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多时,谢晗语听到了打开门的声音,放下了手中的书。
“久等了。”白月璇换上了一身行动方便的衣服,然后关上了门。
“没事,时间还很充足。”谢晗语站起身,走到白月璇的身边绕着走了一圈。
“怎么了谢小姐,这身衣服有问题吗?”白月璇看谢晗语的动作紧张的问道。
“没有没有,以白小姐的样貌,穿什么都不失美感。”谢晗语微笑回答。
说罢,谢晗语走过来挽住了白月璇的胳膊,两人一起向谢家的房间走去。
“两位小姐来的刚刚好。”女佣在看到二人过来后,开门微笑说道。
“下午好。”谢晗语也笑着点头向女佣打招呼,白月璇只是点了点头。
“这是今天下午拍卖品的信息,两位可以过目一下。”
在白谢二人刚在房间中坐下之后,女佣就递过来了两个平板,上面展示了这次的所有拍卖品。
“白小姐有什么看得上眼的吗?”在女佣离开房间后,谢晗语问道白月璇。
白月璇看着平板上面的展品,然后摇了摇头,她对特殊物品的直觉并没有触发。
谢晗语看到白月璇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翻看着手中的合集。
“欢迎各位来宾。”突然间,全场一片漆黑,聚光灯聚集在舞台中央。
云夫人站在舞台中央,带着一副自信的微笑。
“本次拍卖由教区特许,云家承办。”云夫人微微颔首,声音在厅里绕了一圈。
“云夫人亲自主持的话,那看的出来应该有不少好物件了。”谢晗语略惊讶说着。
“此话怎讲。”
“云夫人是现如今云家唯一掌权人,而这个拍卖行。”谢晗语说完顿了顿,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个拍卖行的八成是由云家出的资金,我们其余各家则是组成余下的两成。”
“在休息的时候已经打听过了,上次拍卖会是由别人主持,而这次是由云夫人亲自主持,可见这次的特殊性。”
“这样吗。”白月璇听完谢晗语的解释后也明白了。
“现在,为各位来宾介绍第一件拍品。”云夫人说罢,身边的平台向下降去,一张小桌子升了上来。
此时,云夫人头顶的大屏幕上也显示出了桌上的画面。
桌上的展示柜中一枚红色的菱形宝石摆放在中间。
“这是?”白月璇疑惑的看向谢晗语。
“好像是古拉特兰贵族的遗留物品?”谢晗语也不是很自信的说着。
正在此时,云夫人也开始介绍了这枚宝石起来。
“这枚红色的菱形宝石是由之前卡特兰的贵族遗留下来。”云夫人顿一顿后说道。
“就都是些古董吗?”白月璇皱眉问道,她对古董的兴趣不是很高。
“应该不是吧。”谢晗语拿起了拍卖单看道“上面写后面还有些别的珍贵东西。”
“嗯...”白月璇看着下面正在拍卖的古董发呆。
在又拍卖出数十件古董后,谢晗语也酌情考虑拍下了两件。
“接下来是第三十七号拍品。”
云夫人的声音不高,可整个厅里静得能听清每一个字。
推车上盖着一块暗红色的绒布,掀开之后,是一截黑色的东西。
说是剑,太短;说是刀,又没有刃。它更接近一截断掉的剑身,通体漆黑,边缘被磨得圆滑,像被谁握了几十年。
大屏幕上给了个特写,底下立刻起了些议论声。
“这是什么破烂?”有人低声笑道。
“云家什么时候连这种废铁也拿来凑数了。”
“这件拍品来路未明,未经公证所登记。”云夫人说得很平,像在念一件寻常事。
底下的议论反倒小了些。
在拉特兰,来路不明四个字,有时候比圣物还值钱。
白月璇本来也只是随便看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她胸口那块玉佩忽然凉了一下,像是被人拿冰水贴着皮肤点了一下。
“?”白月璇低下头,隔着衣料按了按玉佩。
那种感觉很短暂,却让她心里一紧——进会场到现在,这是第一次。
“起拍价,三万龙门币。”
云夫人报完价,抬手示意。
会场安静了两秒。
“三万五。”白月璇开口了。
谢晗语在旁边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里全是“你认真的?”
