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
火……熊熊大火……
火势强盛,眼前一片火红的模糊,耳边响起的——是家人的惨叫声……
努力的站起身,拼命的寻找声音的来源。浓烟呛得我喘不过气来,妹妹嘉和也一定和他们在一起,可是,我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们。只是一味的在原地徘徊——我在干什么!?
身后忽然一阵凉意扫过,我回过头去,与一个不应属于这个世界的物质相对——一只没有脸的,羊。
猛一下子醒来,床单几乎都被我的汗水浸透。是的,这是一场梦。但是,我不可能像常人那样长吁一口气,说声“还好是梦”,然后万事大吉。我明白,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是什么……
“爸!妈!”我用最快的速度跑下楼,几乎是连跑带滚。
“怎么了,吹雨?”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一大早的,别慌慌张张的。”爸爸把报纸放到了一边。
嘉和放下勺子,皱起小脸,学着爸爸的口气说:“早上起得这么晚像什么样子?!昨天晚上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然后三个人一起大笑。
“喂!……呃……”我意识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嘉和,今天学校可以一个人去么?”我问。
“那是自然,”嘉和掐着腰,下巴抬得高高的。“和哥哥不一样,嘉嘉已经小学二年级了!”(恩,和我差了九年呢,一样才是开玩笑。)
“路上小心!”
“包在我身上,有靠近我的坏人,我就把他们拐卖掉!”
她哪里来的这么满的信心……
送走了嘉和,我背靠着门,面对着双亲。
气氛有心沉重,这是应该有的结果,但不是我希望的。没关系,只要抓紧,一定来得及,以前虽然有失误,但是这一次,拼上一切也要……
“吹雨,”母亲打断了我的思路,“有事要说吧?”
我抬起头,在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是那么的灿烂,但在其衬托下,两个人的正脸却浸在阴暗中。
“……是的。”我声音颤抖地说。
“又是那个?”父亲问。
“是。”
“进来说吧。”
我们坐在客厅,我向他们讲了我昨晚的梦。
“这次是火灾吗?”父亲眉头紧锁,“而且是……除了吹雨以外我们的生死还未卜,是么?”
“请你不要再重复这个结果了。”我把脸埋在双手中,思路很混乱。
“吹雨,不要着急,我们正在想办法。”母亲劝我说,“没事的,以前你预知道的事情,我们不都这么好好地克服下来了吗?”
这次,我感觉到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妈妈。我是想这么说,但是一想到晚上的情景,我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纵火者,还是‘异端’是么?”父亲问。
“是,这次的那个有些让人,很不舒服。”
异端,这个词也不知道我是从哪里知道的,我用它来形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邪恶之物,比如:昨晚的无面羊。
“哎,在我看来一切异端都让人不舒服啊!老婆,我看我们还是早早写下遗书吧~”
“爸!”我拍案而起,桌上水杯中的水都在微微的泛着波纹。由于起立过猛,突然又感到了一阵晕眩,急忙坐下。
“慢点!”母亲怜惜地说,“小时候身体就不好,情绪不要过于急躁。”
“说正经的吧。”父亲严肃起来说,“照吹雨昨晚的梦境来看,我和你妈多半是活不成了。”说到这里,他举手示意准备发言的我,让我听他把话说完。“虽然这样,但是我们还是会尽全力阻止这场火灾,毕竟我们不会丢下你和嘉和不管。不过,我只是说万一,万一事情有变故,沿着最坏的路线发展的话——吹雨——你一定要把嘉和保护好。我们那时候所能做的,大概只有保证你和嘉和能够活下来,所以,接下来的事……”
“别说了!”我握紧拳头,“不要再说了。明明我们什么都还没做,说什么死后文……我今天,不去学校了。”说完,我走出了客厅。
客厅里片刻的寂静。
“老婆!让我们来一起防止火灾吧!”
“好的,亲爱的!”
拜托你们紧张起来好不好!
下午,妈妈去接嘉和了,我和父亲在家中做着最后的准备。灭火器等已经就位,易燃物品也全部处理掉了,家中的湿度也使之大大上升,剩下的,就看妈妈怎么和嘉和讲清楚这件事了。
耳边传来了关门声,回来了,嘉和看起来非常的兴奋。
“哥哥!听妈妈说,今晚家里要举行篝火晚会!”
