的了解,皆是圣宗文皇帝生前从她穿越转生前的地球文明中带来的全套金庸小说。
三公主殿下此前还问过管理员,从哪听得这样一则故事,管理员只道是一名已逝的学富五车的东海道士在生前为自己所讲述。
反正几千年下来,炎人文明的民间各类武侠小说层出不穷,有背景放在炎政权建立前的,有背景设定在大狩猎的,也有后人写的背景放在大炎时期的,更有虽为架空背景,实则影射当今社会的。
因此不缺一个架空世界观的武侠小说——另外一条世界线的地球文明对于泰拉文明来说,也只能说是架空世界了。
难道管理员还要对三公主殿下说:这是殿下您的那位祖先大人在穿越转生到泰拉世界前读过的武侠小说,然后她再写下来传承给我的吗?
“没有后续了吗?”
明显还未尽兴的三公主池慧雅眼巴巴的问道。
《射雕英雄传》的后续正是《神雕侠侣》和《倚天屠龙记》,合称射雕三部曲。
背景时间跨度,从南宋中晚期、末年一直到元末明初,经历了好几代人。
不过看到三公主殿下如此痴迷于射雕英雄传的故事,管理员实在不忍心告诉她,郭靖和黄蓉在忽必烈时期最终战死襄阳的悲惨结局。
因此,管理员便对池慧雅说道:“是的殿下,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那大宋天下终究还是被蒙人给夺去,直到百年以后,大明的太祖朱元璋出世,这才将残暴的蒙元鞑子赶回了草原之中,恢复了汉家衣冠。”
原本这段记忆已被管理员埋藏于脑海深处,但自从为三公主殿下讲述射雕的故事后,五千多年前阅读池夏雪从地球文明带过来的金庸老先生笔下名作时,那种震撼和感慨霎时涌上了心头。
「元末明初,张三丰旧地重游,忆起八十余年之前,师父觉远大师挑了一对铁水桶,带同郭襄和自己逃下少林,此时回首前尘,岂止隔世?他心下甚是感慨,携着无忌之手,缓缓上山,但见五峰如旧,碑林如昔,可是觉远、郭襄诸人却早已不在人间了。」
「张三丰瞧着郭襄的遗书,眼前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明慧潇洒的少女】,可是,那已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管理员也同样回想起了那位曾经经常黏着自己的身影,那位坚强的罗德岛领导人,那位曾经是自己的一切的卡特斯少女。
她没能如自己那样长寿,在陪伴自己度过了其生命的极限后,在自己的怀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如今为三公主殿下述说射雕英雄传的故事,不免让管理员回忆起了那道将自己从切尔诺伯格的「石棺」中唤醒的身影。
只是,那已是五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但是,穿过诺恒维斯虫洞后,自己是否,又能再见到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