“白小姐。”谢晗语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那东西连品相都算不上。”
“我知道。”白月璇也低声回了一句,眼睛还看着台上“就是有点想看。”
谢晗语看着她的侧脸,没再劝,只是把手里的拍卖单折了一下。
白月璇自己心里也有点数。这些年在市集里淘过的东西多了,越是不起眼的,越容易被人当废品丢掉。
“四万。”左前方靠后的位置,有人跟着加了价。
“白小姐。”谢晗语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耳朵过来的“那是裴家的人。”
“裴家?”
“裴家,做兵器生意最大的那家。教会的铳和礼器,大半出自他们家。”谢晗语没抬头,眼睛还落在拍卖单上“他们家的人眼睛毒,看上的东西,十有八九有来路。”
白月璇挑了挑眉。
她本来只是觉得这块黑铁有点意思,现在倒更想拿到了。
白月璇循声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穿深灰长外套的男人,正低着头,像是在看手里的表。
“四万五。”白月璇说。
“五万。”对方连头都没抬。
厅里这回真的安静了。
一件谁都看不上的废铁,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上抬,任谁都要多想一层。
“白小姐。”谢晗语这次的声音里带了点谨慎“拍卖会上最怕的不是贵,是被人看出你想要。”
“嗯。”白月璇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下。
“所以我打算不要了。”
谢晗语一怔。
“六万。”白月璇报了个数,然后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附近几桌听见“买不到就算了,回去还得修剑呢。”
说完,她就往椅背上一靠,一副真的不打算再出价的样子。
对面那个灰外套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了白月璇一眼,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六万五。”
“七万。”白月璇立刻接上。
这一次,她没再装。
男人沉默了几秒,把手里的表合上,靠回椅背,不再出声。
“七万龙门币,第三次。”
“成交。”
公证人上前,在成交单上盖了一枚火漆印,暗红色的蜡被压出教会的纹样。
锤子落下的时候,谢晗语长长地吐了口气,转头看她,语气有点无奈“白小姐,你刚才那一下,像在市井讨价还价。”
“有用就行。”白月璇笑了笑“他不是真想要,他只是想看看我有多想要。”
“那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白月璇望着台上被装回托盘里的黑铁“他要的是‘我着急’这件事,不是那块铁。”
谢晗语沉默了一下,忽然轻声说:“……你这样,反倒不像第一次来拉特兰的人。”
白月璇没接这句。
她心里其实也清楚,刚才那一套不是她多想出来的,是身体先动的——就像在泰拉这片地方活过很久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台上,云夫人的目光从锤子上抬起来,在贵宾席上扫了一圈,最后在白月璇那边多停了一息。
很短,短到只有一直留意她的人才看得见。
接下来的十几件拍品,白月璇一次都没再举牌。
她只是坐着,手指无意识地隔着衣料按着玉佩。
那种凉意没有再来。
可她很确定,那块黑铁不简单。
侍者把那只托盘送到座位边的时候,白月璇没急着收起来。
她把它托在掌心,借着厅里昏暗的灯看了看。
断口很旧,却不是被硬生生折断的那种旧,更像是在很久以前被人一刀削下去,剩下的这一截自己活了下来。
指尖贴上去的一瞬间,胸口那块玉佩又凉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一闪而过,是慢慢地、像水渗进布里的那种凉。
“这玩意……”白月璇低声自语“是料子?”
“什么?”谢晗语没听清。
“没什么。”她把断剑收进随身的布袋里,手指在袋口按了一下“就是觉得,七万不亏。”
谢晗语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白小姐买东西,倒比打架还果断。”
“打架会疼,买东西不会。”
“最后一件,压轴拍品。”
云夫人抬手,舞台的灯暗了一半,随即从两侧亮起两道冷白的边光。
“在正式介绍之前——”她顿了一下,笑得比刚才更深“请容我先卖个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