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中,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在金碧辉煌的尖屋顶上,并沿着一天天大教堂鎏金的缝隙落下来,在屋檐下积累起大量的积雪。
一位穿着白色厚衣的老人正站在窗前,低头看着积雪。旁边正有穿着厚厚长袍的年轻修士正在扫除那些积雪。
老人抬起头来,他所在的房间非常高,让他可以轻松的望见教堂外的景象。
教堂外,沿着街道,无数的蜡烛堆在街道两侧。明亮的火光融化了房顶上的积雪,混浊的水滴沿着房檐滴落,打湿街道的石头,又在火焰的温度下蒸发。
蒸汽弥漫在街道上,穿着红色披肩的人群跪在街道上。烛火在他们身边燃烧,水滴在披肩上汇聚,雪花落在上面融化,浸湿了披肩。
但那些跪下的人群只是低头祈祷。手里捂着十字。
老人看着街道,微微叹气。
“今年又看不见白色的雪了,孩子,瞧瞧那些蜡烛的黑烟,都把天熏黑了。”
在老人身后,正站着一位年轻的修士 正念诵着祷文。
听见老人的言语,才缓缓睁开眼睛。
“大人,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您带领人们战胜了龙灾,北境的大患得以清除,理当接受人们的虔诚。”
“外加上天使带来新一位圣女的消息,现在人们都在为教会的繁荣而高兴,前来朝圣的人确实比以前更多了。”
老人却摇摇头。
“或许就像玛丽说的,我可能操之过急了,4年内清除了龙灾,就像神明才能做到的奇迹一样。”
“是啊,大人,您的领导功不可没,也离不开莱恩骑士的强大,教会的信徒因为这件事更多了。”
老人并没有在回年轻人的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大教堂外虔诚祈祷的朝圣者,他们低着头,此起彼伏着,像一片海洋一样。
“竟如此虔诚,主的信徒啊。”
老人又看着在屋檐下正在扫雪的年轻修士。
他很勤快,灰白色的雪已经扫干净了,现在他正蹲在屋檐下,手里捧着不知道谁给的热茶,捂着热茶,嘴里嚼着面包,他笑着看着眼前干净的地面,虽然待会雪还会积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捂着热茶看起来。
显然不是圣典之类的东西,这些书籍在这座教堂里的人都背的滚瓜烂熟了。
老人的嘴角翘起来。
“这小子。”
他转过身,微微抬手。
修士便将一件雪白的长袍披在老人身上。
“还是太重了。”
老人口气有些怨气。
“您不必在抱怨了,圣城修在雪山顶上是初代教宗定下来的,至于为什么您比我清楚,我们已经在加急的赶制加热管道了,在这之前,为了您的身体,还是忍忍吧。”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
老人稍微活动了一下。
“走吧,马上敲钟了,去见见教会的信徒。”
老人一边说一边向前走。年轻修士更在后面。
“等等。”
老人一下停下来,他转过头来。
“刚刚你说什么来着。”
“教会的信徒变多了。”
年轻修士这样说着。
“是啊,信徒变多了。”
“今天下午你不随我去见那些天使了,举行完仪式你就去找莱恩,他应该在玛丽那里,让他赶紧回来接任枢机,他要是拒绝,你就让巴洛克回来。”
“是,大人,那位新生的圣女?”
老人指着窗外,在阵阵灰烟下,那些人不论富贵都虔诚的跪着。
“你说他们虔诚吗?还是说我们虔诚吗?”
“我明白了,您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去吧,教会迎来了千年未有的大机遇,神已经送来了礼物。”
年轻人行礼,先一步离开房间。
老人双手缓缓合拢,只是微微的低了低头。
“主保佑。”
便走出房间。
房间外的侍者围了过来。
“殿下。大典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
“嗯,走吧,记得多排些人手,今年人很多。”
“遵命。”
“对了今天下午点心是什么?”
“是西沙城的贡品,好像叫仙人掌挞。”
“哦,主在上,这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
“仙人掌挞?那是什么点心,感觉好恶心。”
“诶,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可是大陆西沙城顶级的点心,在总教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顶级贡品,只有几位枢机可以在下午茶时享用。”
奎特摆出一副显摆样,这是他教我单词以来第五次露出这副表情,每次问他问题他都能扯到其他上面去。
“怎么?你吃过啊?”
