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的相遇与再次离去

作者:枯野执花 更新时间:2023/3/12 22:45:56 字数:9811

 森林里燃烧着大火,村子里熟悉的面孔躺倒在地,外来者肆意践踏着我们生存的地方。

   “奶奶!赶快离开这里吧,现在应该可以躲过帝国军的视线……”

   村子被浓烟笼罩着。

   奶奶的住所靠近村子外缘,我想趁帝国军还未找到这里时和奶奶一起离开。

   “艾莉丝,你先走,待会我就会追上你的。”

   “不!奶奶!我们一起走……”

   眼泪不停地从眼眶里流出,我拼命的扯住奶奶的手臂,试图将奶奶拉走。

   “你年纪还小,还可以建立新的家园。我已经没有余力再奔波了,我想守护它到最后一刻……”

   “不,奶奶!我们到另一个地方的森林再生活下去不就行了吗?去到一个没有帝国军的地方不久行了吗?”

    我完全听不进去奶奶说的话,自顾自地嘶吼着,只希望奶奶能逃离这里。

   在我和奶奶争吵的时候,帝国军向着这边靠近了。

   “艾莉丝,你拿着这把细剑,好好练习使用它,这样就可以在现在这种无法使用魔法的情况从容应对了。还有,带上这个兜帽袍,这是我曾经在外面旅行时用到过的,带着它就相当于是我在陪你了吧……别担心,我们会把帝国军赶出村子的,到时候你再回来……趁着这段时间你还能找找有关你父母的消息呢,不是吗?”

   奶奶将细剑和兜帽袍为我配上,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慈祥微笑,她摸了摸我的头,将我从后门带出。我抓着奶奶的手,不想放开,可是我明白,我们不可能扭转现在的状况,帝国军使用了神造道具使整个森林区域的魔法都被封印了。难道避世生活的精灵失去了名为魔法的羽翼后就只能任人鱼肉了吗?

   “对不起……奶奶……我什么也做不到……就连带您走都做不到……我想保护您……我想和您在一起……”

   “傻孩子,奶奶一直都和你在一起呢。”

   我不停地抽泣着,挣扎着被奶奶从后门推走,她回到屋里将门堵住,我怎么推都没办法打开。

   “这里还有个老东西!快过来!”

   帝国军人的声音让我感到害怕,我担心他们伤害奶奶,但是我无能为力,我什么也做不到……

    帝国军人的脚步声透过后门传到我的耳朵里,我捂住了嘴,害怕他们听见我的抽泣声。

    “卑劣的帝国人,灵魂之神会对你们降下惩罚的……”

    这是我所听到的奶奶最后的话语……接下来听到的便是帝国人的笑声与刀砍在地板上的声音。我颤抖着后退了,朝着森林内部的方向跑去……

   我逃走了……我头也没回的逃走了……带着奶奶最后给我的两件东西,我从村子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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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发现我的收竖直着停在了半空中,泪水在脸颊上划过。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奶奶,帝国已经灭亡了。不会再有那种事情发生了……”

*********************

这是从洞穴回来后的第三天,因为这次作战,莱恩他们将预定前往伊卢镇的马车推迟到了今天。我整理了衣装后披上兜帽袍,戴上细剑,向酒馆楼下走去。吃完早餐后离开酒馆便遇到了莱恩三人。莱恩和另一个车夫驾驶着货运马车,莉莉安则从后面的货舱探出头朝我挥手。

“艾莉丝小姐,准备好出发了吗?”

“嗯。”

“那就请艾莉丝小姐从后面进入马车吧!出发了!”

进入货舱后便看到莉莉安和卡克靠在一起坐着,我坐到了莉莉安对面。

“艾莉丝小姐,听说你在洞穴里放了个了不起的魔法。卡里克先生和尤里斯先生还说是他见过最美丽的魔法呢。那个魔法叫什么啊?能不能说来听听啊?”

