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时间越来越少了啊,不过五百年的时间,这芦州就会面临一场……”
“浩劫。”那鹤发童颜身着道衫的慈祥老爷爷还没说完,沈麓就淡淡的开口道。
要说这老爷爷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沈麓大抵也记不清了,刚开始,对于这个老爷子,他是极度反感的,无时无刻的在他身边,嘴里也是唠叨着他听起来荒谬的言语,其中最多的就是五百年后,这片坐落于北方的五大陆之一的芦州会遭至前所未有的浩劫。
可后来他发现,这个老爷子只有他一人看得见,摸不着,打不到的。久而久之,沈麓就以为这个老爷子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根本不存在的一个人物,直到现在的麻木,甚至有时候还会搭理两句,与他侃侃大山。
“啊?沈天师,俺有甚浩劫?!”
老乡操着乡音,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沈麓,对于据说开了天眼的沈麓口中的浩劫二字感到了害怕。
“不是不是 ,老伯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好解,好解,你最近呀,可要发大财啦。”
“咋见得嘞?”
老伯听见后,也是一愣,然后咧起嘴巴挂着笑,感情他管是不是听错了,只有是好事就行。
“咦,你看咧,这签上写着:茂林松柏正兴旺,雨雪风霜总莫为。”
老伯看的眼神直愣,朴实的脸充满困惑。
“沈天师,侬也不是不知道俺,俺从小就没识过字,最多写个自己的名字,还是侬教俺咧了,这又是啥松又是雪滴,啥意思咧。”
“莫急,阿伯,这签还有下半句。”沈麓信手拈来,口中吟道。“异日忽然成大用,功成名就栋梁才。”
“啥啥啥……”阿伯手抠搜着脑袋。
“就是啊,你这些年田蚕丰熟,家道兴隆。”
“哎哟,这句话俺老汉约莫听懂咧,丰收,丰收嘛 嘿嘿。”那被太阳鞭挞过黝黑的脸庞露出了让沈麓分外熟悉的笑容,让他恍惚了一下。
“是咧,丰收,你家呀,今年会丰收咧。”说完沈麓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个物什。
“咦,咧是个王八。”
沈麓听着老伯脱口而出的王八,动作也是一滞,倒也不恼,笑着道。
“老伯,这可不是王八。”
沈麓继而从内衬拿出一个铜钱,放入龟壳中,闭上眼,那股子认真劲儿,让老伯也闭上了嘴,直直看着他的动作。
只见沈麓先是念念有词嘀咕了一阵,老伯凑了些许也想听听,可入耳的却是晦涩难懂的语言,一瞬间他就有点儿脑袋疼,身体出于保护,下意识的老伯捂住了耳朵,神色痛苦,直教他昏死了过去。
“老伯,老伯。”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声音让他感觉从脑中直接喊了他一声。
唰的一下,老汉抬起了头,脸色发白。
“咋了,老伯。”沈麓在他的眼前是恍恍惚惚的,出现了好几重影子。
“俺刚刚听了一下侬叨咕的东西,俺就不晓得咋咧,挺过去咧。”
“这……”沈麓听后语气一顿,但随即语气轻松道。“没事儿,可能是这天气炎热了些,老伯可得注意消暑啊。”
“是嘛……”那老汉似是脑袋还没甚清楚,迷迷糊糊答道。
“对了,老伯。”沈麓将一枚别致的铜钱似的东西塞进了他的手中。“这是我刚才帮你求的,佑你事事顺遂用的,记住睡觉时一定放在枕下,不可轻动啊。”
“嗯嗯,晓得嘞。”老汉也紧了紧拳头,像是水都流不过去般紧实。“对嘞,这个,天师侬得收下。”
不容沈麓推诿,怀里就被塞进了一大箩筐,好家伙,土豆,米面,蔬菜什么吃的都有,而且果蔬颜色鲜艳,一看就是刚采摘不久,甚至还有一个腌好的火腿,还在滴着油。
“这……老伯,不是都说过了嘛,我解签,不取费的。”沈麓摇着头,想退回去。
“噫,天师,侬就收了吧,俺婆娘说,做人得有来有回,而且侬要是不收,回去又得挨俺那婆娘啐。”
说出这话的同时,他也死死的抵住要还回来的箩筐。
沈麓听着朴实的话,也是忍俊不禁,摇着头收了下来。
“好,那就依你。”沈麓看着那老汉再次叮嘱道。“老伯,一定得记住,回去后睡觉时一定要把那铜币放在枕下。”
“唉唉,晓得嘞,侬不用担心,那俺先回去,屋里的田还没理完嘞。”
“嗯,老伯慢走。”
看着那老伯走远,暂时没了生意,沈麓就打算拿出书来看看,可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少侠,你刚刚用的可是审命咒?”一旁好整以暇刚才没有做声老爷爷罕见的皱着眉头,抚着胡须,严肃的看着沈麓。
沈麓动作暂停了一瞬,但仍自顾自的在竹箱里翻找着书,边找边说着。
“怎么,老神仙听说过此法?”
“命,天定,审命,人为,此法虽对修士来说,没有太大的作用,可对尘世里的凡人影响颇大,极容易造成因果紊乱,业火剧增,对施法者反噬极大,少侠你……”
“没错,就是审命咒,一切因果业火皆由我承担,但能改变他的命运就行。”沈麓语气轻松,这其他修士避之不及的因果报应似与他无关一般。
“可他……”
“可他只是一个凡人,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凡人,对于修士来说,只是一个蝼蚁,只是草芥 ,只是一挥挥手就能抹去的存在。”沈麓停下手中的动作第一次死死盯着老神仙的眼睛,可语气不见丝毫的波动。
“老神仙,想说的是这个吗?”
“少侠,老夫不是这个意思,这尘世之大,所衬目光之小,只能顾及眼前之人。”老神仙飘飘欲仙,腾云驾雾,游在沈麓身边,那声音忽远忽近般,不能让人琢磨。
“少侠有此眼界,已是超脱了大部分的人,只是少侠竟然能为与你没过大关系之人,付出如此代价,说是善良呢,还是……”
“愚蠢是吧。”
沈麓再次截断了老神仙的话,他好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或许在别人眼里,他的所作所为是不被理解的。
“我现在呢,周游四方,无牵无挂,行至一处,若是碰上有缘之人,用我这条命还他们平安也是极好,至于你说的善良,呵,我这可不是善良,只是自命……自命贱弃罢了。”说完,沈麓摇了摇头。“与臆想说这么多做甚,真是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