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小培时,小培一眼便认出了她,并且叫喊着夏鸥来了夏鸥来了!
尽管来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小培一只脚被铁链困住的模样时,夏鸥忍着心酸就要过去帮她解开脚链。
小培的爸爸拄着拐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见到夏鸥时,
毫无征兆地举起拐杖便要敲打。
吴悦将夏鸥拉了回来,
同时举手示意小培爸爸退后。
夏鸥不明所以,
只觉得一阵怒火中烧便质问了小培爸爸。
“她都这个样子了,你还锁着她干嘛!??”
“我家的事轮不着你们操心!”小培爸爸执拗地拿拐杖指着夏鸥,“我知道你是村东面老莫家的娃,这事跟你家水生没得关系,警察来了我自己会说!”
夏鸥不解,推开吴悦自己上前。
一把夺过了拐杖。
“我哥的事我自己有办法!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肯配合警察调查?是村子里的人重要还是小培重要!?她天天在家怎么会忽然肚子大了?”夏鸥握着拐杖,满脸怒意。
小培爸爸踉跄着倚在门框上。
冷冰冰地看着小培。
“她是个傻子!她要是懂,怎么会被人家搞大了肚子!?连肚子里的娃都快生了都不知道的傻子,警察来了她说啥人家能信!?”
夏鸥顿觉可气又可笑。
一旁吴悦亮出了证件,走上前去。
“你好,叔!前两天我跟市局刑警队一块来过你家,夏鸥是我朋友,有什么话你不方便跟她说的话,可以跟我说!”
“我知道你,你一进门我就认出来了!”小培爸爸拽了拽铁链,小培总算老实地坐了下来,“我实话跟你说,连我都不知道她是咋怀的,本来你们不来的话 等这个小杂种生下来我就立马丢了也没那么多人知道,结果你们一来倒好!一看查不出谁干的就撂挑子跑了,现在弄的多少人都知道了?”
吴悦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夏鸥将拐杖一把丢了过去,差点砸到小培爸爸。
“查不出来还不是因为你们不配合!?不就是抽个血,你要是站出来第一个把血抽了,那其他人还敢说什么吗!?”
“谁说我不抽了!?”小培爸爸恼红了眼,“警察来那天我就说要抽就先抽我的,可村里其他人不愿意!这两天夜里天天在我墙外边骂,你说万一跟人家真没关系,那村里爷几个的关系就彻底掰了!”
“你拿人家当亲戚,人家拿你当过人吗!?”夏鸥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小培,“别的不说,就拿小培来说吧!她真的傻到什么都不懂吗?还不是因为他们看不起你们家,所以小培不傻也被他们说傻了!”
小培爸爸嗨了声,恼地蹲在地上。
夏鸥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小培脚上的链子解了下来。
惊魂未定地小培此刻吓的只知道一边嘿嘿傻笑,一边不停地念叨着他拿刀放我脖子上。
“小培不怕,不怕!”夏鸥心疼地替她将脸上的鼻涕擦干净,“小培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跟我说我保护你!我把那些欺负过你的坏蛋全抓起来!”
小培傻笑着重复着抓起来抓起来。
夏鸥见没了办法,只得看向吴悦。
吴悦也只是摆了摆手,表示无能为力。
“一切还要通过技术手段取证,不然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就算你问到了线索也抓不了人,没有证据反而会惊动了那些跟案情有关的人……”
“那市局刑警队什么时候再来?难道要一直这么拖下去?水头村这么多人,万一人跑了怎么办?”夏鸥仍不甘心。
“不用怕,上次来的时候所有人已经都被带去做了笔录,这个时候谁敢跑那谁的嫌疑自然就最大!”看夏鸥不放心的神色,吴悦只好继续安慰,同时暗示了一番,“别担心了,只要血样拿到手,谁也跑不掉,眼下你不是还有别的事要问吗……?”
“……”
夏鸥忽然迟疑。
这个时候显然不适合再问自己的私事。
可水生消失了两年,
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
见夏鸥犹豫不定,
吴悦只好亲自上阵。
他蹲下掏出一颗棒棒糖递给了小培。
“小培,你还记得水生哥哥吗?”
提及水生,蹲在一旁不吭声的小培爸爸顿时紧张了起来。
小培点了点头。
吴悦接着问。
“那你上次说见到了水生哥哥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呀?”
小培嚼着棒棒糖刚要说时,一旁的小培爸爸突然紧张了起来,随后站了起来连忙大声驱赶起了他俩。
“走走走,出去!老莫家的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啥也不知道!”
“叔!”吴悦眼看就要问出结果却被打断,一脸的不甘,“水生也是嫌疑人之一,我们问一下也是符合情理办案需要的!”