莉莉安还是一如既往的活跃。

“【永冻之息】。”

“噢~!真的是直接把整个洞穴都给冻住了吗?!听说哥布林全都变成了冰块诶!“

“并不是完全冻住。“

被结界所覆盖的地方并没有被魔法影响到。

“【永冻之息】?是从未听说过的魔法呢……是第五阶魔法吗?!“

在洞穴哥布林包围战的之后,我了解到,现在的人类所能释放的魔法最高只有五阶,似乎不只是魔法被限制在五阶,就连其他能力也有上限。除了被选定的勇者魔法水平能够达到六阶,大部分人都在停留在三阶左右,只有少部分人能够突破三阶到达四阶,达到五阶的人更是屈指可数。这和神代时期的人类不一样。

精灵的史书记载,神代战争由人类发起,其中有人类战胜了神明,不论用的是什么手段,但是我相信能战胜神明的人的魔法水平一定不止六阶。

我思考了一下,但还是决定说出实话。

“八阶魔法。“

“八阶?!“

在场的三人同时发出了惊叹,或者是疑问。

“曾经的大贤者也做不到这一点吧!”

他们口中所说的大贤者是在辉煌时期出现的一位人类大魔法师,在辉煌时期从恶魔的侵略之下保护了帝国人。精灵族的史书对此并没有过多的记载,所以我便向莉莉安询问了有关大贤者的消息。

据莉莉安所说,大贤者称得上是人类史上最强法师,掌握了多种元素的魔法,能够做到魔力可视化。在刚进入辉煌时期不久,大量恶魔被从“域”召唤出来,在帝国境内肆虐。一位无名的魔法师站出来,凭一己之力与恶魔战斗。经历了长达八年时间的战斗,大贤者最终找到了召唤恶魔的罪魁祸首,他是一名精灵族的巫师,名为法里奥。大贤者用人类史上最强的魔法将法里奥杀死。此后大贤者便消失在了帝国人的视野之中,帝国人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因为杀死的是精灵,所以人们才要传颂吗?或者有罪的只会是精灵吗?)

一股不明的愤怒情绪与不适感在我心里涌现出来。我一直都憎恨帝国人,即使帝国已经灭亡,但帝国人肮脏的血统早就已经在王国中无法抹去。如今的王国人不就是曾经帝国人的子嗣吗?

不过也并非所有的王国人都传承了帝国人的思想……如今的王国中也有不仇视精灵的人类存在,就像格蕾莎医生和莉娜一样……

我明白一味的憎恨帝国人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但是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村子里发生的事。

之后我就再也没向莉莉安问有关贤者的事了。我选择询问他们三人组成冒险家小队的故事。

“莉莉安可是伊卢镇的一位大小姐呢!她没有听从父母的安排,自己跑出来做了冒险家。”

“卡克,为什么要先说我啊!”

“因为莉莉安的家庭背景最好啊,可是依旧选择了出来做冒险家。”

“莱恩之前则是在伊卢镇的孤儿院做老师呢。不过因为孤儿院经营太困难了,贵族给孤儿院的资助并不够长期正常经营,孤儿院被贵族们强行解散了。之后莱恩就来做了冒险家,曾经说着要做冒险家保护孩子们呢!”

“我则是出生在伊卢镇平常的一个家庭里,为了养活家里的父母和妹妹选择的成为冒险家。”

“在我还是F级冒险家,作为新人的时候便认识了莱恩,那个时候莱恩就已经是E级了,莱恩帮了我很多,带领我在这项工作里入门,不久后我也成为了E级。之后就于到和家里闹别扭出来做冒险家的大小姐,刚开始她还担心我们是惦记她大小姐的身份才帮助她的,之后也就慢慢熟悉组成了三人冒险家小队。不过因为莉莉安家里的原因,我们的冒险家等级都被限制在了E级。”

“为什么莱恩先生和卡克先生也会被限制呢,应该只限制莉莉安就够了吧?”我询问卡克。

“哦,这是因为一旦队伍里有了更高等级的冒险家,这个冒险家团队的等级就会提升,就能够作为更高级别的冒险家团体接取更高级别的任务了,级别越高的任务危险度也就越高,莉莉安的家人不希望她冒险吧。”

“都怪我,不然莱恩和卡克早已经是D级了……”莉莉安在一旁内疚地说道。

“像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接取一些不太难的任务也能获得报酬,而且和莉莉安、莱恩一起我能感到很安心。”

卡克特地强调了莉莉安的名字,莉莉安则将头埋得死死的。

“能问问艾莉丝小姐的事吗?艾莉丝小姐为什么要做旅人呢?”

