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我坠落到地上,感觉自己碎掉的骨头更加错位了。
身体很沉,我感觉非常困倦。
就这样趴在地上,眼睛疲惫的闭上,我只是想在见奶奶一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这是怎么了,我在哪,奶奶,您又在哪?
我渐渐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丝的痛觉让我转醒。
我睁开剩下那一只还没有瞎的眼睛。
阳光透过婆娑的书影,照到我的身体上,
我这才仔细看见自己的身体。
那是一具洁白的躯体,铮亮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光线。
而现在上面却是伤痕累累,大片大片的鳞片被剥落,里面的血肉模糊,露出白色的骨头,还有一些因为火焰而漆黑。
自己意识里,自然而然的觉得,这是一具美丽的身体,但我现在充满厌恶。
这不是我的身体!联想到自己对那些骑士做的,我撕咬,我跺碎,那些残破的躯体浮现在我的记忆里,让我感觉恶心。
奶奶曾经告诉我,人应该为善。不应欲念妄杀生。可我在杀死,不,我在折磨那些骑士时,居然有一种快感。
厌恶的看着此刻的肉体,此刻在那些血肉模糊的地方。
一群长着角的像狼一样的的动物正在啃食我的躯体,一群动物因为吃我还在大大出手。
真是可笑,明明我的身体他们吃一个月都吃不完。
我从鼻子喷出气息,吓退那些啃食的狼群。
转动头颅,看着周围的环境,周围被巨大的树木环绕。巨大的躯干上还覆盖着苔藓。
似乎是落到了森林里。
我又将头颅放下。太累了,体内的骨头在挨了那些教士一击后,基本都碎了,此刻碎骨卡在肌肉里,我感到钻心都疼痛。
那些狼又来了。
看着他们啃食我的身体,我不想在驱赶他们。
“哗哗。”
嗯?周围有水吗?
我听见水流声。
至少让我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吧。
忍着痛,我吃力的想爬起来。
“嘭!”
断掉的骨头并不能承受我的体重,又倒了下去。
“吼!”
疼痛让我叫出来,右爪彻底断了。
锋利的骨间刺透肉体露出来,鲜血自伤口流出。
呵,我的血都快流干了。这么大的口子居然流不出什么血。
既然站不起来,那我爬!
挥动巨大的头颅,我用脖子甩到旁边的树上,用牙咬着,努力的拖动着身体。
身体在土地上留下巨大的痕迹。
鲜血渗透土壤,让痕迹看上去就像是血色的耕田一样。
就这样爬啊,爬啊,我也不知道爬了多久,一条小溪出现在我的眼前。
“嘭!”
头颅颓然倒下,落在溪流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溪流花了好一会在平复下来。
借着现在被鲜血染黑的溪水。
我勉强看清了我的样子。
那是一张龙的脸,很典型的西方龙。
长脸上被白色的鳞片覆盖,遒劲的褶皱包裹着一颗硕大的眼睛,一道细细的瞳仁镶嵌在琥珀色的眼球里。
头上长着许多狰狞的突刺。
尖牙一排排的布满大嘴。
那居然还有两颗蛀牙,呵呵,看来自己还是一头不注意口腔卫生的龙。
我自嘲的想到。
不在看自己,闭上眼睛。
造化弄人啊!我只是想在见到奶奶一面,可老天甚至让我变成这副德行。
奶奶告诉我要与人为善,可我居然在享受杀人的快感。那些残破的建筑估计也是我做的。
而现在,我也要死了,奶奶一生善良,想必上了天堂。
而我,如此邪恶的怪物,就算死,也只能下地狱。
在也看不见奶奶了。
我用鼻孔呼出血气,感觉到血已经流的差不多了。
这副身体强劲的心跳渐渐衰减。
睡一觉吧,在睡梦中死去,也不错,也许还能梦到奶奶。
这样想着,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在梦里,我没有梦见奶奶,我看见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女孩,就是那个跟在那个教士身后哇哇大哭的女孩。
她依偎着那个教士,就像以前奶奶护着我一样。
真好啊。我也想要。
那个人影慢慢消散,耳边却传来奶奶的话语。
“xxx,你是有福的,受神的旨意来到我身边,我也是幸运的,我教育你,为的是你能做一个有良知的人,善待他人,神会看见你的恶行,不要作恶,否则你的一生都要赎罪。”
“神会把你带到你该去的地方。你是神降临到我身边的天使,现在,睡吧,总有一天,神会召唤你回到他的身边。”
那是奶奶曾经对我说过的言语。
我却记不起我的名字。
在睡梦里,我感觉自己身体好像融化了,骨骼在躯体里移动,血液在身体中心聚集,搅碎的内脏重新生长。神经满上躯骸。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咚……咚……咚~咚咚”
身体不在疼痛,我感觉到自己身体变得完整。
“噗!”
一道口子子我面前划开。我伴随着周围的液体被冲出去。
“咳!咳咳!”
肺部涌进空气,我还有些不适应,剧烈咳嗽起来。
“什么情况?我不是要死了吗?”
心里这么想着。
睁开眼睛,阳光让我感到不适。眼睛花花的,好一段时间才适应。
适应了光线。我向前看去。
在我面前的,是一具巨大的尸体,尽管已经被啃的面目全非,但我还是认得出来。
这是我?额,我的尸体?
