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看见林珑的目光，摸了摸头发满不在意的说：“得到非人的力量当然有代价，这天下可没有白捡的东西！”
林珑点点头：“嗯，从某种角度来看，牺牲一人救千人是很划算的。”
舅舅挑眉道：“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那你谈过恋爱吗？”
舅舅怒道：“小孩子问这个干什么？是想早恋吗？我告诉你，学业为重！”
林珑用手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沉默了一会，他说：“我并不是个喜欢表达自己内心感情的人，但我父母的离去让我知道，失去的东西是回不来的。所以想要的就去争取，在失去之前好好珍惜。”
舅舅一脸期待的看着林珑。
点点头，林珑说：“从自私的角度来说，我并不希望你用这个，别人只是别人，是陌生人，只要自己一家过得好就行了，不用管别人的死活。”
舅舅摇摇头：“可要是我这么想，那那些孩子又会怎么样呢？”
林珑淡淡道：“那是警察的事。”
“警察维护的是社会的安宁，我也是社会的一份子，既然我有这个能力来拯救一些人，那为什么不用呢？”
“那你用得太多了。”
“没办法，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也会害怕，也有自私的时候，但一想到还有很多人贩子在逍遥法外，那些被拐走的孩子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我的内心就充斥着怒火，这把火会一直烧，一直持续到把我烧光或者把人贩子全消灭。”
林珑翻到一篇十年前的新闻，他递给舅舅看：“这也是你做的？”
舅舅点点头：“嗯，那时候刚出道，年轻气盛下手狠了一点。”
新闻里的图片都打了马赛克，文字描述是分成不知道多少块了，但一想到他们犯的罪，又会觉得是罪有应得。
“十年前你才......”
舅舅怀念的点点头说：“啊，那是我的成人礼。”
林珑沉默，十年前舅舅也才比现在的自己大两岁。
“你就是那个时候得到那个系统的？”
舅舅摇摇头说：“不，我小学的时候就有了，也有可能是我出生就有但小学才发现。”
“那你为什么十八岁才用？”林珑无法想象，守着宝山但十多年理都不理的场景，既然这么想家里出大学生，为什么舅舅不用系统考上大学？
舅舅满不在乎的说：“有就一定要用吗？你之前也说过的，既然没有系统也能过得很好，那为什么要用呢？”
“那......”
林珑停住了，他想到自己的父母也大概是十年前去世的，因为太过悲伤，他甚至不敢去细想父母是什么时候走的。
舅舅也沉默，过了会他才轻声道：“姐夫，也就是你爸爸，当年做生意借了高利贷。他大概是个很自傲的人，虽然之前就听姐姐说他做生意总是赔本，但还是一直想翻身。”
林珑呼吸急促了些，这些东西他都不敢去问，外婆和舅舅也没特意告诉他，他一直都不知道父母是为什么自杀的。
“那我妈呢？”林珑的声音沙哑。
舅舅沉默，他用手撑着下巴，默然不语。
林珑逼着自己回忆那时候的场景，母亲躺在地上，而父亲屁股悬空靠在碗柜上，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
父母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分明已经打开了所有灯光，但这只能映得母亲的脸更白，父亲的脸更紫......
恐惧，恐惧，逃不掉的恐惧，失去一切的恐惧席卷着他......
最爱自己的人失去了言语，不愿相信的他欺骗自己，以为父母在和他玩游戏，就像捉迷藏一样......
舅舅坐到林珑身边，揽住林珑的肩膀，这让他好受了些。
没去理会湿透的脊背，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挤出几个字：“我妈呢？”
舅舅反问道：“知道产后抑郁症吗？”
林珑没有说话，但他已经猜到了。
“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有个妹妹的，我也有个可爱的外甥女，但那段时间姐夫因为生意一直在忙，姐姐不小心流产后就得了抑郁症，”舅舅顿了顿，继续说：“你外婆和姨婆在姐姐怀二胎的时候倒是去轮流照顾了，但姐姐流产后她不放心我一个人住，没待多久又回来了，而且她也不知道什么抑郁症，得了抑郁症的人又不会主动去说，我那段时间也只是个高中生，只知道听话......”
