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的细小水珠附着在狭长的青涩叶片上。但随着一阵刺骨的冷风,圆滚滚的花骨朵不住的摇晃着,青涩而柔弱的茎干剧烈的颤抖着,嫩绿的叶片也随着翻飞起来,而水珠在呼啸的寒风中失去了依靠,只能直挺挺地摔落在粗糙的泥地上,四散成一片外形尖锐无规则的水渍,浸润了这小小一片的干涸土壤,只是那深褐色的踪迹慢慢开始蒸发而不再明显。
冷风离去,留下了这饱受摧残的可怜植株。她那初生的嫩芽连同老旧干枯的枝干逐渐停止了颤动,但春日的色彩早已被扫去。而那小小一滴露珠的痕迹也早已消散了,就好像它从没有存在过一般。
同处在这露天的阳台上,红发的少女不自觉的紧了紧自己那松散的衣襟,遮住那略有发红的白嫩肌肤,企图把寒冷的空气驱赶出去。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后,少女放弃了这没有明显作用的举措,任由自个中门半开。冷风再次袭来,少女已对阳台上这一株明显缺乏关爱的盆栽失去了兴趣,将视线移向远处。
白茫茫的雾气透着几缕明黄色的光芒,看起来有暖洋洋的错觉。但耳边不时传来冷风的呼啸声打碎了这春日的好梦,少女的衣袍被吹得更加凌乱。冬天的气息依旧浓厚,虽然这儿刚入春的清晨一直如此,但今早明显比往日更加寒冷。
隔着浓浓的白雾,初升的太阳一点也不刺眼、只是一个明晃晃的橙色大亮点。而四周的一切建筑都藏匿在雾气中,仿佛这世界上纯白一片、只存在少女一个人以及那遥远不可及的巨大火球一般。尽管并不能清晰的感知到太阳的温暖,但红发的少女还是十分喜欢现在的景色,她倚靠着冰冷的墙壁,半眯着双眼,享受着此刻心中那难得的淡淡喜悦。
雾气渐渐开始消散,四周略显破败的建筑物逐渐依次清晰,就仿佛一面正在被擦净的玻璃将世界分割为了两个部分一样。突然,凌乱的风声中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红发少女睁开了双眼,露出了一对棕色的眸子。只是眼神的变化就将一身的颓废尽数散去,虽然那一身的打扮依旧不太得体,但莫名的就显露出一股精明能干的气势。
虽然雾中那奔跑的身影还不太清晰,但红发女孩已经认出了对方,大声地打着招呼:“雪莉,一大清早跑来我这儿干嘛?”
奔跑声愈加响亮,雾气中出现一位身着黑白女仆长裙的妙龄少女。尽管裙摆长而重,还沾染上了不少水汽,但女仆雪莉奔跑的动作依旧轻巧敏捷,很是利落。硬底的靴子踩在残破的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编奏成一首不算难听的曲调。只是脚步交替间动作大开大合,破坏了此刻场景的和谐。
女仆停在了红发女孩所在的阳台下,弓着腰、撑着膝盖,一头粉色的齐肩短发有些凌乱,大片大片发丝因为空气中饱含的水分而贴在一起,有不少发丝也牢牢贴在满是汗液的额头上。红发少女从阳台上看不见女仆的脸颊,只觉着那一定红的可以蒸出雾气。
在几次深呼吸后,女仆雪莉稳住了粗重的喘息,可以抬起头来。但因为视角的原因,她并不能看见阳台上红发少女的身形,只能窥见边缘一点点的红色。
“艾艾艾、艾恩小姐,粗、粗大事拉!”雪莉的声音很是焦急,似乎还咬到了舌头。
“不要慌张,就算是老头子他今个去世了,也还有我在。”红发少女艾恩声音很是平淡。“稳住!不要急!”
