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已经愈合的中年男子此时改头换面,来到司雾家的小区外,坐在路边,静静等着。
目标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刚刚步入大学。
呵,多么美妙的前程!
堕入黑暗中的失败者,往往更加嫉恨沐浴在刺眼阳光下的幸运儿。
如此的无知,如此的幸运,这般刚刚孵化,还未展翅的小鸟,折断他的翅膀,剖开他的胸膛,他的脏腑,一定会格外地美味吧?男子满怀恶意地想着。
但必须谨慎。目标与南城异常事物处理局的主力干员司雾来往密切,昨晚居然住在同一栋楼里。自己必须要在司雾距离足够远时才可以出手,否则一旦被她追上,恐怕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另外,虽然情报中没有提及,但目标与司雾相当亲密,这意味着他可能持有一些灵能物品,必须考虑这种可能性。
……
陆奇和司雾走出了小区。
司雾结束了假期,今天正好值勤,而陆奇要去学校报到。
道别过后,坐上前往南城大学的公交车,陆奇总感觉四周有一股隐隐约约的恶意,不知从何而来,又突然消失。他紧了紧身子,检查起司雾给自己防身的符箓来。
好在一路无事,他平安抵达了南城大学,找到了正在与女友道别的赵文台。
完成新生入学的各项注册手续之后,陆奇又跟着赵文台熟悉了大致的校园环境。
校园这种地方总是容易催生异常,南城大学自然也不例外。
二人在学校里转了一圈。陆奇感知格外敏锐,先是在教学楼外墙的墙体上找到了一块永远在滴水的墙皮,又在山脚下的自行车道口上发现了一条过去就会摔跤的减速带。中午去品尝南城大学饭堂的美味,还看到一块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的油漆拌在自己的饭里。
谁说异常油漆不能吃呢?
陆奇默不作声,干脆把饭塞进嘴里,一顿猛嚼。
异常油漆就是不一样,嘎嘣脆,鸡肉味!
比起饭堂里的饭菜来,这块油漆也是难得的美味了。他想。
吃完饭出了饭堂,又是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悸。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人或物。陆奇不动声色,又开始跟赵文台吐槽起饭堂的午饭来。
……
早上,眼见目标独自坐上了前往南城大学的公交车,中年男子暗随其后。
起初,公交车上人员太多,动手之后不方便脱身。所以他决定继续等待机会。
一路无事,到了南城大学,没想到目标又与另外一个学生混到了一起,花了大半天的时间跑东跑西,也没有合适的动手机会。如果不是恶魔异常的能力可以降低自身的存在感,他可能早就暴露了。
傍晚,那两个学生终于远离了人群,走向了学校后山的小路。
机会来了!
害我饿着肚子苦等了一天,今天的晚餐可得好好享用。
中年男子慢步跟上,表情由兴奋逐渐化作狰狞,路边的树叶微微作响,树影仿佛是不可名状的怪物,残阳为山林中的一切披上了一层血色纱衣。
“在哪里?”,他的脚步快了几分。
男子试图按捺住心底的冲动,但杀意唤起了之前献祭时的记忆,隐隐约约的人体香气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的脚步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在哪里?”,小路兜兜转转,目标却不见踪影。
发现了?跑得这么快吗?没有任何意义。
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涎水潺潺而下,狂躁与饥渴燃烧着他的理智,他用力踩踏脚底的土地,向着人体香味飘来的方向,从山林中扑出——
——“菖蒲,棘盾化生。”
清冷的声音响起。翠绿色的云雾之中,一面巨大带刺的绿色盾牌凝聚而出,在他惊恐布满血纹的双眼中不断放大,猛然抬起,抽在了他的脸上。
“砰!”
盾牌猛击!
巨大的力道使男子的颈椎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肩膀陈旧的伤口又被棘刺破了个大洞,随后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回了树林里。
盾牌化作点点星光散去,出现在其后的是一位翠绿色头发的魔法少女。
她长呼了一口气,凌冽的眼神望着若隐若现的树林深处。
……
陆奇此时正双腿贴着神行符,飞速远离现场,并且拨打了司雾的电话。
“赵文台和别人打起来啦!”
“?” 电话对面的司雾没反应过来。
“赵文台遇到异常能力者了!打起来了!”
正通着话,异常局那边的情报组也传来了消息。
……
赵文台轻蹙眉头,思索着现状。
从恶魔类异常的力量,已经对方的精神状态来看,这似乎就是江宁正在追捕的那个翠湖花园杀人犯,但实力上又似乎对不上。她方才的攻击是以异常之力为基础的最强攻击,C级异常受到一次攻击之后直接被秒杀都是正常的。但树林中淡淡的危险气息提醒她,敌人竟还有反抗之力。
不能再拖了,她的弱点她自己也清楚,那就是缺乏久战的续航能力。
魔法少女的心之宝石同样是集体思潮具现化的结果。沟通心之宝石,她就能从一个D级异能者提升至货真价实的B级。但沟通心之宝石是需要消耗一定精神力的,并且是她本体的、D级异能者的精神力,因此她能维持战力的时间远比一般B级要短。
速战速决吧。
她有自信对方造不成威胁,只要提高自己的进攻能力就够了。
“剑兰,锋刃化生。” 凝聚出一把绿色长刀,她正准备向树林中走去,空气中压抑的氛围突然一扫而空。
走进树林,里面的中年男子已不见身影。
逃走了?也好。
即使再打下去,也未必能在本体力量耗尽之前让对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如果拖到那个时候,反而是自己要想办法撤退了。
想毕,赵文台散去长刀,解除了变身。
解除变身之后,那股没来由的理智与自信感突然消失,呆在迟暮的小树林中,感受着大自然的窃窃私语,踩在变态杀人狂刚刚离去的脚印上,赵文台颤抖着摸出了电话,打给司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