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晚会上(上)

作者:真是个锤子 更新时间:2023/3/12 14:16:28 字数:2329

作为唯一的继承人,艾恩很少显露在众人视野里,这是艾恩第一次出席聚会。

父亲是这儿最大的贵族,掌管着这小小的斯卡萨城。说是最大的贵族,其实顶多算个乡下土财主,手里并没有多少实力,而且在父亲病重这两年,连财也不剩多少了。现在轮到艾恩继承,只能算是个乡下土著了。

晚会地点是一个打扮的很是肃穆的大房间,各种黑白配色的装饰强调着宴会的属性。正中心的位置摆放着一副帅气的画像,看起来和艾恩父亲的模样不太相干,或许这就是艺术创作与现实存在的参差吧……

房间里的人数不多,他们大多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言谈举止克制而肃穆。来客的面孔艾恩大多认识,都是城里的地主乡绅;生面孔也有一些,数量不多,但艾恩并不关注他们。

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少女默默观察着房间里的众人,平息着胸口翻涌的情绪,为接下的活动进行着准备。

侍立在画像附近的老管家已经注意到了自己,他用眼神示意艾恩过去。

无视四周打量着自己的目光,艾恩站到了管家的身边。面对这群对自己投以或是友善、或是审视、或是厌恶的情绪的客人,艾恩维持着肃穆的样子。她清了清自己的嗓子,以一种悲痛的表情开口了。

“就在今天凌晨,一件令人万分悲痛的事情发生了,我那严厉却和蔼的父亲、我们那精明能干又心系大众的城主去世了,经过了整整一个白天的哭泣,我终于能够略微摆脱心中的万缕愁肠,来到这儿给大家稍稍讲上几句话儿。”

面前的所有客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他们或是真情流露、或是装模作样,但都摆出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除了一位黑衣黑发的女孩,她独立于人群之外,仿佛融入了烛光外的阴影之中。女孩平静的目光刺痛了艾恩面具下的脸颊,她那漂亮的脸蛋上似乎充满着对满口谎言的艾恩的厌恶。

刻意忽略这位不认识的来客,艾恩平复了再度涌起的情绪,继续着自己的演说。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悲痛不会成为我们脚下的阻拦,而会变成激励我们前行的动力。逝者已矣,而生者更应奋勇向前。秉持着老城主的遗志,为了更美好的明天,为了更繁荣的斯卡萨,我们应该更加努力生活。而作为新继任城主的我,为此制定了几项初步的政策。”

看着开始嘈杂的会场,艾恩略微停顿了一会,给各位来宾足够的反应时间。

“无夺民时,则百姓富;牺牲不略,则牛羊遂。不在农忙时役使百姓耽误农时,可保障证农民富裕,这是十分通俗的哲理。农业是斯卡萨城的支柱产业,农民是斯卡萨城的底层基建。虽然父亲在一些方面做得很好,但这座城市还是却越来越穷,大家的钱财都有不同程度的缩水吧?”

“而究其根本,正是因为这儿的农民太过穷苦。正所谓小河有水大河满,许多只湍急的溪流汇聚成了磅礴的大河。对于我们也是如此,对农民群体的爱护会是斯卡萨持续强盛的根本。国富而民穷只是竭泽而渔,不可能长久;民富而国强才是正确之道,可得和谐发展。”

会场又开始嘈杂起来,部分地主乡绅似乎领会到艾恩话语中对自己的寒意,感受到了新城主对自己钱包的恶意,自发的与周围的好友交谈起来。而艾恩也中断了演说,微笑的看着唧唧喳喳的来宾,等待着他们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自己身上。

突然,嘈杂的人群中传来了一声清晰的质询。

“那些丑陋的泥腿子怎么可能决定国家的未来,不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能决定一个国家未来的都会是、也只能是我们贵族!”

艾恩认识说话这位,名字叫伊登,是个纨绔少爷,与自诩风流少爷的自己向来不对付,总是与自己唱反调。

“这位自信的少爷,我给你出一个简单的数学题吧。假设有一位武力无比强大的贵族,他名字叫伊登,他可以同时对抗两位手拿农具的弱小农夫。”

周围传来了几声大笑,脖子都涨红的伊登少爷依次瞪了过去,笑声好不容易止住了。被酒色掏空身体的伊登不可能打赢强壮的农夫,武力强大的贵族也不是区区两个农夫能比拟的。顾及如今的场合,伊登少爷只能咬紧自己的牙根。

“但是城里有上万名农夫,那么我们需要几位这样的伊登才能打败所有的农民呢?”艾恩眼角含笑,平静地盯着对方。

“贵族手下有强大的魔法师、有厉害的骑士,怎么会打不赢田地里的农民呢?”伊登大吼道。

“就一道简单的数学题而已,这位自信的少爷怎么如此上纲上线、这样气急败坏呢?贵族手下是有许多强大的魔法师与骑士,强大的贵族甚至组成了军队,这不是一般平民可以抵抗的。但是这其中平民魔法师、平民骑士又占了多大的比例呢?好啦,儿童数学课到此为止了,请这位孩子消消气!不要哭啼啼的让其他家长孩子看了笑话。”艾恩一脸微笑的劝谏道。

“艾恩,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把诺艾尔抢回来的!然后把你给我的所有屈辱加倍奉还!”伊登灰太狼了。

诺艾尔是谁?不认识的女孩呢!看着对方狼狈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艾恩拍拍双手、吸引大伙的注意力。

“闹剧结束了,也该继续正题了。正如那位孩子所说,一般情况下农民是不可能战胜贵族的。可孩子之所以是孩子,就是因为他们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够全面。我们每日所吃的瓜果是农夫种植,所吃的肉类是农民负责养殖的、猎户上山打猎捕获的……我们贵族的出穿用度都离不开农民,我们与农民并不是对立的关系、而是共生的关系。农民阶层的富裕能带来贵族群体的强盛。就近来说,至少能让我们更少的忍受韦因的欺压。”

“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作为共生关系一部分的我们,应当先牺牲一部分自身的利益,让渡给平民。先做到让城里的平民强大起来,之后才能带动城里的贵族也强大起来,而这之后,斯卡萨的兴盛之路将平坦又广阔。所以,我们第一阶段的目标,就是藏富于民、让斯卡萨的平民们富裕起来!”

看着周围大部分贵族们那不信任的表情,艾恩毫不意外,只是嘴角的笑容干巴了许多——至少再没有刺头跳出来了。

“后续的详细举措还在构想中,欢迎大家来我这献计献策。让我们一起共建强盛的斯卡萨!”

“最后的最后,让我们为逝去的老城主献上哀思!”

结果管家递过来的纯白花束,艾恩将它放在了画像面前。

最后看了一眼画像上的父亲,少女坚定了内心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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