舅舅的声音带着解不开的愁绪，那是只能在记忆里回忆的美好，是无法挽回的遗憾。
只需要一下，就可以让情绪这种东西消失，痛苦和恐惧都会远离自己，但林珑并不想这么做。
沉浸在悲痛中，醉死在回忆里。
深呼吸，林珑直起身，他的眼眶通红一片，湿润的眼睛看不清事物，脸颊点缀着泪水干涸后留下的泪痕。
“昨天晚上那个地方是什么？也和你的系统有关？”林珑感觉喉咙干涩。
“嗯......我以前去试过，那里走不到头，但回头的话很快就能走回来。至于系统，我觉得有关系，但应该不止是我的系统。”舅舅沉思道。
“那为什么我能进去？”
“谁自动，也许你天赋异禀呢，没准你哪天也捡到个学霸系统，这样我们家也出个大学生了。”舅舅吹着口哨。
“别人也有系统？”
“当然，我不觉得只有我这么好运。”
“你看见过？”
“有些新闻看上去很离谱，但我感觉应该也是和我一样的人弄出来的。”
林珑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舅舅继续说：“一开始我还只能氪命，前两年我发现可以提供物品来换取能力了，那个通道也是那时候出现的。”
“听起来像是系统之后的存在影响力更大了。”
“嗯，我就这么觉得的，没准有系统的人都是坐标，用得越多世界毁灭越快。”
林珑沉默一会说：“为什么你有系统还是这么穷？”
“你懂什么？节约可是美德！”舅舅挪了挪屁股说继续：“而且行侠仗义只是兴趣，装鬼吓人才是我的本职。”
“嗯，那你会被游客打吗？”
“不存在的，他们打不着。”
又聊了会，林珑回到卧室，他翻找自己的书包。
几本书，没什么特别的。
书包用了几年，只是比较结实。
还有舅舅给的不锈钢保温杯。
摇了摇保温杯，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
水装了一晚上，闻起来有点臭，他洗了洗杯子。
“我去上学了。”
“嗯，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自问不是个聪明的人，学习经常学得头昏脑涨，从小到大数学试卷上最后的大题就没答出来过。
上午已经落下了四节课，那至少下午的不能落下。
刚坐下没多久，苏雅晴走了过来，她关切的说：“林珑同学，你今天早上午没来上课呢，没事吧？”
林珑微微笑了一下，温声道：“没事，昨天有点着凉，已经打过针了。”
苏雅晴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咬了咬嘴唇，苏雅晴又问：“对了，你今天上午没上课，需要笔记吗？”
林珑点点头，双眼微阖：“嗯，有的话就太好了。”
“啊，你等等。”苏雅晴把手放在胸前跑回座位，拿来几本小册子。
“给，林珑同学，这本是英语，这本是数学，这本是物理......”苏雅晴略显兴奋，把自己有的一股脑拿出来。
她好像每一科都有一本专门的笔记本。
“非常详细呢，谢谢你，苏雅晴同学。”
苏雅晴撩了撩头发低头浅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嗯，对你有帮助就好。”
翻开笔记和课本，上面有着少女用娟秀字迹标注的要点。
老师在台上讲都有可能听不懂，更别提自己抱着书自学了。
林珑吃力的看着笔记和课本，没人讲解让他思绪有些乱，总是情不自禁的走神。
“喂，林珑，听老师说你昨天病了，没事吧？”
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他微微侧头。
黑色的头发扎成马尾垂落，近一米九的身高让她要弯腰说话。较浓的柳叶眉和微微上挑的眼角让他多了些攻击性，再往下挺直的鼻梁和微薄的唇，与清晰的下颌线一起为她增添了坚毅与英气。
“啊，并没有什么事，打了点滴已经没事了。”林珑点点头。
“要注意身体啊，是不是没锻炼免疫力下降了？”她拍了拍林珑的肩膀。
“我经常跑步的。”林珑微笑着说。
“哈哈，那要不要一起去打球？”她爽朗的笑着。
“啊，不了，我上午的课落下了，现在在补呢。”林珑皱着眉，苦恼的说。
“哦，那我来给你补习吧！”她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
略微思考，林珑点点头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阿杰。”
陈雯杰把自己的凳子了过来说：“没事，我也刚好巩固一下。”
两个人凑到一起学习。
过了会，林珑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你阿杰。”
陈雯杰看了看时间，也快上课了，于是点点头说：“那好吧，要是有什么不懂可以来问我。”
林珑看了看课程表，下午还有英语课，就走到苏雅晴面前。
“苏雅晴同学，你的笔记。”
“啊，不再看会吗？”苏雅晴嘴唇微张。
“下午还有英语课，苏雅晴同学也要用笔记吧。”
“嗯嗯，是这样的。”苏雅晴接过笔记。
“剩下两本我还要再看会，能放学的时候再给你吗？”林珑询问道。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那么急的，你可以慢慢看。”苏雅晴摆摆手。
“嗯对啊，拿回去慢慢看吧，我可以和雅晴一起记笔记呢。”苏雅晴的同桌胡雨欣也笑着说。
交谈一番后，林珑回到座位上准备上课，同时也在思考如何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