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起来,不能停下……”
手里抱着一柄细剑的少女披着与自己身高不符的黑袍在雨夜里跌跌撞撞地穿行着。
悲伤、恐惧等情感从少女脸上清晰地流露出来,但她也清楚她不能就此屈服,因为有人不希望她放弃……
雷声盖过了她的心跳声与喘息声,被雨水压迫的身体依旧不停地迈动着双腿,每跑出一步她的脚都会在泥土里陷得更深。锐利的植物划破了她的脸颊,雨水混杂着血与泪从她的脸上淌下。
“不能停下来……”
疲乏的双腿已经很难再向前迈出,被雨水浸湿的衣服仿佛就要将她压倒在地。“狼狈”,这个词能很准确的形容她现在的样子。即使这样少女也未丢弃黑袍与细剑,她将细剑紧紧抱在怀中,将黑袍紧紧系在身上在月光无法照耀到的泥泞树丛中躲藏着……
“喂!那个小东西往这边跑了,快追!“
帝国军人紧紧跟在少女的后面,他们并未使用火把,而是驱使着一个能照亮一定范围的光球以在黑夜中获取视野。
“那边的树丛动了!弓箭手放箭!”
在树丛中暴露位置的少女仍然在前进,她殊不知身后已经有箭矢飞来。第一根箭矢落到了身前,第二根落到了右侧……不知道是飞来的第几根箭矢射进了少女左腿。
箭矢刺入身体,少女不由得痛苦地叫了出来,在她意识到这可能会暴露她的准确位置后,她强忍咬着牙以防止自己再发出声音。
“啊——”
强烈的疼痛感使少女险些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她伸出左臂拖拽着插着箭矢的左腿继续向前……
箭矢再次飞来,拖拽左腿的手臂也中箭了,不过少女并未因此停下……
“不能……停下……还不能……”
为了不让奶奶的希望落空,如此的执念支撑着少女向前。
身上的伤势远比少女想象中的严重,腿部的剧痛与麻痹感使她前进的速度减缓了许多,周围的植物也不断刺激着手臂的伤口……
“我不……能就在……这里……倒下……”
少女与帝国军人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看到了!她在那儿!”
弓箭手再次拉弓,箭矢绷在弦上,瞄准了披着黑袍缓慢前行的身影。
“这个算我的了,你们待会过去看看还有没有气,如果没死透的话就补一刀。”
箭矢正中少女背部,贯穿了少女的身体,强烈的疼痛感是她失衡,冲击力使她迅速向前方倾倒,在接触地面时贯穿的箭矢撕裂了伤口。少女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之中……
“对不起……”
她无法判断自己是否在哭,因为她已经感受不到从脸颊上滑落的雨水或是眼泪……
“对不起……”
少女的意识逐渐消散,她的视野逐渐被黑暗吞噬……
*****
帝国军人来到了黑色身影倒下的地方,三支插在身上的箭矢立在雨中。
其中一名士兵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娇小躯体,将她翻了过来,背部的箭矢与地面接触导致少女身上的伤口严重撕裂,不过现在的少女已经无法感受到疼痛了……
“以防万一,你还是用剑再处理以下吧。”
“喂,为什么这种收尾的脏事都是甩给我啊……”
一名手持弓箭的士兵与一名手持长剑的士兵站在少女身旁交谈着,其余的士兵则在周围警戒。
“非常抱歉,能否占用一点你们的时间?”
不知何时一名身着正装的银发男子出现在了两名士兵的身后,同时也是帝国军人的包围圈内。
他的身体似乎散发着淡淡的白光,这使得他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异常。
站在少女身旁的两名士兵被突然出现的男子吓得不轻,周围警戒的士兵在发现异常后也十分惊慌地将武器对准了中间的这名男子。
银发男子对着面前的士兵微微行礼后抬头。魔光术制造的光球并不能照亮士兵眼前的这名泛着白光的男人,光芒似乎被他身上的白光所阻挡。士兵们能辨认的只有银色的头发与不合时代的正装,以及男子脚下发出同样白光的花朵……
士兵在注意到这名男子怪异的举动后并未立即发起攻击……
“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我怎么知道!”
少女身旁的几名士兵面面相觑,不过这种状况并未持续很久,几人人快速达成了共识……
“喂,那边的人,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这种时候迷路可不好啊,你叫啥?”