“我不管你们狗屁办案需要不需要,老莫家的事我们不知道,我们家的事也不用你们再管了!”说着,小培爸爸推搡起了两人,“出去出去!以后不准来我家!”
吃了一鼻子灰的夏鸥作势想要强行闯进去。
吴悦赶忙把她拦了下来。
“你别拦我,我今天非得问个清楚!”夏鸥不依不饶,赖在门口不肯离开。
“先别急!”吴悦拍了拍她,“刑警队的人来了,有什么话等下让他们问吧!”
夏鸥冷静了下来,
看着缓慢开近的警车逐渐停下时,
吴悦上前自我介绍了一番。
随后,五个穿着警服的人朝着夏鸥走了过来。
“这位女同志是?”
带队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中年警察,叫林风眠。
吴悦忙上前回答。
“她就是这个村子里的,刚好和我也是同学,知道小培出了事就连忙赶回来看看了!”
“哦……”林风眠好奇地看着气鼓鼓的夏鸥,“那怎么不进去?”
夏鸥没好气的倚在门口,抱着胳膊。
“刚被赶出来了!”
“嚯!还挺有脾气……”
林风眠笑着摇摇头,没再理会夏鸥。
身后那个看起来应该毕业不久稍稍年轻些的警察走到夏鸥面前。
拿着文件夹冲夏鸥指了指。
“小姑娘,这可是我们市里刑侦一队的支队长林风眠,为了调查取证你朋友的事,他可是亲自出马来一趟的,说话客气点……”
“知道了!”
“……”被夏鸥回呛了句后,那个年轻些的警察显然有些不悦,“你这个女同志会不会好好说话!”
夏鸥把脸转向一边不再理会。
林风眠抬了抬手示意。
“都说了现在警民一家亲,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知道了师傅……”
随即,林风眠叩响了大门。
院里再次响起小培爸爸暴躁的声音。
“都说了不准再来我家,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
林风眠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一旁尴尬的吴悦,以及一言不发地夏鸥。
接着隔着门喊话。
“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队的,麻烦你开下门!”
片刻后,小培爸爸拉开了门栓,露出半个脑袋。
在见着来人确实是公安的人,便打开半扇门领着他们进了院子。
正当夏鸥还想跟进去时却被小培爸爸堵在了门外。
林风眠见状挥手示意。
“小姑娘,我们警察办案你就没必要再跟着了,要是实在关心案情的话,可以等我们调查取证结束后再来咨询,回去吧!”
夏鸥从书包里掏出了张证件,利索地挂到脖子上。
再次上前。
“警察同志,你们办你们的案子,我作为一个记者有权在一旁记录跟随吧?”
“呦,没看出来啊!还是个记者呢?”林风眠近距离拿起夏鸥胸前的记者证,有些邋遢的胡茬惹得夏鸥侧过脸去,然而林风眠并没当回事地摇了摇夏鸥的证件,“夏鸥同志,先不说你这个证件只是个采访资格证了,就算这东西是真的记者证,今天也是不允许跟随参与办案过程的,别老想着阻挠我们办案,有空多去读读法律,快回去吧!”
见糊弄不了林风眠,夏鸥只好改变策略。
一改刚才强硬的态度。
“那我作为受害人的朋友,想要主动配合你们调查总行了吧?”见林风眠不为所动,夏鸥继续游说,“那作为嫌疑人之一的水生的家属总行了吧?”
“水生?”
林风眠看向一旁的徒弟。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随后看了看夏鸥。
“那行吧,你暂时待在门口不准靠近,等我们做完笔录之后再过去找你!”
吴悦赶忙上前拉住夏鸥,看她的样子还要继续纠缠。
“不好意思啊林队!你们忙你们的,我陪着她就在门口等着!”
说着拉起夏鸥退到了门口,
这时夏鸥才又小声嘀咕埋怨。
“水生失踪了两年也没见他们这么上心,我都报案报了多少次了!”
“别发牢骚了,刚才要不是拉着你,他们真敢把你铐起来,妨碍警察执行公务的罪名可不小的!”吴悦擦了擦冷汗。
夏鸥没心思理会吴悦,探出半个脑袋贴在门框边上,试图听到些关于水生的信息。
林风眠不知用了什么方法,
总之一同跟随的法医很快替小培爸爸采了血。
再次简单地问询后,
林风眠让人撤出了院子。
走之前他蹲下看了看小培。
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中取出一张照片给小培看。
不知道两人之间谈了什么,
只见小培不停地点头。
随后,林风眠与小培爸爸打了招呼后便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