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我特别好奇。」
名为达达利亚的执行官伸出了带着短手套的手,指了指自己。
「我和你,我们有仇吗?像是杀父之仇之类的?」
芙实果断地摇了摇头。她家里人倒确实是一个不剩了,然而和面前这只橘色的狐狸没有一摩拉的关系。
「是这样?太奇怪了。一开始看到这个东西,我还以为你是冲着我来的呢。」再次端详起了手中皱皱巴巴的涂鸦,执行官疑惑道。「还真别说,我头一次看见有我家小妹之外的人画我自己,感觉倒是挺有意思。」
芙实不说话。
出于一种朴素的直觉,询问那个至冬人的时候,她刻意将这位执行官的事情问了个事无巨细,而关于她真正想知道的事情只问了寥寥数语而已。现在看来,尽管那会儿她没想到自己会落到当事人的手里,但自己的选择无疑很正确。至少面前的执行官就没想到什么别的地方去,真的以为自己是冲着别的来的。
「既然你不是冲着我个人来的……」
只不过这却让她的境地更加危险了一点。
「那可就不能简单地放过你了。我还挺好奇的,你这么一丁点儿高的小家伙,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这么做的?或许应该把你带回去,好好审问一下。相信我的部下们应该能问出很有趣的答案,毕竟他们之中不少人上次差点儿被你烧死,你知道,我们至冬人嘛,可是都很记仇的。」
青年和颜悦色,声音带着愉快的上扬,说出的话却吓人得仿佛能止小儿夜啼。
「我实在不明白你想要干什么。所以,小妹,给你个机会,坦白从宽。」
「呃……我先问问,我要是不坦白会有什么后果呢?」
这可不是能够坦白从宽的事情。
也就只有两条路给她选了,要么装死,要么逃跑。
逃跑是她最常用,也最擅长的手段之一。但是现在不行,她对自己用神之眼加速过后的速度很有自信,但是她对自己能不能趁着面前执行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完成起跑,加速,跑远一系列动作,并且还要在这个过程中别被他一箭射穿胳膊腿之类的……没什么自信。
他看似放松了下来,实际上全身的每一处感官都高度集中着,随时准备着进入战斗状态。
现在咬断舌头装死还来得及吗?小姑娘这么想着,又马上否定了这个念头。
没什么用,在这件事上没人比她更有经验了:严格来说单纯咬断舌头的出血量是不会出人命的,之后喷涌出的鲜血大量呛入气管导致的窒息可能还更危险一些。而且虽然不会死,但是可真疼啊。
「唔?倒也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只是我自己有点儿好奇而已。」
即使发觉了自己完全没吓唬住面前的小姑娘,执行官也不生气,只是坦然道。
「该知道的我基本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你说不说都没有什么差别。我知道和你结下仇怨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某一位同僚。还知道——」
青年的指尖闪过了一抹锐利的水蓝色,从少女的手腕上划过。水元素凝结而成的刀刃锐利非常,当鲜血欢快地涌出这一道浅浅的伤口时,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只是,几乎当水刃从她肌肤上离开的瞬间,伤口就开始从内向外地愈合了。没过多久,这一道割伤就已经恢复如初,光洁如玉的肌肤上只剩下一抹尚未擦拭干净的血痕。
就如同时间在这一小块肌肤上倒流了一般。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可惜了,这么一副身体天生就应该用来战斗。如果你是出生在至冬的孩子的话,一定能成为一个不错的战士。」
他仿佛是在真心实意地为自己觉得遗憾。芙实想。但她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你询问完我的部下之后没有杀人灭口,这很好,你是个好孩子。」执行官没有正面回答。「他说你……嗯,“用地狱的火焰毁灭了他的爱妻们”。虽然他精神上受了不小的打击,不过还是挺过来了。然后,他告诉了我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等会儿,你那个嗓门特别大的部下说我把他老婆给烧了?」
「瓦西卡是这样说的。」
达达利亚点了点头,随即就看见面前小姑娘的脸色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他扯淡!我什么时候烧他老婆啦,这是污人清白!我又不是你们,敢随便就要人命的,我只是烧了他一箱子书而已,而且还是,还是……」
她实在说不出那些书上全是穿得颇为清凉的大姐姐。
「原来如此……我还说呢,他档案上清清楚楚写着未婚,哪儿来的二三十个老婆?那这么看来,瓦西卡的脑袋估计还没有好利索。哪有人拿纸片当老婆的,真是瞎胡闹。还是得让他回至冬去,好好治一治再说。」执行官自言自语道。「总之,不管怎样,我姑且是把你的事情弄明白了。」
——这才算是进入了正题。
「本来还觉得你有可能是『七星』那边派来的,但现在看来没这个可能。既然不是这样,那事情也就简单多了。」
「所以,你预备要把我怎么办?要杀要剐倒是也给句痛快话啊,让我做个心理准备。」
「别着急,小妹。按照惯例来说,给愚人众惹了这样大的乱子,怎么也要留下一只手或者一条腿作为代价的。但是你运气不错,刚好最近这段时间,在这附近也就只有我一个执行官而已。我如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那你就不会有事。」
「有条件的吧?」
「算不得什么条件。也不是什么让你上刀山下油锅的事情,只一点而已,你做得到。」
芙实抬起头,深红色的眼睛眨也不眨,认真地看向达达利亚,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很简单哦,就是在这几天里,不要掺和到旅行者的事情里去,离她和她身边那一位钟离先生远一点。像是把我的速写往她手里塞之类的事情,你可不能再干第二次了。不是说了吗?你和我没有深仇大恨,所以,可不要妨碍我的事情啊。」
「我明白了。确实不是什么难事,我可以接受。」芙实点了点头。「但是璃月港就这么大,总有碰上的可能吧?到时候我怎么办?拔腿就跑的话不是更可疑吗?」
「的确。让你时时刻刻躲着他们的话,确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了。这样吧,我来给你找点儿事情做。」
执行官再一次笑了起来。他现在的样子,倒真的有几分在和邻家小妹妹说话的感觉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忙活。如果你做得好,你问瓦西卡的那些问题,大可以再问我一遍,我绝不说谎。从瓦西卡那儿得到的消息,怎么也算是二手的了吧?但是我的消息绝对是真实可靠,不会让你吃亏的。怎么样?考虑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