家中举行篝火晚会!!做你的梦去吧!
“不是的,嘉和……事情是这样……”我在拼命地想该怎么向她解释。
“是哦,嘉和!”父亲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双手一拍,笑眯眯地说,“家中的篝火晚会,很新鲜吧?但是,火是很危险的,嘉和知道么?”
“恩!”她两眼金光闪烁。
“所以——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恩!嘉和会听从父亲大人的指示,保证不玩火!”
“很好。”父亲满意的拍了拍嘉和的头。
母亲笑着转过头来问我:“这样行么?”
“您,真会开玩笑。”我一头冷汗,“就像接下来我们迎接的不是与死亡的战争,而是一场欢乐的舞会。”
“我们巴不得是这样呢。”母亲莞尔。
是啊,谁说不是呢……
No.2
夜晚就这样来了
我呆在房间里,脑海里一片混乱。我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我应该和家人在一起吗?火一起来……灭火器!在旁边……
紧张,高度紧张。估计什么语言都描绘不了我现在的心情。
这次的火灾会由“异端”引起,像这样把我们往死里逼的事件也不是没发生过。但是,它们的目的是什么?每一次不会牵扯到别人,这倒是唯一一点好处。好处……么?我心里暗笑。
从小就有的这个预知能力,为我的家庭招来了不幸——异端的骚扰,它们好像十分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我不想把家人连累进来,但父母亲非但没有嫌弃恐惧特殊体质的我,反而愿与我同一战线,这是我非常感动,也非常后悔。父亲说我的能力是从祖父那里继承的,家族里的人都很清楚,所以没有人对此大惊小怪。不过,嫉妒、歧视、敬畏这些东西,使得我在家族中被人们远离,与我同辈的人,除了嘉和和冬树姐之外,没人愿意同我说话。
我看了一下手表,7:13,略微有些不爽,毕竟“13”是个忌讳的数字。所预示的火灾,迟迟没有来临,我听到客厅里父母逗嘉和开心的声音。
会不会,什么地方搞错了?我在心里琢磨。但迄今为止,没有Pass的情况,不要掉以轻心为好。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睡意袭来,外面也安静了很多,嘉和已经睡了吧?我扫了一眼时钟,10:29。接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就像是,命运故意安排好的一样……
是梦,我又开始烦躁了——为什么我会有这种能力?!
这次的梦,意外的平静,没有任何危险的样子。我站在两扇门的中间,前面的门上贴着两个字:零祈,后面的门上则贴着“异端”。然后我,夹在它们的中间。零祈……是什么?推开前面的门也好,打开身后的门也罢,这都是我的自由。但是,时间并不会给你那么多空闲去选择——只会和命运联手给你更多的残酷……
被窗外的吵杂声吵醒,隐约的听到消防车的声音,我突然全身一震。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家里没有声音,但为什么外面在喊救火?神灵啊,虽然以前我并不相信您的存在,但是,如果是现在的话,只要一点点就好,请您给我一些渺小的希望吧……带着这份小小的希望,我打开了房间的门。
呈现在眼前的,是比在梦中更加真实的火海。
“嘉和……爸,妈,嘉和!”我快速的冲下楼去。
谁能来为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为什么外面这么大的火,可在我的房间里一点反映就没有!?甚至一点声音,一点烟都没有放进去!可现在,家人的叫声却在耳边不断回响。
滚蛋异端!