“小姐,您怎么知道的啊?”雪莉大张着嘴一开一合,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老头子还真死了啊!”艾恩语调稍稍上扬。
“怎么办啊,小姐?”雪莉急的甚至已经开始转起了圈子,活像只走丢的小狗。
“你先来我房间吧。”艾恩依旧风轻云淡。“这样子实在不好说话。”
“好的小姐!”雪莉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暂时不急了。
艾恩拢了拢自己被风吹乱的长发,用手边的毛巾慢慢擦拭着上面的露水,刚走进这充斥着一股奇怪味道的卧室,就响起来一阵剧烈敲门声。
看来雪莉还是很急,把房门敲得梆梆作响,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已经是她如今新主人的卧室房门,下属怎么能(*  ̄3)(ε ̄ *)上司呢!或者也可能是因为房间里的就是小狗如今唯一的主人,她才把房门拍的嘎吱作响。
艾恩将毛巾平整得放在一旁,轻巧地拉开了房门,同时一把接住了雪莉的手掌,避免了她继续依照惯性捶向自己那半开着的胸襟。少女熟练地拉住女仆酱的手腕,克制住了那差点刻进本能的冲动,仅仅把雪莉拉进了自己房间里,而不是拉进自己怀抱里。
雪莉仰视着面前高挑的少女,沾着许多粉色毛发的脸上满是焦急,口中不住地念叨着:“怎么办啊,小姐?”
艾恩好看的眉毛微微上挑,无奈地把贴上来的雪莉推远,然后拿起手边那一块旧毛巾、盖在女仆小姐的头发上,擦拭着对方那满是露水的短发,动作与照料一只走丢在大雾中的狗狗不能说是大差不差,那也可以说是一毛一样了。
好久没有与自家小姐如此亲密接触,小女仆脸颊上红上加红,可变化还是在宏观层面上不可察。雪莉那空转已久的脑内核心呈现出愈发惊人的温度,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接触艾恩那充斥着‘爱意’的目光,但视野却突然被另一边那不可名状的事物给占据了。那一片雪花花的白色半凝固果冻状物体正轻微地晃动着,女仆小姐被这惊天动地的景色镇住了,原本急速无效运转的CPU彻底宕机了,无神的眸子里转起了圈圈,头顶甚至冒出了大量蒸汽,口中还念叨着难以理解的低沉咒语,只能偶尔从中分辨得出“好大啊”“好白啊”这么几个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词语。
一米哇干奶,红豆米伊尼瓦干奶!
“雪莉,雪莉!醒一醒!”艾恩摇晃着仿佛即将前往异世界的小女仆。
女仆雪莉.EXE没有回应,不知名的野女人.EXE却回应了艾恩。
“daring,是谁来了?”背后的床上传来了一声干哑的女性嗓音。
“是府里的女仆,有急事找我的样子。”艾恩十分随意地回复了野女人,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观察眼前的蒸汽姬上。
受到未知的刺激,女仆雪莉.EXE恢复了运转。
小女仆略过面前的小姐,看向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大床上——那同样是一个不可名状的女人。她躺在自家小姐的床上,厚实的被单随着女人坐起的上半身滑落在地上,露出更多乱糟糟的景象。而这个女人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任由床单全部滑落。如此一番不能描述的场景就这么全部展现在了超超超纯真女仆雪莉的面前,就宛若一副完全展开的地狱绘卷一般。
“是不认识的女人呢!”情感模拟功能似乎陷入了错误之中,雪莉的声音不带半点感情。
但由于出现的错误逐渐增多,女仆雪莉.EXE很快又停止了运转。
失去了温暖被窝的野女人在寒冷的刺激下彻底清醒了,却也只是用那好看的眸子瞪了艾恩一眼,拉起滑落的被单将“地狱绘图”全部遮挡住了。
“下不为例哦,老公。”野女人的声音清脆悦耳,婉转动听。“但如果老公管不了手下的女仆的话,我也不介意出点力。”
艾恩嫌弃地摆摆手,背过身去扶住了这经过新型版本迭代的蒸汽姬,不耐烦的开口:
“衣服放在床头,袜子弄破了去衣柜老地方换条新的,然后赶紧走吧!”
女人起床动作慢悠悠的,但也不和艾恩犟嘴,一副低眉顺眼小女人的姿态。
余光一瞟这野女人,艾恩推着女仆酱去往了阳台,将房间里那浓郁的荷尔蒙气息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