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燕王,随元武皇帝开山河,有从龙问鼎之功,赐封北地,世袭罔替。
立朝之初,蛮族来犯,大耀数败,燕王请战,却蛮夷千里,活捉蛮王,自此蛮族不敢来犯,元武皇帝称其大耀活长城,遂加封一字并肩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轰隆隆——”
燕王吴疾抬首望天,漆黑的天空中有雷龙乱舞,电母狂醉,而那房中,是他待产的爱妻,苦痛哀嚎,让他好不心疼。
这位在战场上开膛破肚也不眨下眼睛的狠人,眼下却将脸皱成了包子。
“你说我这夫人,向来身体不好,如今产子,让她如何忍受啊,恨只恨我吴疾上阵杀敌可以,替妻生子却难。”
“王先生,您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把夫人的痛楚,转移到我的身上。”
那被燕王称为王先生之人,是一位道士打扮的中年人,满头的乌发,长须却是全然发白,听见燕王请求,无奈地一笑,连连摆手。
“王爷莫要说笑,小道哪会这种术法,王妃吉人天相,自会没事。”
“哎!”
本也未曾抱上多大希望,只是听见爱妻哀嚎,有些关心则乱。吴疾一挥衣袖,急的来回踱步,耳中不断传来妻子的痛呼,他再也忍受不住,凑近房门,伸出手来想一把推开。
“哇——”
就在这时,痛呼骤停,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婴儿的啼哭,紧接着,是下人的贺喜声起。
“钰儿!”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吴疾迫不及待的推开了房门,全然不顾贺喜的下人,一心只想快些来到夫人身边。
“钰儿,怎么样了。”
王妃此时脸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嘴唇更是白的不像话,但却挂着如花般的笑容,看向燕王。
“王爷你看,这小家伙,真丑啊,一点也不像我。”
顺着王妃目光看去,确实很丑,不过,新生的婴儿,哪有好看的,燕王伸手牵住王妃的手。
“钰儿,你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哪有比得上你的。”
王妃挠了挠他的掌心,转头看向产婆。
“是小王爷,还是小郡主?”
产婆连忙欠身,“启禀王妃,是位可爱的小郡主。”
“不!”
吴疾看着无比虚弱的妻子,眼神一凌,遂起身来,接过产婆手中的婴孩,高举过头顶。
“这是小王爷,是未来的燕王!”
元武四年,燕王喜得爱子,月余,燕王妃病逝,燕王为发泄愤怒,蛮族生灵涂炭。
...
“顾老板,别来无恙啊!”
“张老板,实在是好久不见,来我酒楼吃饭吧?您没来的这段时日里,我这可是又上了好几样新菜,您可得好好尝尝。”
“来人啊,快快伺候张老板上楼,再送上两道新菜,聊表心意,聊表心意。”
“那张某,就多谢顾老板了。”
顾映婵满脸带笑,目送着张姓老板上楼,待人消失在自己视野之中后,方才伸出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双眼也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疲惫。
父亲故去,胞弟顽劣,偌大的一座酒楼凭空落在了顾映婵的肩上,说是不艰难是假的。
女子经商本就不易,这在外群狼环伺,又要防备家中觊觎酒楼之辈,其中艰苦不足与外人道也。
好在顾映婵凭借前世蓝星记忆,以及自己聪颖的经商头脑,不仅没有让酒楼倒闭,反而越做越大,仅仅月余,便将营收翻上了一番。
见酒楼盛况,那些觊觎家产的亲戚,也不敢质疑她的能力了,只得说些“身为女子,却成天抛头露面,不知廉耻”之类的话了。
诚然,大耀相比前朝,风气已然开放不少,但男女观念依旧顽固。
寻常女子,未出嫁前,几乎不会出街出门,即便是偶尔出门,也是面纱蒙面,不得让外人瞧了去。
与陌生男子说句话都是不守妇道,更别提如同顾映婵这样抛头露面,天天迎来送往无数客人,可不就是“不知廉耻”?
正是因为如此,虽说她顾映婵生的倾国倾城,沉鱼落雁,更是坐拥家产无数,也没什么人前来提亲,偶尔有人,竟也是想纳她当妾,顾映婵想也不想,直接将人哄打出门。
顾映婵不止一次为这封建礼教觉得恶心,如此物化女子,他们居然觉得理所应当。
不过这样也算随了她的愿,本是七尺男儿,阴差阳错穿成了女儿身,让顾映婵嫁人定是不愿的,娶妻倒是愿意,不过这大耀风气...
现在这般,是为最好,每天做做生意,等钱够多了,她就当个甩手掌柜,天天在家中躺着,岂不快哉?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将酒楼做大做强,先定个小目标。
全锦州府第一!
“小姐,小姐不好啦!”
就在顾映婵正在畅想未来摆烂生活的时候,家中下人慌慌张张地闯进了酒楼里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莫不是天塌了不成。”
随后使了个眼神,让点中伙计递了一碗水上前:“先把水喝了,不急这一时半刻。”
下人道了声谢,将碗中清水一饮而尽,随后方才开口。
“小姐,有一队似乎是官兵的人,将咱们家的大门堵住了,我看他们那穿着,可比咱们锦州府的官兵要威风许多呢。”
“每个人都带着一柄大刀,还不少人骑着骏马,可吓人了。”
“而且,那为首的军官,还指名道姓地说要见您,小姐你说这该怎么办啊!咱们只是一做买卖的,哪惹得起人家呀。”
下人明显是被吓坏了,有些前言不搭后语,顾映婵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
“你是说,有一队官兵堵了我们家,还指名道姓地说要见我?”
“对对对,是那个看起来很凶的军官,小姐你是不知道,他的那把刀有那么长...”
“行了,我知道了,备车,回家。”
下人咽了咽口水,“小姐,还回去啊?不然,咱跑吧!”
“跑?往哪跑。既然堵了咱们家的门,那出去的城门就不会堵了吗。”
顾映婵心中清楚,这世界你有再多的钱也没用,这些当官的,要让你家破人亡,你就只能束手待擒,乖乖等死。
不过,为什么?
她顾家世代经商,讲得就是一个诚信,不可能犯事,而且年年花钱打点关系,不该会惹上官家啊。
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