“啊,我想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就旅行了。”我在撒谎,因为我说不出那件事。

“想见识外面的世界啊。艾莉丝小姐旅行多久了呢?有回过家吗?”

“我记得是帝国灭亡前五十年出来的吧。”这个时间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段时间我一直都盼望着帝国灭亡。不过我并没有回答卡克的第二个问题。

“帝国前五十年???现在是人历1134年,帝国是人历947年灭亡的,已经超过两百年了啊!艾莉丝小姐都旅行这么久了?”

(已经两百年了吗?自从帝国灭亡后,我似乎就没有再关心过年份了……)

“其实我并没有怎么在意过时间,而且虽说是旅行,我曾经也在某些地方住过一段时间。”

“完全想象不到两百年能走过多少地方呢,毕竟人的寿命还不到九十年。”

“你们有想过旅行吗?”

“没有想过,毕竟我现在就已经很满足了……”

(卡克说的满足似乎是指和莉莉安一起。)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即使我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我也做不到产生诸如此类的情感。

莱恩在这个团体中一直扮演着老大哥的角色,不过这也是事实,莱恩比这两个年轻人看起来成熟不少。

在马车里的时间度过得很慢,对面的莉莉安靠着卡克的肩睡着了,我则坐到马车货舱进入口附近,将头探出马车,看着路上的风景。周围没有树林也没有居民,只有一座座建筑废墟。残存的建筑体能够体现出它们不属于这个时代,它们和利恩村的房屋风格完全不同,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时代的产物,我只明白现在的它们是这个时代的异类,就像在人类中混迹的精灵一样。不对,并不相似,因为废墟不会受人鄙夷,反而会有人瞻仰,因为它们是时代的产物,甚至算得上是人类历史上辉煌的象征,是人们所敬仰的,而不是人们排斥到需要肃清的对象……

在傍晚时我们抵达了伊卢镇。莱恩三人选择先去冒险家工会看看,我则是准备在伊卢镇里面逛逛,与三人道别后便分离了。

太阳落山,仅剩的一丝红晕被抛弃在街上,在无人注视的地方逝去。

集市里有很多空旷的店铺,还能看见有的人正在收摊准备回家,也有在街上偶遇然后交谈的人。大多数人注意到我之后都没什么反应,或许是因为伊卢镇的冒险家工会也有像我一样穿着兜帽袍四处跑的怪人……

在进入小巷后,我发现还有一家神秘的店铺在营业,店铺名上写着古文字。我对此感到好奇,便走了进去。房间里十分昏暗,仅有墙壁上点着几只不明亮的蜡烛,周围便是书柜,书柜上摆满了老旧的书。我朝着书柜走去,惊讶地发现上面居然有一本由精灵文写的书籍。

“年轻的精灵小姐,到这里来是有什么需要吗?”

我被突然发出的声音惊到了,因为我没能感知到气息。

“因为看到这里还在营业就想进来看看。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精灵?”

“我能感知到你是精灵。”

在他这句话说完之后,我才看到他从内门处现身,头发斑白,手上拿着一根拐杖,佝偻的姿态表面他年事已高。不过,他毫无疑问是一位强者。

“感知?”

“我能感知到你身上的魔力浓度,那是现代人无法抵达的高度。魔力远远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种族有恶魔族、龙族、天使族、妖精、精灵。妖精形体过小,天使族的羽翼无法隐藏,这两个种族仅凭肉眼就可区分。恶魔族的魔力气息会蔓延恐惧,龙族则充满攻击性。只有精灵的魔力气息是温暖的。更何况你刚刚对那本精灵文字的书产生了兴趣,这就完全说明你是精灵了,孩子。”

我从未对魔力气息有过这样的认知,因此我对他的这番话感到了怀疑,同时也感到惊讶。

“我仅能感受魔力浓度,从未对魔力气息进行过研究,所以我没办法对你的话进行否定。”

“能放下兜帽让我看看吗?”