随手抄过灭火器,但是却什么也喷不出。家中的水龙头一律停水,原本放在地上盛满水的桶,现在也干得一滴不剩。
怎么会这样?现在,我能做的事,就是尽快在这大火中找到家人。
这时,就如同梦中所预示的那样,寒意袭来了。我知道回过头去我会看到什么,所以准备向前跑,但腿就像灌了铅一样,纹丝不动。
身后传来的一阵阵诡异的笑声,让我心里发毛,没有脸的山羊——怎么笑……
我缓慢的回头,它就在后面直勾勾的盯着我,虽然没有五官,但它给我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你干的么?”我声音沙哑的问。
“我说,加入我们吧。”山羊向前走了一步。
“离我远一点!”我把灭火器摔向它,被轻易躲过了。
腿这时好像恢复了知觉,我大步向前跑去。
“预言者,你的力量,我们一定要得到。”无面羊说着,消去了踪迹,只留下杂耳的话语,被火焰所吞噬——“接下来,就请好好享受我们送给你的礼物吧……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然后……就来找我们吧……”
找不到,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寻找。突然,前方的门被打开,不绝的叫声戛然而止,里面传来什么东西崩塌的声音。那扇门,明显的示意着让我进去。一时间,精神有些恍惚,浓烟呛得我喘不上气来。
迈进那间屋子,我注意到这是嘉和的房间,因为,嘉和躺在她的小床上。我是靠体形来分辨的,破烂不堪的床上那具烧成焦状的尸体,已经不能看见原来的容貌了。胃在翻腾。床的旁边,跪着两个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的……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
顿时,我感觉仿佛天空在塌陷,世界在毁灭,眼前的一切被黑暗所吞没。
No.3
梦,但这是我迄今为止的记忆中唯一一次非预知梦。
梦中,不断的重复着家人柔和的笑脸和温暖的拥抱。嘉和第一次叫哥哥的情景,一家人一起野餐的情景,冬天母亲为我套上外衣的情景……一切的一切,在火焰中消失,“异端”……
我猛得起身,环顾四周,好像是在医院。旁边电视开着,在播放昨晚的火灾事件,看来我睡的时间不算长。当看到电视中的镜头时,又感到一阵晕眩。
“……据报道,昨晚的火势十分凶猛,但奇怪的是火焰并没有向其他地方蔓延……发现三人死亡,尸体已无法辨认,仅发现生者一名,已经昏迷……详情专家还在分析中……”
我捂住耳朵,心跳的好快,呼吸有些困难,现在只能感觉到一阵阵痛苦和无助。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什么人走进来坐到了床上,手轻轻摸着我的头。我听到了细细的耳语:“吹雨,已经没事了。”
我放下手,费力的抬起无神的眼睛。
“冬树姐……”
是我的堂姐,冬树,一个十分温柔的人,棕色的卷发散发着好闻的香味,眼睛里透露的总是和蔼可亲的目光,现在,她的手传递给我了深深的安抚。比我大4岁的她,双亲离异,念大学,现在正寄宿在爷爷家。
“不要去想过去的事了,”她轻轻拥住我,“过去了,就再也不能挽回,所以,忘记吧……”
直直地盯着她,眼前开始模糊,“做不到,我做不到!”终于,挤压许久的感情使我像崩溃了一样大哭起来。“一次……”我那只支撑身体的手紧紧地握住床单,“只,这一次,机会……以后,我将不再落泪……”
话,断断续续,抽噎不断。
姐姐安慰的话语,一直在耳边,没有停下。
待我渐渐平静下来,房门再一次被打开,奶奶缓步走了进来。
“吹雨。”她颤抖的叫着我的名字,走到床旁,在冬树姐的搀扶下坐到我身边,紧紧拉住我的手说:“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回家。”
从那天起,我就和堂姐一样住到了祖父母的家中。我庆幸,在这个世上我还能够找到依靠。
祖父是一个奇怪的人,其实也不能说是奇怪,但在当地人眼里,既精通占卜又精通驱魔术且性格让人琢磨不透的人的确是稀有。住宅设在郊外,渺无人烟,也就偶尔有哪个醉鬼迷迷糊糊的走到这里,然后更加迷糊的走回去。我知道,祖父在这里设下了结界,常人不得入内。
如果说起我们家的事,也许会有些离奇和复杂。祖父的特殊能力在家中并没有所隐瞒,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十分清楚,祖母也是知道他的体质之后自愿嫁给他的。我的父亲和母亲虽然没有祖父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但是我却有。嘉和没有继承,大概就是力量全被我一个人吸收了的缘故吧……我时常这么想。不过,在整个家族中,论继承的话,也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看到那些常人本不该看到的东西,祖父的儿子有两个,我的大伯,就是冬树姐的父亲,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所以,有时候在家中,我会被人小声议论。没关系,我不在乎他们说的什么,因为那时候的我还有嘉和,有父母,有冬树姐,他们是永远不会加入那些无聊的交谈中的。可是现在……也只有冬树姐略带怜悯的笑靥还闪现在我的眼前……
