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新月来说,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战斗技巧的也是个迷,就像他身上的那一道伤疤。
倘若深究,则会得出的结论是:他们。
他们就像是有关新月的所有谜题的终极答案一般,任何想不通的事情直接扔给“他们”就好了。
这样,新月就只需要思考“他们”究竟是谁这一个问题了。
按照新月的记忆,他不过是个没什么亮点的小青年,每天累死累活的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在这个不努力就像是犯法一般的时代,用尽了全力成为他人通往成功的基石,偶尔还要因为自身的“懈怠”被责骂。
光亮永远都在前方,却只不过是水中弯月罢了。
显现出实体的因提斯从被附身的人身体中现身,呈现出一个瘦长的,影子形状的生物,并不是像传说中的幽灵那般悬浮在半空之中,而是站立在地上。
因提斯通体漆黑,不知道是外皮还是外衣,身材到是和人类相仿,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漆黑的缘故看上去要更瘦弱一些。能够被称之为面部的地方却看不见五官,只有两只大的吓人的,如同车灯般的眼睛,在黑夜中,眼睛呈现出金色的模样,就像是被安装在因提斯的身体上的两盏明灯。
新月握紧了匕首,即便实体化了,因提斯身体上也不会喷洒出血液,利刃切开的身体部位所映照出来的地方也只是同样的漆黑,似乎他们不会因此受到伤害,但新月心中却十分确定,即使是因提斯,在受到伤害后也一定会死。
即便…这似乎才是他第一次正面和因提斯对战……
但心中的想法却早已根深蒂固,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种想法究竟是何时产生,又是何时堂而皇之,理所当然的在他的意识中生根发芽,就像此刻,他已经来到因提斯近前,朝他挥舞起了手中利刃!
刚刚在心中讶异于云梦出招凶狠的新月此刻也不遑多让,手中匕首朝着非人的怪物划去,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只是,面对新月的进攻,因提斯展现出了比他更快、更强的力量,仿佛是在昭示着身为怪物那全面高于人类的身体性能,轻而易举的便躲过了新月的所有攻击,看上去仍还留有余力。
“啧…”
新月稍稍后退两步,无暇顾及身后云梦与另一人的战斗,而是有些神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瘦长鬼影。
真的打起来,新月才发现对方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和曾经找自己麻烦的那群高中生小混混完全不同。
‘啧…要是能隔空取物拿到武器就好了。’新月感觉有些无奈。虽然说自己有着一些奇怪的力量,比如能够将因提斯实体化,但并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超能力。
比如飞行,念动力什么的。
因此,即便将因提斯实体化,他也只能凭借自身的力量来战斗。但新月可不是只有匕首作为武器,他有一把真正的枪,绝对能让因提斯体会到什么叫做:大人,时代变了。
不过,从返老还童以来,新月也确实发现了一些自己的身体不对劲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发现自己,似乎可以赋予他人“超能力”。
尽管他自己没有任何能力,但却能在无意识中给予他人超能力,短则一瞬之间,长也没有多久,而且,他似乎没法主动做到这件事情。
这段时间以来,像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六次,这六次事件的主人公加起来也没有获得过超过一分钟的超能力,都只是数秒而已。
但凭借着超越常人的感官,以及一种他也说不清原因的奇妙感应,新月还是能够明白那些不可思议的现象的确源自于他。
但可惜的是,就算隐隐约约发现了这个事情,新月还是没法做到主动赋予谁能力,更没法让自己拥有能力。
所以在此刻面对眼前这个怪物,新月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对付他。
‘要是自己现在不是学生就好了。’于是,新月发出了这样的感慨,继而,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我现在,为什么是个学生呢?’
不过显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问题并没有给新月时间继续思考下去,因为,在新月放弃了进攻之后,因提斯开始了主动攻击。
尽管捕捉到了,尽管做出了反应,但新月的身体依旧没能完全跟上,仅仅一个照面,新月手中的匕首便离开了他的掌握。
“没事吧?”