手持长剑的士兵紧握着武器缓缓靠近眼前的银发男子,身后的弓箭手也在偷偷的从箭袋里取出箭矢,周围的士兵则并未轻举妄动……
“我的名字吗?嗯……”
银发男子做出思考的姿势,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四周的情况,不过这也正是长剑士兵所希望的状态,士兵打算在抵达男子面前后便向他腹部刺出一剑……
“姑且称呼我为卡尔斯吧。”
“那么……那个……卡尔斯……老兄……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士兵谨慎地迈出每一步,为了让自己能够看起来能加自然、友好地接近眼前的银发男子,他保持着与男子之间的对话。
“我希望你们不要杀死那个女孩。”
男子轻易地说出了足以被帝国军视为敌方的话语。
尽管他看似并没有任何发动攻击的意图,他的话语也使周围的军人紧张了起来,已经有人开始靠近他了……不过持剑的士兵并未因为他的话语动摇,因为他最开始的打算就是杀了眼前这名男子。
“受了那么重的伤,她应该也活不了了。”
“那可就苦恼了啊,我不是很擅长治愈魔法啊。”
男子依旧保持着微笑,从他的口中听不出任何苦恼的情绪……
(他是魔法师吗……不过这么近的距离,他也没办法吟唱了吧……)
持剑的士兵靠近了男子,他以较为迅速地朝着男子腹部发出了一记刺击,同时周围的士兵也开始冲向银发男子。
在士兵设想中本应刺入腹部的长剑在空中停了下来,他的攻击并未被任何屏障魔法或是盾牌防御住,似乎是士兵自己将攻击停了下来……不只是银发男子眼前的这名士兵,其他冲向男子的士兵的攻击都在接触到男子前停了下来……
“这是……为什么?”
持剑的士兵在意识到自己的攻击失效后发动了第二次挥击,挥击也如同第一次攻击一般在接触到男子前被自己停了下来……
“为什么……”
此时有的士兵很疑惑,有的士兵已经陷入了惊慌……
“我可不想我的身体受到损害呢。”
持剑士兵眼前的男子似乎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我本来还想与你们和平交涉呢,你是?算了,询问他人姓名后却不回以自己姓名的无礼之徒……”
“【⬛⬛· 剥离】——”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持剑的士兵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行动了,不只是他一人,周围所有的士兵似乎都陷入了停滞状态,前一刻未站稳的士兵保持着原样摔倒在了地上……
刚才出现在男子脚边泛着微弱白光的花朵现在已经蔓延出花海覆盖了这片地区……
无论是落下的雨水,还是从少女体内淌出的血液,都没能污染这片花海,甚至是没能接触到这篇花海……
“我的杰作……我尚未完成的作品……”
男子在花海中每迈出一步所发出的声音都被十分清晰地传入了士兵们的脑中。他缓缓朝着少女躺倒的方向走去……
“你们不值得被修改记忆,那就这样吧……”
男子在雨夜的荧光花海中自言自语,白色的花朵摇曳着,仿佛仅为他一人所盛开……
“【⬛⬛· 绽放】——”
所有停滞的士兵身体开始活动,同时,所有士兵的眼里出现了一朵正在缓缓绽放的同花海中一样的白色花朵……
花朵从眼球里生长出来,逐渐绽放……士兵们从花朵中看到了记忆,不仅仅是自己的记忆,就连自己不知道的某人的记忆也出现在眼前。
不知是哪位士兵发现,在看到自己的记忆后,他开始遗忘了很多东西,他的父亲、母亲、兄弟姊妹、妻儿子女、友人、恩师等等都从他的记忆中消失了,他发现自己的记忆正在变成空白,他开始变得失神,越来越多的士兵也发现了同样的现象,他们因记忆出现异常开始恐慌、发疯……直到最后他们连“绝望”也都遗忘了……
士兵们挣扎着想要拔出那朵花,随后他们便发现他们无法触碰到那束正在绽放的花……有的士兵慌忙地拿出武器刺向自己,有的士兵将手指伸进眼眶试图从根源解决问题,还有的士兵则无神地跪在原地等待着未知的东西到来……
“【⬛⬛·归乡】——“
花朵完成绽放之时,躯体活动再次陷入停滞……随后士兵眼内的花朵消失,以各种姿势停滞的躯体也纷纷坠倒在地……
男子抱起少女转身离开……
泛起光芒的花海在雨夜中消失,仅剩花朵绽放过的地方留存的一具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在对森林扫荡的期间,某一个帝国军小队发现了这诡异的惨状——自杀的、手里捏着自己眼球的、饿死的、淹死的,各种离奇死亡方式的尸体聚集在森林里的某一处……他们的身体上没有任何受到他人攻击的痕迹,这片区域也没有一丝魔力痕迹……
帝国军人将这一惨状进行了记载,作为机密储存于档案室,并且将森林里的这篇区域设为高危地区……