祖父家很大,很古典。听祖母说,前几年他在家中研究日本的阴阳术,在查阅资料的时候注意到了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住宅,觉得很和自己的口味,便把原来的房子改建了。至于怎么改建的,祖母只是笑着不语。算了,反正不是什么正常手段。在宅子后院的走廊处可以看到宅后的小树林,我很高兴国家能够意识到栽树的重要性。在来到祖父家的第二天,我得到允许后,在后院里栽下了一株桃树苗。
“不如,再加一棵杏树吧。”在旁边晾衣服的冬树姐提议。
我轻轻抬起头看着她,等待着原因。
她笑了笑,把手中的衣服扯平。“杏花洁白,纯洁,很能安抚人的心灵,不如……载一棵吧。”
我知道,他想让我赶快打起精神。站起身,“要我帮忙吗?”我指了指衣服。
“不用了,”她微笑,“快,去洗洗手。”
我点点头转过身,刚迈开脚步却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一屁股坐地,我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老头——祖父。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听出我的语气中充满着抱怨,祖父竟偷偷一乐。
“好,摔的好!摔一摔,活动活动筋骨,省的你整天病怏怏的,男孩子就应该出去疯跑,出去打球,然后一身臭汗回来和你爷爷我洗澡。”他眉飞色舞的说。
“那是您小时候吧!”我站起身,拍着尘土,“真是的,弄脏了还不是给姐姐添麻烦?”
冬树姐的眼神由担忧转为欣慰,“没关系,我只是帮家人做些事。”然后又转向祖父,用责备的口吻说:“爷爷您这么大年纪了,不要再闹了,吹雨小时候身体就一直不好,万一……”
祖父用双手捂住了耳朵,然后作出伤感的神情默默说道:“哎~小树也就这点不好,能唠叨,好赶上那老太婆子了。”
祖母从回廊走过,往这边看了看,祖父见了慌忙向她挥手,同时附上一脸的阳光笑容。
祖父……其实,你怕老婆吧……
“呒~”他绕着我栽下的那棵桃树走了几圈,然后又看看我,“你载的?”
“是。”
“你就没想想地皮钱?”
“……奶奶答应了。”
“爷爷!”冬树姐喊了一声。
祖父“扑哧”一声笑了,“冬树你不知道,捉弄吹雨是很有乐趣的。”他看着满头黑线的我,“你怕冬树累着,你怎么不帮着洗衣服?”
“我……”想要辩解,却想这不是什么光彩的理由,就红着脸低下了头。
“吹雨当然帮过我了,不止衣服,连碗也帮忙洗过。”冬树说着有些止不住笑,“但是,他在家务这方面好像没有什么天赋,碗都打了三个了。我真是打心底里佩服他,竟然能吧红衣服洗成绿的…….”说到这里,冬树姐捂住嘴不再说下去了。
祖父蹲在地上笑得抽筋。
“有那么好笑吗?”我稍有不满。
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他对我说:“很好。”
“啊?”我被他说得一头雾水。
“桃树栽的很好!”
“……”太无厘头了,刚刚我们不是还在说洗衣服的事么……
是的,我的祖父很奇怪……
晚上,我独自一人坐在木头铺成的长廊上,月光下,风轻轻的吹着。一件外衣披到了我的身上,我下意识的转过身去。
“爷爷……”
“小心别着凉,打小就身子弱,别伤了风。”他笑着坐到我身旁。
“您这么晚了还出来?”我问。
“傻孩子,那我倒要问问,你出来做什么?”
我默默的低下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夜晚最好尽量珍惜。”声音很轻,但十分的清楚。
白天栽下的桃树苗孤零零的立在那,干枯的枝桠,丝毫没有生气。
“唔~这样啊……”祖父叹道,“你可知道有句古话是:桃养人,杏保人,梧桐树下……咳。”祖父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我知道这句话,自然也知道最后那句的忌讳。
祖父接着说:“我想,冬树她确实是在为你着想。”
点了点头,我回答:“是,我知道。”
我们共同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今晚是阴历初五,胖胖的月牙在天上摇曳着,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叫声。可能,它们不属于这里,但未到满月,还不感到处张扬。
“异端?”
