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娜……”
清晨,大家将千送到村口。
既然已经注定分离,又何必拖拖拉拉。因此,为了防止人多眼杂,只有队长一人陪同千进城去找掌柜。
千从月娜的手中接过包袱,看着眼前心爱的女子,他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自己又没有本事,还居无定所,怎么能开口让对方跟他受苦呢?支支吾吾,犹豫了半天,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了一句。
“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嗯!”
月娜用力地点点头。
千狠心转过身去,却又忍不住一步三回头。
在两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他骑上了小小。这只通灵的巨狼似乎也知道了千要离去,拉扯着千的衣服,死活不让他上马,不停地回头示意千骑上它的背,仿佛要送他最后一程。
“走吧。”
队长骑着照业在前面带路,千和小小随后跟了上去。
“千!”
看着恋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月娜的眼中迸出了泪花。
“我一定会等你的!”
月娜捂住嘴巴,身体不停地颤抖。
我一定会回来的!
千在心里大喊。
他没有再回头,他并不是一个坚强自制的人,他怕自己一回头看到月娜楚楚可怜的样子,就会忍不住死皮赖脸的留下。选择躲到卡尔斯城里,或者离村子不远的地方。而那,不管对他自身的安全,或是对村民们都是一种不负责任。
清冷的秋风卷起片片黄叶在空中飘舞,古树枯草潦草地点缀着苍茫的大地,连朝阳都好像染上了一抹阴霾,真是一副凄凉的秋日离别图。
丽姐揽过月娜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心里在想什么,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哎……”
“其实,你还年轻,不用非留在村子里陪着我们的,难道你要一辈子守着这个小村子吗,你不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一次月娜应不应该跟着千一同离开,但是她觉得月娜无论如何都要留在村里的想法是错误的。
月娜又没有保护村子,带领村民的责任,也不差她一人驻守伯爵的领地。仅仅不想同亲人分开,也不一定要和外界一刀两断。就像星娜在外求学一般,她外出闯荡个几年时间再回来也是可以的。她不想自己的遗憾又发生在月娜的身上。
“你才二十岁,真的没有必要把自己的未来定的那么死。想我们的时候,再回来也是可以的。”
“我……”
月娜百感交集,她觉得或许丽姐说的才是对的,或许她只是从来没有大胆的想过外面的生活,或许她只是一直待在自己的舒适圈里,又或许……她真的有那么离不开亲友们吗?
当然,能和大家幸福安全的生活在一起是她最大的梦想。但是,缺少的千的大家,还是那个完整的家吗?
……
千跟着队长来到勃里德掌柜的家里。
只有娜塔夫人和小冬玲在家,虽然很奇怪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男人来访,但是夫人依旧热情的将他们迎入屋子。
娜塔夫人客气地说道:“勃里德出去和新掌柜完成交接任务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有事的话,你们等一会就好了。”
小冬玲虽然对两位大哥哥印象不深,但是看到千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心地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了千。
“真甜,很好吃!”
千强颜欢笑,将小冬玲搪塞了过去。
夫人见气氛沉闷,向他们解释,勃里德所处的商行名叫宝通商行,他是其中的元老级掌柜,(有点类似连锁店的代理店长或者区域经理)本来就是厌恶了同僚的纷争和迫害来到小城,现如今又因为安全重新回到充满竞争的大城市。
“平民到哪里都不好生存呢!”娜塔夫人有感而发,却又想起卫力男爵的身份,害怕自己冒犯对方,赶紧向他们道歉。
“何止平民如此,只要自身不够强大,总会收到更权势之人的剥削。”
卫力趁机诉说起了他们的境遇,并说明了他们的来意。
当着队长的面,千也坦言了自己没有元力的事实。但他犹豫再三还是隐瞒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谎称自己天生如此。
娜塔夫人十分惊讶地抓住千的手,仔细地感应后,确实没有在千的体内发现一丝元力。她跟着丈夫走南闯北多年,听说过各种奇人异事,还是第一次知道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感知到不到元力。
“不过,没有关系。”娜塔夫人信誓旦旦地向千保证道,“东境之心距离格沙斯特伯爵的领地有两三千公里,而且本身也是一位侯爵的属地,在那里一定十分安全。只要千在路上不跟人直接接触被发现,到那里后买件熊皮外衣就一定没有问题。”
勃里德掌柜回来后也是同样震惊地接受了千天赋异禀的事实,毕竟他的脑洞再大,也想不到千是天外来客。
勃里德同意了娜塔夫人的决定,但更加理智地阐明了千的处境,他郑重地和千叮嘱道:“你这样的体质,任何一个贵族听到了都会好奇,会想将你抓去研究,或是像宠物一样展览。而那时你不但失去了自由,连自身的性命都无法保证。
格沙斯特伯爵因此可能不会到处声张,所以你一定要牢牢地瞒住所有人,决计不能再传出任何风声。”
“我知道的,掌柜。可能要连累你们了。”千向二人鞠了个躬。
“无妨,无妨。”勃里德连连摆手,“只是为你提供一个安身之所我们还是能做到的。”
他看到千仍然沮丧,安慰道:“以你的聪明才智,将来未尝不能创下一份财业。就如同天誉商行的行长用巨额财产买下子爵的爵位,只要你足够成功也可以成为贵族。
那时无人敢再随意探查你的身体。世界这么大,格沙斯特家族只在东北一方有点势力,只要你躲着他们,一样可以活得有声有色。”
那我岂不是永远回不到村子了吗?
千听懂了掌柜的潜在之意,表情变得更加绝望。
娜塔夫人心疼地拍了拍千的后背,连小冬玲都牵着他的手,试图安慰他。
……
原本,勃里德准备三日之后出发的。因为千的缘故,他们加紧收拾,打算第二天就离开城里。
卫力陪同千在城里住了最后一晚,他再三安慰千,说他们一定会去看望千的。同时,将二十万国币交到千的手上。虽然他们洗劫子爵府小赚了一波,但是价值昂贵的珠宝并不好销赃,二十万已经几乎是全部的流动财产了。
千将沉甸甸的心意放进包袱里,带着亲友们美好的期盼,于晨曦中踏上了离乡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