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在五点整刺耳地响了,我像被针扎了似的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关掉它。窗外天还黑乎乎的,像蒙了层脏抹布。我躺回床上,脑子里却像开了锅:昨天老板说“小绿啊,这活儿干得有点慢”,我耳朵嗡嗡的,心口发紧。我盯着天花板,嗓子眼儿发干,就冲着那片漆黑的墙,吼出一句:“我太想进步了!”声音不大,可自己听着,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这念头一冒头,就再压不下去了。我翻出手机,点开那个学编程的APP,手指冻得发僵,还老按错。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串串看不懂的蚂蚁。我试了三遍,程序全崩了。心一沉,又吼:“我太想进步了!”——吼完,手还抖着,赶紧又点开下一页。不是嫌难,是怕自己再慢一步,别人就跑没影了。我这人吧,最怕落后,像在泥里爬,眼瞅着人家都跑上大路了,自己还陷在坑里喘不过气。
白天上班,我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中午吃饭,别人在食堂聊八卦,我捧着饭盒,眼睛死死盯着手机里的英语单词——“progress”“improve”,念得舌头打结。同事小王笑我:“你这哪是吃饭,是啃书呢!”我咧嘴笑,可心里发虚:昨天背了二十个,今天又忘了仨。我放下筷子,突然拍了下桌子:“我太想进步了!”声音大得把隔壁桌的汤都晃出了点。小王愣了下,递过来一勺菜:“行,你牛,我服了。”我嘿嘿笑,可饭没吃几口,心又揪紧了:这进步,怎么比登天还难?
下班回家,我把自己关在小屋里。电脑屏幕亮得刺眼,我熬到半夜两点,就为了改一份PPT。手指按得发麻,眼睛酸得像灌了沙子。改了十几次,老板还是摇头:“还是不够亮。”我瘫在椅子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窗外路灯昏黄,照着我发红的眼。我抓起水杯猛灌一口,喉咙火辣辣的,突然站起来,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嗓子劈了似的喊:“我太想进步了!”喊完,手还抖着,可心里那股劲儿,像被火点着了,烧得更旺。
后来,我跟老张一起喝啤酒。他抽着烟,慢悠悠说:“进步?别急,慢慢来。我当年学修车,拆了八百个零件才上手。”我低头闷酒,没说话。可那晚,我睡得特别沉。第二天,我照旧五点爬起来,没闹钟,自己就醒了。晨光刚透窗,我对着镜子,没喊,只轻轻说:“我太想进步了。”——不是吼,是像给自己打气。我打开电脑,开始学新东西,连错题都记在本子上。这次,没崩,没忘。我笑了,笑得有点傻。
进步这玩意儿,真不是一口气能跑完的马拉松。它像在泥地里走路,脚一滑就陷进去,可你得爬起来,再往前挪半步。我常想,那些比我快的人,未必天生就跑得快,他们就是比你多摔了十次跤,多喊了十次“我太想进步了!”——不是喊给自己听,是喊给那点不肯认输的骨头听。
上周,我终于把那个PPT交上去了。老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点点头:“行,有进步。”我走出办公室,太阳晒得人暖烘烘的。我站在楼梯口,深吸一口气,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又吼了一声:“我太想进步了!”声音不大,可响亮。风吹过来,像在应和。
进步不是天上掉馅饼,它就藏在你每次爬起来的姿势里。累得想哭的时候,别停;想放弃的时候,别松手。你喊出“我太想进步了”,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怕自己忘了——忘了为什么出发,忘了那点滚烫的念头,还活着。
现在,我每天早起,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是摸摸手机,看看今天能学点啥。闹钟响了,我翻身坐起,心里早有了那句:我太想进步了!——它不响,它在骨头里,像心跳一样稳稳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