祖父冷不丁的一声,吓了我一跳。
“您,您知道异端!?”
“嘘——!淡定,淡定。”祖父又笑了。
“您能告诉我……”
“想报仇么?”他打断了我的话,“想知道它们为什么总缠着你么?”
“我……”
漫长的寂静。
“看来我的能力似乎是没有传给你爸爸,倒是给了你啊。”祖父点上了那杆长长的烟斗。“异端这东西,实在诡异的很,诡异到你不想去了解,但又不得不了解。它们和妖怪不同,妖怪起码有善恶之分,它们则是彻底的恶。”
“怎么样才能让它们消失?”
“呒~”祖父吐出一口烟雾,“不急,不急,瞧瞧今晚我们的客人送了些什么来。”
“诶?”
顺着祖父烟斗所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一只黑猫优雅地走来,跳到木廊上,警惕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卧到我与祖父中间的空当处。
“好久不见呐,老繁。”黑猫开口说道。
“说话了!”我吓得往旁边一躲。
“注意你的形象,无礼之徒。”黑猫不慌不忙的舔舔爪子。
“介绍一下,”祖父发话了,“我的孙子。”他用烟斗指了一下我。
“孙子?”黑猫斜着眼睛瞄了我一阵子,“哦~晓得,原来这就是那个传的很开的预言者,没想到能亲眼见到,往常不是被那些烂泥缠的挺紧么?”
“烂,烂泥……”我的疑问在不断增多着。
“他是指异端,”祖父解释道,“我的老朋友,喵吉。”
“喵吉……噗!”好奇怪的名字,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无礼之徒!笑什么笑!这么优美的名字,哪里值得你笑!”
“对,对不起,”我克制了一下,“抱歉,喵吉……先生?”
“恩,我很喜欢这个称呼。”猫咪满足的翘了翘胡子。
“您是妖怪?”
“那你以为我是什么?!不要把我同那些烂泥巴混到一起!”他突然间站了起来,似乎有些激愤。
“行啦,行啦。”祖父把喵吉按住,“这次你来又有什么事要说吧。”他问道。
“那是当然,”喵吉端正了一下姿态,“听说最近总局好像要有什么行动了,你最好注意点。”
“呒,也是,毕竟最近它们有些太猖狂了。”
“第七和第十一番队已经发出去了,局长在想尽一切办法让那个特殊部队也一起出动,但没用,那位队长可不是那么好请的,市长都要让他三分。”喵吉眯起眼睛,“而且,副局长哪里好像出了点什么事,估计这次总局要遇到麻烦了。我揣摩,局长应该是想彻底的和泥巴们来个了断,为此那位队长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零号番队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那是,要不怎么是精英部队呢。”祖父在一旁搭讪,“不过,如果一定要有办法让他出击的话,我倒是可以献上一计。”回廊里回荡着敲烟斗的声音。
“什么办法?”喵吉好奇地问。
“有报酬么?”狡黠的笑容在他脸上摊开。
“我今天给你备了上好的龙井。”
听了这话,祖父眉毛一弯,用下巴指了指我。
看向我这边,黑猫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你什么意思?”喵吉眯着眼睛问。
“表面意思,让他去试试。”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挑着眉毛乐的祖父。
“你是说,给他一份他不得不要的大礼?”他试探性的问。
“再加上他巴不得立即到手。”祖父神秘的补充道,“他总不能欠着这么大的人情不还吧?“
“他会吃这一套么?“喵吉有些不放心。
“那小子?等着瞧好儿吧~”
“这样好么?他可是你的孙子啊。”黑猫的口吻略带戏谑。
“嘿嘿嘿……”两个家伙奸笑。
喂,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早上起来,看到祖父在木廊占卜。祖父的占卜方法也很奇怪,他不相信塔罗牌理论,而是自己动手制作了卡片,研究发明了牌阵。现在,正在那铺了一地的纸牌旁闭目静坐。
“您,这是在占卜么?”我忍不住问,没话可说了也得说点什么吧。
祖父没有说话,我自讨没趣的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到祖父在身后说:“我在预见你的运程。”
这老头子……“那真是劳您费心了,但请不要把结果告诉我,”我转过头去,“我不想让我接下来的人生变得无趣。”说毕,转过拐角离开。
我并没有看到祖父拿起了一张写有“小吉”的纸牌。
No.4
这天,像往常一样,我登上了70路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车里的人开始渐渐变得少起来,温度也降低了,我把脑袋向围巾里缩了缩。窗外开始下雪,我开始打起了瞌睡。
睡梦中的雪比现实中的还要大。应该是因为这奇特的预知能力的原因,我比常人更容易入睡,希望失眠的人不要羡慕我,因为祖父说,这有时候一睡着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迷迷糊糊中,貌似听到有人说话……
“……喂,喂!……年轻人……年轻人!”