后来被救起的少女并没有在雨夜中死亡的记忆,也没有这个银发男人相关的任何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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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另一个较为成熟一点的金发少女从床上面朝地跌落下来……
脸部的肌肤与木制地板亲密地接触,或许是因为碰撞得有些激烈,也或许是因为她还想睡会儿,这位少女选择了在地板上躺一会……
随后,少女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伸了个惬意的懒腰。这里不是森林,这里是有屋顶的旅店,所以她并不用担心突然袭来的雨水打湿她的衣裳与包裹,也不用担心窜出动物叼走她的行李。
慵懒的白色睡衣使少女展示出与平常不同的美感。金色的长发遮住了少女后背上部,白色的肩带垂于她的双肩,睡衣映衬着洁白的肌肤,短裤下露出纤细且具有优美线条的双腿,这般风景在大多数人眼里都称得上是绝美,被狂热分子奉为女神都不为过……她起身并轻轻撩起遮住脸侧部的头发并将其置于她的尖耳后,取出了自己的便服。随着手臂从胸前下落,少女刚刚穿着的睡衣也脱落。清晨的光芒洒落在少女的肌肤上,透露出一丝神圣感。胸部的隆起伴随着少女的呼吸微微起伏,这是她存活的证明。
少女穿上衣装后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面小小的镜子,她对着镜中的模样对自己进行梳妆……有的时候她会模糊地梦见某人教授她礼仪,教导她要时刻保持优雅,要注重自己的外表……或许正因如此,少女才会对自己的外表进行打理……
白色与紫色相见的束身上衣勾勒出少女的身材曲线,上衣外搭配有同色系的外套将少女的身体曲线遮蔽起来,镶有紫色花边的白色短裤更加方便少女的行动,一双白紫色短靴也十分契合她的整体风格。少女穿着一身她认为最适合出行的装扮,并使用【幻型术】隐藏体征,她将细剑配于腰侧,黑色的兜帽袍将她全身遮盖起来,仅露出头部。少女本身具有的美貌与如此的着装或许会使她被其他人误认为是偷偷跑出来的贵族大小姐……
身着黑袍的金发少女离开了旅店朝着伊卢镇北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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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条无人街区后,便出现了与伊卢镇内部完全不同的风景——破烂不堪的建筑,肮脏的街道,紧闭的门窗,穿着破烂的人们窃窃私语。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在表示不欢迎这位少女的到来……
“这就是伊卢镇的外街区吗……跟镇内的风格完全不同呢……”
少女无视他人的挑衅与讥讽,继续先前走着。
“哟!那边的小姐过来陪我们玩玩嘛!”
“会让你舒服的!”
“哈哈哈哈哈……”
(流氓们都聚集到了这里吗……)
这里不仅有地痞流氓,还有狂妄令人厌恶的小孩。
一枚石子砸到了少女穿的黑袍上,少女并没有理会……
“这是谁家的*狗啊,不是外街区的就快滚出外街区吧,可惜了长着这么漂亮的脸蛋……”
少女起初并未理会周围人的话语,直到从她听到身后传出的稚嫩声音,她回头看到了三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蹲在旁侧,他们手里还捏着数个小石子。
“小孩子吗……”
一个人生长的环境将会对他成为怎样的人产生巨大的影响。有的鸟类世代生活在悬崖之上,它们的后代便进化出了健硕的羽翼;有的鸟类世代生活在地面,它们的后代便进化出了强健的双足。即使环境对一个个体并不能产生如促使进化般巨大的影响,它也会对个体的性格与生活习性等产生影响。
少女很清楚这些道理,她并不在乎这些小孩未来会成为怎样的人亦或是他们是否拥有未来,她带上兜帽后便转身迅速离开了。
从破烂的墙壁中可以窥见屋内人警惕的眼神,仿佛是在守护他们最后的一块土地。推车、麻袋、货箱都杂乱无章地被搁置在道路中间,就好像有人刻意摆放在此处作为路障一样。
少女对外街区的此等现象感到不解,因为伊卢镇地处王国的东南边界,而外街区正好位于伊卢镇的最北侧,要想从其他地区来到伊卢镇,最短路径必然经过这里,但外街区的这番景象完全不能入眼……
艾莉丝继续向前,不过此时她并非一人独自向前了,她的身后多了复数的人影……
艾莉丝并没有甩掉他们的打算,她走进一条小巷子,放慢步伐在小巷里等待着这些人出现。
一伙携带着武器的出现在艾莉丝所在巷子的巷头与巷尾将艾莉丝包围在了中间,一个扛着斧头的光头从艾莉丝面前的人影中出现,他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脸上流露出捕获到猎物般的喜悦……
“哟,那边的外来人,在这里迷路可不好啊,要不让我给你带带路吧?”