那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正想着,旁边突然有东西开始舔我的头。
我转头看去,是那些啃食我身体的狼,它是里面最大的一头。
此刻它正舔舐着我。而且摇着尾巴。
我从它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感觉。
它们吃了我,被我同化了?
正想着,那头狼土壤叼着我的头发,至少我感觉到是头发。将我甩到背上。
“啊!”我吃痛出声。
但发出的声音却是细糯软软的。
嗯?什么情况。
我在它背上坐起来。
低头看着我的身体。
此刻的我,一丝不挂,虽然身上还有一些粘液。
但皮肤白皙,纤细的手臂上光滑如玉。
从洁白的胴体向下,在胸上两团微微隆起。
而在那个地方,光滑细腻,好像少了某样东西。
我为什么要想少了什么?
我此刻的记忆里,并想不起我是谁。
我被那头狼背到“我的尸体”旁边。
从它身上跳下来,身体却没有力气,摔倒在地上。
“啊!”
此刻我好像不会说话了。
扶着狼的身体颤巍巍的站起来。
我仔细端详起那具尸体。
它被啃食的严重,自尾巴开始到后腿的一截基本被啃完了,只剩下残余的肉屑留在骨头上。而肚子上也被啃食的厉害,但在肚子上有一个巨大的伤口,我好像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猩红的液体伴随着小块的内脏流出来,但是居然没有味道,只是有一股淡淡奶味。感觉好像味道不错。
我可能是疯了,我拍拍脑袋,扶着狼走到水边,这具尸体的血已经流干净了。水流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颜色。
一下坐下来,看着自己的脸,精致的脸庞上镶嵌这两颗靓丽的琥珀,细腻柔顺的长发顺着耳根,在微风的吹拂下垂下来。
怎么是白色?我用手轻轻拂过我的头发。
白色的长发如丝绸一般,或者说头发都是这种质感。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我一下扑进水里,水不深,天气也算炎热。身上的粘液很快会干掉,在这之前,我要洗掉这些。
在水里挣扎一番,身体没有力气,勉强把身体上的粘液处理干净了,躺在水里,望着那具已经干瘪的尸体。
我感到恶心,它是我的罪孽,我杀了很多人。他也是我的解脱,我的新生。
我想在那时我知道奶奶已经走了的时候,我也死了。
而现在,至少活了过来。
我不想看见这具尸体了。是时候了,旁边等待的那头狼像是能懂得我在想什么一样。
又一次叼起我的头发。
“咿呀!”
我吃痛的抓紧头发,等到坐到它的身上,只感觉在来两次这头头发就得离我而去了。
我气愤的用手打了它一下,但我没有力气,就像是在给它挠痒痒一样。
这让它抖了抖身体,我差点从它身上掉下来。
赶紧抓着它的毛发,我可不想在被它叼着头发。
它用爪刨刨地,仰天一啸。
“呜~”
随后跨过溪流,向着前方奔跑。
我回头望去,干瘪的尸体还是躺着那,就像是束缚耶稣的十字架,那是我的罪孽。
我现在却因他重获新生。
我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前世就像云烟一样,抛在脑后。
我不在看它,它或许会腐烂在这里,留下沉重的白骨,最终布满青苔,也许会被那些骑士们发现,一把火烧掉或是带回去研究,谁知道呢。
我想起呢奶奶临终时说的那句话。
“我会回到我应该回到的地方。”
“再见了奶奶。”
巨狼在林间奔跑,阳光撒下来,伴着风,我变得昏昏欲睡。
渐渐的,我闭上眼睛,把我的目的地交给它,随他带我去哪吧,反正都是个开始。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隐隐约约又听见声音。
“哦,巴洛克!快来看那!是个丫头!”
“准是那该死的畜牲在附近人家叼走的!”
“可那是白色的头发。”
“先别管了,嬷嬷,她身上很多伤,先带她回去吧。”
我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位老婆婆,穿着修士的衣服,在他旁边是一位神父 手里举着火炬。
“奶奶?”
我呢喃出声。
“丫头,奶奶在这,我带你离开这。”
“巴洛克,那畜牲离开了吗。”
“放心吧嬷嬷,准是被吓走了。”
那嬷嬷将身上的麻制斗篷脱下,将我裹起来。
神父将我背在背上。
“放心吧,丫头,没事了,没事了。”
神父背着我快速离开那地方,那嬷嬷在旁边护着我。
“真,好啊。”
我感到有些高兴,又一次将眼睛闭上。
为什么我突然会说话了?为什么我会被人发现?还是个教会的嬷嬷?
现在管他呢,我想起那个被护在身后的小姑娘。
嘴角渐渐有些笑容。
“丫头,醒醒,睡不得!”
我睁开眼睛,那嬷嬷担心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
“嗯,不睡。”
就这样被背着,走了好大一段路程,渐渐的,脚下的声音从踩着草,变得泥泞。
到路边了,我抬起头,月光下,依稀可以看见村庄的影子。在村口,火光照亮人们的脸。人头攒动。
“神父回来了!”
我听见有人在喊。
我又看见,在村庄的里面,教堂上面的铜钟,在风中轻轻摇晃,斑驳的表面反射着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