缓缓睁开朦胧的睡眼,眼前司机的大脸吓得我睡意全无。
“是!”我说,“有,什么事……我是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年轻人,已经到终点站了,不下车么?”
“终,终点站?!”我慌忙往四周看。
好像是这样的,但貌似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虽说是终点站,但给人的感觉仍然是怪怪的。
“下车吧,快快快~”司机大爷乐呵着把我推下车。
“等……大爷,我坐过站了,请让我再坐回去!这附近没有别的车……”
“哎呀,行了行了,下车下车~你这样的人才不多见。”
“人才?您是指的是什么?”我边问边试图再次登上已经被从中推出来的公车。
“下去,别上来。”大爷起劲儿的按着关门的按钮。
怎么回事?有你这么开公共汽车的么?!
“大爷,我又不是不给钱!”
眼睛扫过公车的挂牌,原来的“70”竟然变成了“07”……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可再看过去时,车已经消失在了视野里。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望着开走的巴士,我暗暗的诅咒那个不负责任的开车老头儿。
“被‘异端’脱去吧!”我大声喊,可刚说出口,良心好像拿锤子在我后脑勺狠狠地砸了一下。之前赤色的一幕幕开始在眼前浮现。“不行,不要去想!”我这样向大脑下达命令,“过去了,过去了……”闭上眼睛,拼命的平静情绪。但是,怎么可能会忘记呢,仅仅一个晚上就家破人亡,虽然有之前的预兆,但事情真正发生了,才发觉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谁也保护不了。“嘉和……爸爸,妈妈……”我望着天空,事已过去,我已经下决心不在流泪,努力去封印这段记忆。
忽然间又想起了学校中的情景:
“诶?他就是繁吹雨?”
“是啊是啊,看他是不是很清秀啊?”
“哎,但是很可怜呐……”
“为什么?”
“你不知道那天的火灾吗?是他的家啊……”
“停,不要说了,他在往这边看呢。”
……
不管在哪里,同学都会对着我指指点点,讨论着那令人十分不愉快的话题。渐渐的开始变得想要离开。
“异,端,”我咬着牙小声说道,“我一定要亲手毁灭你们。”但我却始终找不到方法,毕竟,这些东西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奇怪的爷爷也并不打算告诉我什么。
环顾四周,奇怪的质疑着为什么明明是终点站却一辆车也没有,照理来说,应该有其他在这里等待发车的公交才是,而且……为什么连个站牌都不竖一个!?
雪也渐渐大了起来。
正疑惑着,突然远处的一座建筑物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可能离下一班车来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所以我决定去那边看看。对于一次都没来过这里我来说,一切突然显得非常新鲜。
离那栋建筑越来越近,我也越发注意到它的古怪。
应该是左右结构,给人第一印象是这样。左边是欧式风格,城堡一般,雪白的城墙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大理石一般光滑,哥特式的棱角是我的最爱。顺着城堡的墙壁看到高处的风向标,再往右看却突然空了出来。没有建筑吗?继续向下,把目光收回到底下的起始处,才发现右边紧靠着城堡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木房,挺长,蜿蜒曲折,有点像祖父的房子(说安倍先生的家,会不会更好一些?),一直延伸到里面,面积应该不会小了。但反差有些太大了吧?左边那么高,右边急速下降到这么矮——个性到人们不得不看一眼的程度。
这时,我才注意到木屋前门顶上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两个正楷大字——零祈……
我的命运,大概就从我踏进它的门槛儿那刻开始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