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篇:凡人修魔传

作者:小熊猫器万日拖 更新时间:2026/1/18 15:48:45 字数:2170

俺叫李大山,村里人管俺叫“穷光蛋”,不是没道理。俺爹死得早,娘病得狠,留下的三亩薄田,种得再卖力,收成也比狗食强不了多少。去年秋收,老王地主来收租,指着俺的破瓦房骂:“李大山,你这破地种出的草,能当饭吃?再不交租,扒你屋!”俺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硬是没敢吭声。村里人看俺的眼神,跟看个扫把星似的,远远绕着走。俺就琢磨:这日子,咋比黄连还苦?

那年腊月,天寒地冻,俺得上山砍柴,好换俩铜板买盐。山沟里冷得刺骨,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俺正撅着屁股砍柴,脚底一滑,“扑通”摔进个枯井里。井底黑黢黢的,俺摸到个硬邦邦的破布包,裹得严实,里头塞着本发黄的册子,封皮上用朱砂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魔”字,旁边还印着“修魔必成”四个小字,墨迹都快褪了。

俺心里嘀咕:这啥玩意儿?莫不是谁家孩子糊弄人的?可俺穷得叮当响,连个铜板都攥不出,就揣兜里了。回家点着油灯,俺翻开来瞧——书页脆得一碰就碎,上面写的字儿跟蚯蚓爬似的:“魔心诀,心魔合一,力可撼山……”后面还画着个龇牙咧嘴的鬼脸。俺心里“咯噔”一下:修魔?那不是书里说的邪门歪道吗?可俺穷得只剩骨头了,要不……试试?

第二天晌午,俺躲进自家柴房,照着书上说的,盘腿坐好,闭眼想“魔气”。刚一念“魔”字,脑袋“嗡”地一响,跟被锤子砸了似的。俺忍不住“哎哟”叫出声,手一抖,把门板撞得“哐当”响。隔壁王婶在院里晾衣服,听见动静,赶紧缩回屋里,还把门插得死死的。俺脸烧得慌,赶紧又试了几次,这次感觉不对——手心发烫,像揣了块炭火,可越练越虚,眼皮子直打架,连饭都吃不香了。

这下可好,村里人更不待见俺了。赶集时,俺想买个红薯,卖货的老赵头一见俺,扭头就走,嘴里还嘟囔:“邪气冲冲的,碰不得!”俺心里委屈,可又不敢说,只能蹲在墙根儿啃冷馍。更邪门的是,俺开始做噩梦。梦里自己举着刀,追着老王地主砍,刀刃“噗嗤”扎进他肩膀,血喷得满天都是……醒来浑身冷汗,手还抖得厉害,指甲缝里全是黑泥——那黑泥,是练功时从手心渗出来的!

俺慌了神,赶紧翻书找“解法”。书上写得明白:“魔气入体,需以血饲之,方得大成。”俺一愣:血?拿自己血?俺咬破手指,滴了点血在书上,可那血一沾纸,立刻黑了,像墨汁一样化开。俺吓得直哆嗦,这哪是修魔,分明是招鬼!再看书页,后面几页不知被谁撕了,只剩个空壳子。

这天傍晚,俺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手里攥着那本破书,心乱得跟麻花似的。远处,老王地主正带着人来收租,几个壮汉吆喝着,把俺家那点收成全搬走了,连俺娘的药罐子都没放过。俺眼瞅着,火气“噌”地窜上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要是能修魔,俺非得把老王那张脸揍成猪头不可!

“大山,你干啥呢?”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俺回头,是村头老张头,他腿脚不好,常坐在门槛上晒太阳。俺没好气地嘟囔:“没干啥,就是……心里憋得慌。”

老张头没接话,慢悠悠掏出个烟袋锅,磕了磕烟灰:“俺年轻时也迷过邪道,学过什么‘飞天遁地’,结果呢?练得脸发绿,走路都打晃。后来才明白,那不是本事,是心魔在作祟。”他顿了顿,眼睛亮亮的,“你爹临走前,摸着你脑袋说:‘大山啊,心正了,路才正。’你忘了?”

俺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了。心正了,路才正?俺猛地想起,爹临走前,手里攥着半块干馍,塞给俺说:“儿啊,人穷,心不能穷。干干净净的活儿,比啥都强。”可俺呢?为了点虚头巴脑的“魔力”,差点把心都弄黑了。

俺低头,盯着自己那双发黑的手——这手,能劈柴,能挑担,能给娘端碗热汤,为啥非得去干那伤天害理的勾当?俺“唰”地把那本破书一扔,书“啪”地掉进泥坑里,溅起脏水。俺没管它,转身就往家跑。

第二天,俺扛着锄头,直奔村外那条烂泥路。前两天下过雨,路坑坑洼洼,一踩一个坑,村里人走路都得绕着走。俺二话不说,抡起锄头就干。锄头一扬一落,土块飞溅,汗珠子砸在地上,瞬间被泥巴吸干。村里的孩子看见了,好奇地围过来:“大山哥,你干啥呢?”

俺喘了口气,抹把汗:“修路啊,这路烂得,走着摔跤,还怎么种地?”

“可……你不是学魔了吗?”有个小孩怯生生问。

俺笑了,笑得挺响亮:“啥魔不魔的,那是俺瞎想!路得自己修,心得自己正。”俺又埋头干起活来,一锄头一锄头,把坑填平,把碎石搬走。

村里人起初还愣着,后来有人跟上,有人递水,有人帮忙搬石头。老王地主也站在远处看着,脸有点红,没敢说话。干了三天,那条烂路硬是被俺们修成了平路。村里人走路方便了,都夸俺:“大山,你这人,真不错!”

后来,俺把那本破书从泥坑里捞出来,用火烧了。火苗“噼啪”一响,书页卷了边,黑烟直冒,可俺心里头却像卸了千斤重担,轻飘飘的。俺没再想啥“魔”,就一门心思种地、修路、帮人。收成好了,俺也攒下点钱,给娘买了好药。老王地主见俺日子越过越顺,也悄悄把租减了,还让小子来赔不是。

现在啊,村里人再叫俺“穷光蛋”,俺就笑:“俺不穷,俺有手有脚,路也修通了。”俺常跟村里的娃们说:“修魔?那都是哄人的鬼话!真本事,是把心放正了,脚下的路,才走得踏实。”

去年开春,俺在村口新修的路旁种了棵柳树。树苗嫩绿,风一吹,枝条轻轻摇,像在点头。俺坐在树根上,看远处山青水秀,心里头暖烘烘的。俺想起那本破书,想起手心的黑泥,再看看自己这双能劈柴、能修路、能给娘端碗热汤的手——这手,不比什么魔功强?

凡人修魔,修的是心。心若黑了,魔就来了;心若正了,路就宽了。俺李大山,这辈子没修成啥“魔”,可俺修成了个能走正路的凡人。这不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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