话语刚落,店铺的门就关上了。

(我完全没有与他战斗的实力,况且对方已经完全知道了我是精灵,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我放下兜帽后,老者端详了我,随后他对自己使用了一个魔法,他的耳朵变成了尖耳。

“您是精灵?”

“你为什么不怀疑我是想假装精灵骗你的人类呢?”

“因为您的实力远在我之上,您完全没有骗我的必要。”

“哈哈哈,真有趣。精灵少女,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

“艾莉丝。”

“真是个好名字呢。我叫古列德温,曾是精灵之母——大精灵塞西莉亚的护卫。”

(精灵之母塞西莉亚的护卫???)

我对此感到十分惊讶,或许正因为是精灵之母的护卫,他的实力才会这样强。我还没反应过来,老者就继续说了下去。

“或许对于其他族人来说,作为精灵之母的护卫是一件极其光荣的事,但对我来说,这是我一生都无法忘怀的痛苦,因为我没能保护她到最后。”

大精灵塞西莉亚死于辉煌战争开始前。所谓“辉煌战争”就是由帝国挑起的攻打精灵国的战争,帝国凭借着神代时期遗留下来的神造道具对精灵国展开了大规模的进攻并获取胜利,所以称之为“辉煌”。之后帝国便进入所谓的“辉煌时期”,帝国在接近千年的辉煌时期中对残存的精灵进行追杀,我所在的村子便是在“辉煌时期”的末期被侵略的。帝国人口中的“辉煌时期”从辉煌战争结束一直持续到帝国被推翻,因为帝国人在此期间一直在进行对残余精灵的追杀,所以称之为“辉煌时期”。

“在帝国成立后,大精灵塞西莉亚便隐藏身份前往了人类的国度,我则作为护卫一直保卫着他。她在那里体验人类的生活,学习人类的管理制度,为此后精灵国建立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后来大精灵塞西莉亚在人类的国度遇到了一个男人——安东尼奥斯,他在知道大精灵塞西莉亚的精灵身份后仍然选择庇护她,为她提供饮食与住处,一起生活几年后两人便产生了恋情。后来情感不断发展,大精灵塞西莉亚选择与安东尼奥斯结婚,她放弃了作为大精灵在精灵族中的地位,选择与一位人类生活在一起。她对我最后的命令就是‘从此你不再负责守护大精灵塞西莉亚了,你负责保卫精灵国,保护精灵国的人民’。我遵从命令离开了她,回到了精灵国。我希望伟大的精灵之母,大精灵塞西莉亚能够在人类的国度获得幸福。可惜,在此之后不久,人类便开始屠杀帝国境内的精灵。大精灵暴露了身份,被帝国人残忍地杀害。在这件事被精灵国知道后,帝国也就向精灵国宣战,最终凭借着神造道具赢得了他们口中的‘辉煌战争’,精灵国度分崩离析,大量精灵被屠杀,存活的精灵四处逃散,而我却这样活了下来……”

老者停下了,他坐下,双手拄着拐杖。我说不出话,因为我明白这份痛处对他来说或许已经无法治愈。

“我没能保护好她,我也没能完成她的最后一个命令……”

“从那时开始,我便隐姓埋名,用魔法隐藏了我的精灵体征,在帝国寻找复仇的机会,‘我要见证帝国的灭亡’这个信念支撑着我走下去。我参与了推翻帝国的最后一战,我在王都见证了帝国的灭亡。”

“不知由我说出这话是否得体,我非常感动,古列德温前辈。”

“哈哈哈,孩子,听到你这么说我很开心。看到你时,我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或许因为是同族的原因吧。不过我也该向你道个歉,我自顾自地就说了这么多。”

说完这句话,古列德温老先生便向我低下了头。

“您不用道歉,我对历史很感兴趣,我还要感谢您才对,让我知道了这么多史书上没有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好孩子,你所认知的精灵之母是怎样的呢?”

“她是为精灵国奉献了自己的伟大存在。恕我冒昧地询问一下古列德温老前辈,因为大精灵大人为精灵国建立做出了巨大贡献,所以人们才称她为精灵之母吗?”

