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都互相对视着对方,似乎都下定了决心。
下一招,定胜负。
牛泰羌又是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全身的筋脉和血管都膨胀了起来,现在的他通体泛红。
绿荧双手握住了剑,牛泰羌身姿下沉。
一瞬间,两个人几乎是一起暴起冲了出去。
两道剑光和一道刀光的相撞,一根手臂飞在了天上去。
一旁的鱼淮幼张大了嘴巴的看着这一切。
“哈,三弟,你看见了吗,果然只要够努力,神也能受伤啊!”
此时的他,胸口被砍了一剑,喉咙也被砍了一剑,一边说着话一边嘴中吐出了几口鲜血,双脚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直接倒了下去。
而另外一边的绿荧看外表,情况或许更不好了。
左手整个手臂被削掉了,身体也在渐渐的产生红色的裂痕,虽然没有鲜血流出,但似乎和牛泰羌的模样一样,看着都很痛。
鱼淮幼观察了一下,确认了牛泰羌没有了反抗能力后就冲了过去,到了绿荧的身前。
牛泰羌自己也是爬到了一旁,靠在了墙边,头看向了天空,似乎回想起了小时候他们三兄弟快乐玩耍的时光,嘴角居然笑了出来。
“二弟,大哥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
“大哥,只能为你做到这里了,我不希望你也和我一样带着仇恨活着。”
“神什么的果然我们这些凡人比不过啊……安心的去活一辈子吧,生个大胖小子,别惦记这里的这些破事了。”
似乎已经忘记了疼痛,记忆快速在脑海中闪过,他也把头看向了一旁的绿荧。
“喂,绿荧,你这是怎么回事?”
绿荧把剑放在了地上,看向了自己逐渐裂开的身体。
痛吗?肯定很痛吧,但是似乎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绿荧微笑的转过头,看着鱼淮幼。
“我没事,不用担……”
话还没说完,全身就因为裂痕的缘故,直接崩碎完了,变成一块一块的,全部燃烧了起来。
鱼淮幼被这场景吓的坐在地上,已经发不出声音了,眼泪一直在往下滴落着。
而那边的牛泰羌却用出仅剩不多的力气,把嘴角挤出来了一个笑容。
“看来,或许我并没有完全输呢。不过,我的目的也从来不是为了胜利罢了,心中的那道坎越过去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啊。”
“而且,对方敢这么和我拼命,没个后手那也太蠢了,哎,神……怎么那么强呢?算了,反正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何必想那么多呢。”
“只是,一个人的孤独。果然,比死亡更让人难受啊,哈、哈、哈……”
牛泰羌的头埋了下去,身上的血还在滴落着,但是,已经失血过多没有了生机。
此时,他真正做到了自己的目标,他完成了自己的愿望。
或许,见到了三弟,也能在和他一起等二弟的时候,吹上几次的牛逼吧。
而此时记忆中的他,似乎又回到了他小时候的崽牛村里。
“三弟,你怎么偷吃啊,明明妈妈很明确的强调过那个不能动的啊!”
小泥路上,三个人互相追逐着,两个人追逐着前面那个小腿跑的飞快的看着比他们矮一头的小孩。
“大哥,二哥,别追我了,我就吃了一口啊!”
前面那个小孩一边跑一边搂住自己那快要落下去的大了几圈的破洞裤子。
“三弟!你一口就吃了村子里好几个人的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村子里今年闹饥荒吗!你也太不懂事了。”
后面的牛泰羌慢了下来一只脚跳了跳,把自己另外一只脚的鞋取了下来,直接给丢了过去。
“啪。”
一下就给飞到了三弟的头上去了,啪的一下,就给他头上粘上了大哥的那烂鞋鞋底上的泥巴。
“哎呦,大哥,你的鞋子怎么都飞过来了!痛痛痛!”
“牛促成!跑什么,跟我回去,给妈妈道歉,真的是,都八岁了,还不懂事,明天饿死的就是你!”
“隔壁的小二蛋子就被饿死了,还没多大呢。”
牛泰羌右手提起了倒在了地上的牛促成,虽然此时他才十三四岁的样子,但是手上干农活的老茧就已经很厚实了。
现在他的力气都可以直接提着牛促成的衣服然后带着走。
村子不大,一会就回到了他们的土房子里。
“妈妈,三弟被我带回来了,别伤心了,他吃下去的东西也不能吐出来,我们这几天少吃点就可以了。”
“不能让村里人认为我们分粮不公,不然的话,爸爸那边会很麻烦的。”
……
“二弟,三弟,我先去守卫队里啦,二弟你也快满十六了吧,要做好准备哦,我们到时候在里面见。”
此时,背着似乎装了很多东西的背包的牛泰羌站在那里,朝着后面挥了挥手,接着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不回头的原因有很多,但绝对有不想让身后的家人们看到他此时满脸泪花的这个原因。
可能就是因为太成熟了吧,又身为家里的大哥,他要承受的东西太多了,没有时间允许他对自己加以放松,也没人可以倾诉自己的眼泪。
父亲也在一年前死在了来自别的村子的袭击中,此时十六岁的他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他不想让他们看见他软弱的一面。
没别人知道他想了多少,没别人知道他暗地里哭了多少次,没别人知道他心里有多么的渴望那些幻想来的生活。
但在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终究是梦中的一场空。
正言,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异于常人的智慧,只是因为他们想活下去。
他不知道他这次去了之后能在守卫队里活多久,但是他至少是为了撑起这个家。
这个,被风吹雨打的家。
……
“大哥,妈妈她,她病重了,有人传信来说她想见我们最后一面......大哥,这怎么办?”
此时,牛泰羌已经成为了村子守卫队里的主卫军的队长了,他早就得到情报了,近期可能会有一群人准备掠夺村子。
“怎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此时牛泰羌虽然才二十出头,但是光看面容的话,你甚至可以以为他是一个四十多的年迈老大爷了。
“我不能走,我们是整个村子的军队,不是我们家的军队。”
“可是,妈妈她可能,已经挺不过去了,爸爸走的时候没见到最后一面,妈妈走的时候也不能见最后一面吗?”
“我们已经是现在这个阶段了,你想走,没人拦得住啊!”
牛泰羌原本侧着看牛澜汕的脸,此时又慢慢的把脸正了过去。
“我意已决,下去吧,在我坐到这个位置上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很多结果了,不管是妈妈,还是你或是三弟,你们不管是谁发生什么事了,任务和保护村子都是我手中第一重要的事情。”
牛泰羌叹了一口气。
“哎,如果你想回去的话,我可以想办法。”
而牛澜汕在沉思了很久后,似乎也下定了决心一样,正着脸。
“不了,我跟着大哥你……”
可为大家,无可为小家。他们的母亲在死前,都没见到她朝思暮想的那两儿子。
可是,她也是笑着走的,因为她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和他们的爸爸一样啊,多美好,多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