我翻着白眼问他。
“当然——没有。”
“切,那你还给我显摆,你自己都没吃过。”
“没吃过我看过啊!当初我在庆功宴会上,看见那些枢机,都舍不得吃呢,你想想有多珍贵。”
奎特有指了指教堂,我们现在在教堂外的树荫下,我抱着一本更厚的书,是莱恩带过来的,应该是一本植物百科,此刻那一页上画有一颗藤条样的植物,下面标着仙人掌。
“我没吃过,老师吃过啊!老师可是枢机,
问问不就知道味道怎么样了。”
“我不去,我认为这东西还是有些突破我的想象。”
我看着书上那怪异的藤条植物,感觉今天晚饭都不想吃了。
“莱恩他们怎么还没聊完。”
我将书翻到下一页,上面画着另外一种造型诡异的植物,看着我心慌。
“老师毕竟人老了,回忆这事急不来。”
奎特把头转过来。
“来,我们继续,这个植物叫臭带兰,是……”
“停停停!今天就到这里了!后面的明天再说!”
我赶紧把这本植物手册合上,制止住奎特说话,我得让我的眼睛和耳朵休息一会。
闭上眼睛靠着树上,这些植物怎么能长的这么奇怪啊!我怎么没在树林里看见这些玩意。
“好吧,莱恩的书确实有些猎奇了,他就喜欢看这些玩意,这本书还是在教廷的图书馆借的。”
“对了……”
“奎特,过来。”
奎特突然想到什么,但嬷嬷突然在教堂的窗子边上喊。
“哦,来了老师。”
我睁开眼睛。
“你刚刚想说什么吗?”
我刚刚感觉到奎特有一种严肃的情绪,显然刚刚奎特有什么重要话要对我说。
“没什么,我先过去了。”
“太好了,我可以玩一会了。”
我站起来,赶紧把书交到奎特手上。
“你把这书拿回去,我去小溪边上乘凉,待会回来。”
转身,刚想走,就感觉衣服被抓住。
“嗯!?你干嘛!嬷嬷叫你呢,你拉着我干什么。”
“你跑什么,万一莱恩聊完有事给你说呢。”
“额,好像确实。不过可以等我回来在说嘛,我现在好热,想去泡脚。”
“里面有斗篷,你要觉得热你批上。行了,不然待会嬷嬷催了”
“哼!看在嬷嬷的份上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我极不情愿的转过来,跟着奎特走进教堂。
教堂里,嬷嬷站在讲台前,翻动着圣典。
莱恩则略显轻松的坐在一边手里握着笔,在一张纸上稀稀疏疏的写东西
“你们来了,先坐一会,我先整理一下思路。”
莱恩回头看了一眼,便继续书写。
“奎特,你到旁边坐着,嬷嬷讲的已经很详细了,和你以前吹的那些差别不大,最后只要确定一些重要的细节,我就可以得出结论了。”
“啊?这么快?我们这才来了一天。”
奎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我本来就有一些推测,昨天老师说整理一下回忆,今天和我对照了,很快便整理完了。”
莱恩停下笔。
“好了,奎特。”
“你问吧。”
莱恩将纸上写的第一句下划了一道。
“当初我在袭击教宗和老师的时候,我整个人是什么状态。”
“这……我想想啊。”
奎特露出思考的表情。
“我记得当时你叫嚷着,你们这些蛆虫!我要代替人民惩罚你们!然后用尽全力跳起来用剑想要砍教宗,当时你好像泪流满面,但是声音倒是非常生气。”
“这样吗。继续。”
“这之后,老师挡住了你,将你挑飞出去。我当时在老师后面,当时特别震惊,明明你朝圣时还好好的,一到教宗跟前一下就激动起来。被老师挡开后你好像还愣了一下。”
“我记得当时的感觉,我那是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会有人挡得住我。”
莱恩又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确定非常不对劲,你当时可是东域有名的勇者,当时朝圣的荣誉还是那边的国王给你请来的。”
这是嬷嬷在说话,她还在翻看着圣典,不过翻书的手便停下来。
“我对那段记忆非常模糊,甚至于在王宫见过国王后,记忆便开始断断续续了。”
“继续。”
“哦,好。你当时愣了一下,我赶紧护着教宗避难,周围的所有骑士都围过来,你都没动,当教士开始念诵经文都时候你才反应过来。”
“好,停。”
莱恩喊停了奎特,开始思考起来。
“对上了,当时我就是在这些修士念诵经文的时候,我突然生出一种非常的紧迫感。”
“那些经文威力很恐怖吗?”
我突然问道。
嬷嬷摇摇头。
“那些是紧束咒,一种从灵魂直接禁锢人的圣术。它会直接切断灵魂与肉体的联系,这是教会经常用的一种圣术,必要时可以很快释放出来。”
“通常情况下,它的威力不大,主要是快速的制服敌人,不过那天在庆典上,教堂里有很多圣器,神的目光也注视着教堂,当时的紧束咒效果非常强大。”
“对,就是那种被禁锢的感觉让我有了一种慌张感,并不是那种被逮住的感觉,是一种情况脱离控制的慌张。”
“这么说我想起来了!”
奎特猛地一拍大腿,我在旁边吓一跳。
“咦!你干嘛拍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