“并非如此,传说精灵之母被灵魂之神选中,被赋予创造精灵的特权,所以人们才称她为精灵之母。不过我曾经也亲自问过她,‘精灵之母’这一称呼的由来,她说在她见到其他的精灵之后,大家这样称呼她,她自己表示不知道原因,而且她也从未创造过精灵。可是这个称呼还是被流传下来了,塞西莉亚大人自己也感到很无奈呢。”

古列德温前辈苦笑着,我对此表示理解。

“因为我们精灵族是神明最虔诚的信徒,所以出现这种信仰也是合理的。”

我的这种说法得到了古列德温前辈的肯定。

“或许只有塞西莉亚大人才能毫无顾忌地接受这个称呼吧。不过她对精灵国的贡献也确实称得上是‘精灵之母’,即使这个国度已经不存在了。”

话语中既包含对精灵之母的敬仰之情,也透露出惋惜之意。

“艾莉丝哟,今后你打算一直带着这个兜帽在人类社会中生活吗?”

“为了防止被发现只能这样,况且这个是养育我的人留下的遗物……”

“哦,抱歉了,让你想到伤心事了。我并没有让你丢弃兜帽袍的意思,我是想教你使用幻型魔法。”

“幻型魔法?”

“对,这个魔法可以根据施术者的意识改变自身的型体,你可以用这个魔法掩盖自己的精灵体征,更加方便你在人类社会中的生存。”

“古列德温前辈,如果可以,我想要学习幻型魔法。”

这意味着我不带兜帽也能不暴露身份了,这种百利无一害的魔法当然是会得越多越好。

之后古列德温前辈便教我学习幻型魔法,还好魔法的结构并不复杂,所以我比较轻易地学会只针对耳朵的幻型魔法……

“哈哈哈,你的魔法控制能力很强啊,虽说现在只能针对耳朵释放,不过已经比我当年学习得快多了!”

现在的古列德温老前辈十分直爽,我很难想象曾经护卫大精灵大人时期的老前辈与混迹人类社会向帝国复仇的老前辈是怎样的……我也很好奇大精灵大人究竟是怎样的想法会选择与人类结婚生活在一起,即使没有战争的出现,安东尼奥斯终究会因为寿命过于短暂而抛下大精灵大人离去,为什么那位大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我的内心充斥着对这些问题不解的情绪,可是现在这些问题都已经无从解答,就算是询问老前辈,老前辈或许也不能给出准确的答案吧……经过一番思考,我选择了将这些问题埋进心底,不再发掘。

我想询问老前辈一个问题。

“古列德温前辈,请问您有见过与我长相相似的男性或者女性精灵吗?我不知道我的生父生母是谁。”

“抱歉,这个我并没有见过,帮不上你的忙。”

老前辈的回答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或许他们是想从人类手中保护他们的女儿才将我抛弃的吧……或许他们也已经不在世上了……)

各种想法充斥着我的大脑,即使这样我也不可能得到准确的答案。无法由父母证实的话,一切都只是猜测。

“我最后想冒昧地问下前辈,为什么前辈要如此帮助我呢?”

“或许只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塞西莉亚大人吧,你和塞西莉亚大人有着同样的金发蓝眸。或许又是单纯地想帮助族人吧……在感知到你是精灵的那一刻,我的内心就萌生了帮助你的想法。我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

“抱歉,让您为难了。”

“没有没有,毕竟我很久也没见到过族人了。就当作是我的任性吧。”

有的时候,一个人的想法就能够如此的纯粹,单纯出于想帮助某人而帮助某人。这个时候的古列德温老前辈或许就是这样吧。

“真的非常感谢你,老前辈。”

“伊卢镇对我来说就是我的终点……如果以后有需要我帮助的,艾莉丝,请不要客气,直接到这里来找我,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去帮助你的。”

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示感谢了……

已经到了深夜时分,老前辈本想让我在他家留宿一晚,但我拒绝了,再继续接受他的好意就真不好了……最后与古列德温前辈道别后便离开了他的店铺。”

(话说老前辈的店铺到底是卖什么的?只顾着聊有关族人的事了,忘记询问了……下次再来吧……)

我离开了店铺,但我只穿了黑袍并没有带兜帽。

“接下来应该去哪里住宿呢……”

最后,我还是找到了一间旅店并住了下来……

————————————————

与艾莉丝小姐分离后,我们便前往了冒险家协会。

“欢迎回来,莱恩、卡克、莉莉安小姐。”

“伊雷娜小姐!”