似乎是听到了匕首落地的声响,一柄像是飞刀一般的东西将新月与因提斯之间隔开,紧接着,人偶云梦便出现在了新月身前,耳边则响起了云梦的声音。
“没、没事。”新月回答道,感觉有些脸红,明明自己才刚刚夸下海口,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我小看他们了。”
新月叹了口气,回答道,并没有给自己找借口,从刚刚的对峙结果来看,新月觉得就算自己全副武装想要拿下,恐怕也不是什么很轻松的事情。
“因提斯是一种很强大的生物,不要小看他们,会死的。”
云梦则是如是说道。她似乎很久没有和人进行过交流了,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的。
新月点点头,而两只因提斯则是趁这个时候进行了会和,并没有像刚才那样采取包夹的态势,这倒是让新月觉得微微有些惊讶。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和云梦这对临时的组合中,他已经成为了“破绽”,如果继续刚刚那样的包夹之势的话,对于云梦来说应该会是一场不小的挑战。
当然前提是云梦选择保护新月就是了。
正面作战的话,不管怎么说压力都会小上许多。
不过因提斯那边也并没有选择立刻动手,或许是因为在他们看来眼前的两个人类不值一提?
而且其中的一只仍旧保持着附身的姿态,从那个男人的身体状况来看,刚刚和云梦的战斗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压迫,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身上也没有出现什么伤口,只是右臂的袖子被划开了。
明白现在的处境的新月,心情已经沉到了谷底。
或许云梦在单独对上一只因提斯的时候,还是能够解决的,但现在的情况是二打一……嗯,新月现在自认为自己应该可以算是半个战斗力,那就二打一点五吧。
“快逃。”
这时候,云梦突然这样说道,接着,手中缠绕的丝线舞动,而另一头的人偶,则如同舞蹈一般跃动起来,仍旧是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因提斯们面前。
仍旧是针对要害的突袭,只是这一次,在其中一人避开之后,势头不减的袭向了另外一人。
看着同时对两人进行攻势的云梦,新月立刻明白了过来,但他也在这时候清楚地意识到,如果这时候自己真的在云梦的拖延下逃走了的话,那云梦自己可能……
不,应该是一定,会在两人的攻击下死在这个夜晚。
不仅如此,云梦的身体还有可能被因提斯占据,原本就有着操纵人偶的技艺的她,这份能力同样能够被因提斯继承过去!
再然后,自己可能会在某天如同今日一般的与云梦偶遇,只是……那时候的她,将会彻底的变成另外一种生物。
另外一种,非人的,自己正在猎杀,或者……被猎杀的,怪物!
“云梦姐姐,应该快到家了吧?”
蓦的,新月的脑海中突然回响起了这句话。
家……啊,什么时候,能回家呢?
并不是自己现在住在这里的那个地方,而是一个更熟悉,更陌生的……被称为,曾被称为,家的地方?
可越是这样想,原本鲜活记忆中的疏离感也就越来越明显,就像是想要竭力的去遗忘一场噩梦一般,新月不自觉的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在这一刻抓住云梦,抓住那个总是在梦醒时分突然消失在梦中的女孩。
不……我不要……
男孩的声音似乎如是在新月心中呐喊,银白色的纹路重新在手背上涌出。
伴随着光芒的亮起,人偶手中用来作战的武器突然如同被灌注了强大的力量似的,喷吐出一道巨大的光芒,瞬间便淹没了其中的一只因提斯。
“你……?”
躲过一劫的另一只因提斯,语气中满是讶异,就连身体都似乎稍稍闪烁了几下,像是要消失似的。
两人没法从一片漆黑的因提斯的脸上看出他是否有什么表情,而在另外的那只因提斯彻底被光芒吞没之后,他似乎也完全没有了任何战斗的意思,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眼前的夜幕之中。
“似乎是……结束了?”
新月看着重新变回常态的人偶云梦,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总感觉……在刚刚似乎抓住了什么关窍,但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稍稍的虚抓两下,这才慢慢恢复了实感,而云梦已经重新将人偶收回到了自己的双肩包之中。
“那什么……云梦姐?”
见云梦收好人偶似乎就要立刻离开的样子,新月赶忙叫住她。
“那个…那个……”
见云梦有些困惑的样子,新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要不要,去我家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