光头周围的人起哄发出“是啊”“好啊”之类的声音。
“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并没有迷路,因为有些好奇才到此处来的。”
艾莉丝摘下兜帽,朝着光头男及其同伙微微鞠躬,这使得男人们更加兴奋了……
“哈哈哈哈……”
“是女人啊!”
“而且她还长的这么漂亮,老大我们赚了啊!”
光头男及其同伙在看到艾莉丝的脸后都十分兴奋,就好像他们已经确信眼前的这位少女将成为他们的物品一样……
“可真是个美人啊……喂,那边的外来人,我决定了,我不管你什么来头,我不仅要抢你身上的钱财物品,我还要抢了你!哈哈哈哈……”
光头男猥琐的笑着,扛着斧头朝着艾莉丝这边慢慢靠近,光头男的小弟也都以猥琐的眼神盯着艾莉丝……
光头男眼前的少女并未逃跑,仍然表现得十分从容。
“那么作为交换我能否询问你们一个问题呢?”
光头男对少女突然的询问感到疑惑。
“啊?”
“请问从哪里可以找到前往洛雅城的路呢?”
洛雅城是伊卢镇北方离伊卢镇最近的城市,前往洛雅城后就会有直达王城的马车了,不过艾莉丝在伊卢镇北部的外街区并未找到能够作为接待来自洛雅城冒险家的道路。
“啊?你还想去洛雅城啊?先从了我再说吧!哈哈哈哈!”
光头男大笑了起来,他的小弟们也大笑了起来,似乎是在嘲笑眼前这位少女的愚蠢,嘲笑她似乎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光头男伸出左手想要摸艾莉丝的脸,手掌越来越接近少女的脸,光头男的嘴角不断上扬,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扭曲,他心里想着这一辈子能玩到这种货色也算值了,他要把少女变成自己的奴隶。
就在手指即将接触到眼前这位美少女的脸时,光头男发现自己的左前臂已经不见了,他还不清楚状况,四周张望,脸上的笑容凝固,随后他发现自己的前臂被甩落到一旁的地上,伤口十分平整,红色的血从断裂处不断流出。
黑袍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多了一柄细剑……
“啊……啊……”
光头男痛苦地惨叫着,周围的小弟也还没搞清楚状况。
“给我抓住她!谁抓住她就可以玩她!”
周围的小弟虽然还不清楚现场的状况,但听到光头男这样说了,他们也都挥舞着武器冲向了艾莉丝。
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无礼的人确实很惹人烦,但是如果能好好回答她的问题而不是选择动手的话,或许眼前这帮地痞流氓还不至于提前迎来死期……
流氓们使用着匕首、短剑、长剑、斧头等品质较差的武器攻击艾莉丝。
某人的手臂挥动着斧子,朝着少女头劈砍下来,手臂在半空中就已经分家了;某人试图用短剑从少女背后发动突袭,不过在靠近少女前自己的头就已经飞起了;某人又使用匕首朝着艾莉丝身上投掷出去,在匕首插入其他人身体时,投掷匕首的人才发现自己的匕首插在同伴的身上了。
艾莉丝挥舞细剑应对着这伙人的袭击,细剑在艾莉丝手中显得十分锋利,因为它轻易地就切断了流氓的肢体,这是正常人或是正常的细剑所无法做到的。正常人使用细剑通常都是专注于刺击,因为细剑本身并不能做到像长剑一样劈砍,细剑的剑身几乎是没有攻击力的,它将杀伤力汇聚于剑锋一点,通过剑锋对敌人造成严重的贯穿伤。然而这柄细剑在艾莉丝手上仿佛是有剑刃一般锐利,斩断敌人的手臂……
在看清同伴的惨状之后,有的人开始因胆怯而逃跑了,有人则因恐惧无法行动而呆呆地站在原地……
在用前几人示威后再也没有人朝艾莉丝发动攻击了,而光头男则是被他的小弟丢在了原地。艾莉丝手持细剑朝着光头男走来,光头男小弟的血从细剑上缓缓滑落,没留下任何痕迹。
“请问从哪里可以找到前往洛雅城的路呢?”