一位穿着女仆装的女子站在冒险家工位柜台处对着我们打招呼。

“还好你们平安回来了。探索哥布林洞穴任务的难度被工会低估了,危险度远不止C级。”

原来伊雷娜这么担心我们的吗……

“是啊,我们虽然也参加了洞穴探索,但并未到最深处,这才使我们存活下来了吧……”

“总之你们能回来我就放心了,泽塔斯伯爵可很担心莉莉安大小姐呢。”

父亲担心我吗……

“莉莉安也是,也该和父母好好见一面了,即使没必要听从他们的要求,你也还是他们的女儿吧。”

“莱恩说的是……今晚我回去见见他们吧……”

我希望父亲能够给我自由,我希望父亲能够支持我的选择,而不是让我一味地按照他的规划走,像僵尸一样没有思考的能力……

“对了,伊雷娜小姐,这次剿灭的结果是怎样汇报的?”

莱恩应该是在想艾莉丝小姐的问题吧,艾莉丝虽说救了最后一部分人的性命,但是肯定有人觉得她是来抢功劳的吧……

“是尤里斯先生与卡里克先生已经来汇报的。派出的百位冒险家仅仅回来了一半左右,其中还包含留守村庄的人。留守村庄的30余人全员返回,选择探索洞穴的冒险家则仅有20余人返回,其中还有重伤者。6位C级中仅有3人返回,D级全数阵亡,剩余的全是E级冒险家。因为工会这边对任务等级的评估不到位,导致这次探索任务伤亡惨重,所以工会准备为所有参加了这个任务的冒险家提供额外的奖励。我对你们能够平安回来感到由衷的高兴。”

伊雷娜本是我的女仆,但是在我离家出走,成为冒险家之后,伊雷娜便被父亲安排到冒险家工会照顾我,虽说她本人也很乐意就是了……毕竟我从小就是在伊雷娜的照顾下长大的。

“谢谢你我们担心,伊雷娜。这次如果没有她的相助,我们应该也无法活着回来……”

“小姐是说的名为艾莉丝的女性吗?”

“伊雷娜,你怎么知道?”

“尤里斯先生和卡里克先生说的哟,尤里斯先生似乎很中意那位艾莉丝小姐呢~~”

   听到伊雷娜这么一说,我似乎想起返程途中尤里斯先生给我们讲述艾莉丝小姐施放魔法的场景时激动的样子了……

“艾莉丝小姐对人可是很冷淡的……虽然说艾莉丝小姐并不是那种性格恶劣无法相处的人,但是和艾莉丝小姐相处时气氛会格外的尴尬,艾莉丝小姐很多时候都会和我们保持距离……毕竟艾莉丝小姐一直都是一个人,或许是独来独往习惯了,并不希望外人打扰吧……”

伊雷娜笑了出来。

“大小姐看来挺关注那位艾莉丝小姐啊,这么说来尤里斯先生应该只能单恋喽!”

“呜,真为尤里斯先生感到可惜呢!~谁让他看上的是艾莉丝小姐呢。”

我配合着伊雷娜说出了这样的话,莱恩和卡克也笑了出来。

“该怎么说呢,我总感觉艾莉丝小姐是刻意和人们保持距离的。”

莱恩表达出他的观点,这一点也得到我和卡克的认可。

“我们总不能去问艾莉丝小姐为什么这样吧。”

“保持现在的状态就好。就算我们去询问,艾莉丝小姐应该也是不会直接告诉我们的。”

我们没有再继续对这个问题讨论下去。随后我打算回家去见一次父母,但并不打算放弃做冒险家。

  “对了小姐,会长说这次利恩村保卫战和哥布林王讨伐的奖励会由他亲自在之后发放。应该会将所有参与了的冒险家聚集在一起。会长想见一见艾莉丝小姐,能请大小姐邀请一下艾莉丝小姐吗?”

   “可以,但是艾莉丝小姐不答应的话就没办法了……”

  “谢谢大小姐。”

   随后我们便与伊雷娜道别,在我与卡克莱恩分别后,我选择了回家。

   泽塔斯宅邸对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这是我长大的地方,但也是我讨厌的地方。

    我在大门前停下,环顾了四周,最终还是选择了敲门。前来开门的是家里的老管家夫鲁达。

   “莉莉安小姐……欢迎回家。”

   “我回来了,夫鲁达。”

   我来到客房,夫鲁达告知了父亲母亲这个消息后,他们也来到了客房。

“莉莉安,我已经听说了这次讨伐的危险性,去的100多人只回来了一半左右。出于你的安全考虑,我希望你能留在家里,不要再做冒险家了。”

父亲自顾自地说道,他总是以为我好为由,来剥夺我做选择的权利。

“留在家里?留在家里我又能做什么?尽管做冒险家很可能死在外面,但至少在做冒险家的时候,我能感受到真切的自我……”

我开始后悔回到家中,在我眼前还是熟悉的父亲,蛮不讲理的父亲。

“你明不明白我这是为了你好?我为了能让你更加轻松地继承伯爵家业才为你付出的这一片苦心!”

他嘴里除了“这些都是为了你才做的”之类的话语也就没有其他的措辞了。

“都是为了我好?你自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才做的,可实际上都是出于满足你自己的内心才做的。你从来都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讨厌他,他一直都自以为是地安排我的人生,从不与我进行商量,然后嘴里喊着“都是为你好”……

我完全听不进他口中的话……母亲拉着父亲的手,让他别再说下去了。母亲从来都不会多要求我做什么,她总是让我自己选择做什么。我选择成为冒险家时,母亲并没有阻止我,而是让伊雷娜进入工会帮助我。她也总是在父亲强迫我时劝说父亲,可是父亲从来都没有听进去我们的话。

“你赶快退出冒险家工会,已经有公爵家的人前来提亲了,我已经替你答应了,这件事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我已经彻底忍受不住了,又一次在家中吼了出来,似乎每次回家都是这样。

“我就算是死在外面,我也不会听从你的安排嫁给任何人!”

喊出这句话后,我察觉到眼泪已经从眼眶中流了出来。我用手捂着脸径直朝着门外袍去。他也生气了,刚喊出我的名字就被母亲制止了。

“小姐,请您穿个外套再走吧。天冷了。”

夫鲁达站在门口像往常一样微笑着。

“或许作为一个下人并不应该说出这种话,但是我也是一名父亲,我希望小姐能选择自己不会后悔的道路。”

夫鲁达曾经有个儿子,两人关系非常融洽。儿子遇到事件后总会先咨询夫鲁达,夫鲁达也会很耐心地讲解,然后让他的儿子自己做出最后的选择。不过他的孩子在我九岁那年不幸逝世了,我记得刚得知这个消息的那段时间他的心情十分低落,但我并不知道他最后是以什么方式走出来的……

“谢谢你……夫鲁达……”

夫鲁达微笑着目送我离开。

夜里的伊卢镇很冷,但也没有父亲的话语寒冷。我决定此后再也不会见他了。擅自就决定了我的事,这使我非常恼火。他根本就没有把我当作女儿,我只是他用于自我满足的工具罢了……

走出院子,发现路边站着一个人。

“卡克?”

“还请您别伤心了,我亲爱的莉莉安小姐。”

他用着戏谑的口吻说出这番话。即使这样我也能感受到他是在关心我。我站在他面前,没能忍住,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你的。”

我没有说话,只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哭泣。

(我还有卡克能依靠……)

等我将情绪控制下来后,我开口了。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有哪一次你回家后能不再出来呢?”

是的,每次回家后父亲都会试图干涉我自己的事。每一次我也都会生气地离开,似乎回家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折磨了。

“好了好了,莉莉安小姐,有什么牢骚明天再说也不迟,先好好睡一觉吧。我已经帮你租好了旅店了,走吧。”

如果说现在要求我选择一个托付终身的对象,我相信我会选择卡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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