艾莉丝说出先前的话语,此时的光头男不敢再向艾莉丝做出任何小动作,他颤抖着身子蜷缩在墙边,像受惊吓的老鼠一样。
“这位大人……别杀我……别杀我……”
光头男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此时他的眼里倒映出这位冷酷少女的面庞。
“请问从哪里可以找到前往洛雅城的路呢?”
少女像机器一般不断重复着话语,这使光头男更加恐惧了,他心想猜测眼前的美丽少女或许并不是人而是哥雷姆之类的东西。不过恐惧使他的思维停滞了,他无法思考更多的东西,现在能做到的只有回答少女的问题了。
“要离开伊卢镇的话只能从西北方的出口离开……那里是伊卢镇唯一与北方城市交流的通路……”
“为什么不能从外街区朝北离开呢?”
“据说北方的森林里有地龙,曾经的贵族老爷派人讨伐失败后就没人再敢走那里了……不过这都是很久前的事了,到底真不真实也不清楚……”
“这样啊……”
大部分人类一旦对上地龙就只有送命了,所以他们宁愿相信这个不确切的消息也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冒险……
地龙的领地意识极强,正因如此地龙也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领地,如果森林边界就是地龙领土边界的话,人们生活在森林边界也算不上危险,只要不闯入它的领地的话,地龙应该也不会随意出来攻击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这时少女也明白了为何伊卢镇的外街区会是如此一番景象。富人总是聚集在最安全的地方,位居高位者总是理所当然地将没有价值的人安置在最靠近危险的地方……
艾莉丝在男人面前收起了细剑,带上兜帽后转身离开了。光头男对断掉的左臂进行了简单包扎,看着面前数具尸体与被砍断的肢体,他咬紧牙并用右手狠狠地锤在地板上……
*****
艾莉丝仅仅只是简单看过地图后就选择从外街区向北前往洛雅城,她并没有考虑到魔物的领地可能导致人类交通路线改变,正因如此才会有刚刚这种事件发生……
不过艾莉丝也已经习惯了,在未知的森林中探索时碰壁是常有的事。
艾莉丝走出巷子时还能看到几个正在逃窜的身影,她并没有灭口的打算,毕竟也并没有非杀不可理由……
或许是因为逃走的人神情表现得过于恐惧,这使得更多的人对穿着黑袍的艾莉丝保持距离了,与其说艾莉丝对此并无特别的想法,倒不如说这正是她想要的样子……
她循着原路返回到伊卢镇边缘,顺着边缘地区终于来到了伊卢镇西北方的关卡处。
此处的街道更宽广,行人也更加自然,就连此处的阳光似乎都更加明亮。没到过外街区的人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镇子还有另一幅景象……
关卡处的守卫不仅守护着进出的行人,他们还眺望着远方,眺望希望……
“守卫先生,请问这里是伊卢镇的北出口吗?”
艾莉丝摘下了兜帽,询问一位站在关卡旁侧的青年守卫。
青年守卫在看到少女迷人的样貌与罕见的金发时先是愣了愣,随后才回过神来开始热心地回答她的问题。
“啊,是的。从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洛雅城了。”
“不能通往别的地方吗?”
青年守卫看着眼前的这位少女陷入了沉思,他思考着为何这位少女不知道伊卢镇这条唯一与外界联系的通路,所有王国的居民想要来到伊卢镇就必然会经过这里……
“是这样的,这条道路只连接了伊卢镇与洛雅城。因为伊卢镇是王国的边境城市,其他的城市距离伊卢镇都比较远,前往伊卢镇的人们通常都会选择在洛雅城中转休息,久而久之就只有洛雅城与伊卢镇之间的道路被保留了下来。”
金发的少女点了点头,随后对青年表示了感谢。
其实,如果让艾莉丝横穿地龙领地也不存在什么问题,就算她无法击败地龙,她也能凭借长期在森林里生存的经验穿过地龙的领地直达洛雅城。不过她并未选择这样做,因为在少女来到伊卢镇见到古列德温前辈后,少女才知道自己的族人可能混迹在人类中生存,她选择走人类常用的道路也是考虑到可能会遇见其他的族人,尽管她对此并不抱希望……
少女跟随着人流朝着洛雅城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