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知道他的本质,或许真的会被激怒吧,上一世,就是这样,被激怒后被打倒,关在监牢里,等放出来的时候,事情都结束了。
本家被劫掠,山贼再次出没的流言搞得人心惶惶,随即组织的剿匪队带着少了许多的物品回来,期间一进一出,捞了不知道多少。
但这和那时的我毫无关系,反倒是狼狈不堪的被毒蛇一脚踹入谷底,对他而言,不能用的东西连最愚蠢的活都不配拿到手,只得离开,做些猎杀巨鼠之类的烂事勉强生活,和混杂在烂泥里的人们一同,度过一个无比失败的人生。
好在,现在不会这样。
“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不如,这封老爷子的信,您亲自过目?”
低下头颅,递出信去,感受着空气逐渐沉闷下来,手,不自觉的下垂,铁器从腰间拔出,身体本能而自然的绷紧,随着一阵破风声传来,两把匕首本能的,顶了上去。
幽蓝的刀身,撞击在铁质的匕首上,或许是力度与材料的差距,在一阵刺耳的尖啸声中,放在前段的左侧匕首从根部断裂,碎裂开的铁片四散而开,甚至扎入了我的手臂,或许下一秒就要将我从左侧撕裂。
但,终究是没有成功,右侧的匕刃挡住了剩下的冲击,左手蓦然发力,仅剩的护手死死的咬住停止的刀刃。
我抬头,老板的眼瞳有些睁大,凌厉的眼神却没有波动,他的呼吸仍旧,反观我,精神紧张,气喘吁吁,只能寄希望于他停手。
可是,做不到。这家伙的杀意完全没有停息,幽蓝的刀身现在即使停住,下一秒也会被他搅动着扯开防御,随后将我击溃。仅剩的匕首再也做不出像样的防御。
真是,死定了啊。
我绝望的,叹了口气。
“好了,你通过了。”
疑惑,不解,通过?我不是应该被一刀斩杀?
老板轻晃刀身,自认为紧固的防御顿时被弹开,他一口气喝干手中酒,刀刃回鞘,如漫天黄沙的杀意就消融无形。只留下被威慑到的我,额头在止不住的冒出冷汗。
但,还活着,就是好事,尽管知道自己并不会死,上一世,就是被剑身砸晕过去的,这回,虽说挡下了,但他这样果断的放弃,也真是让人始料未及。
“感谢您的宽宏大量,阁下。”
“别谢,我没那么多肚量,知道多少?”
老板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带着玩味的笑容打量着我的身体,就像是在评估一下能用的价值。我擦擦汗,将匕首重新收回腰间,沉默的空气弥漫了整个储藏室,我只能尽快的,将我所知道的情报全部抖出。
可如果这都不行,那除了死以外,没有别的可能性。我觉得他很难打算放我一马。
“嗯……不是挺有本事的吗。喂,科维尔,回去告诉埃尔斯,我要四成,但之后的利益……”
就让他自己来谈,他冷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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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就能把事情办妥啦,小鬼。”
一边听着埃尔斯老爷子的声音,一边在安静的旅店后院里洗脸。这个时候,客人早就结束了寻欢,各自投宿单间,剩下的就是些睡在餐桌或地板上的人。
我?还不到我睡的时候。
“没有,如果事情真的办妥,老板也不会那么大火气。”
忍着刺痛,将扎到胳膊上的匕首碎片一片片弄掉,细小的伤口流出鲜血,冷水冲刷而过,至少得将他们暂时隐藏。我知道失败这种事总是难以避免,但断裂的匕首,则将事实摆在了眼前,令人难以反驳。
“只断一把匕首已经很不错了,我的老友,虽然沉醉在阴沟里,身上的肉都烂了下来,但也曾是精锐的佣兵,而你,不仅没把事情搞砸,还让他心甘情愿的少拿两成,这可是好事。”
佣兵们少拿两成,你知道这能给我拿多少吗。老爷子用力拍打着我的肩膀,手中的酒瓶也递了过来,露出的牙齿在灯光下闪烁着光彩。
我接过酒瓶,将残留的,苦到难以形容的麦酒灌入喉咙,舌头一下子就发麻了,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涌上心头的不是受到夸赞的欣喜,反倒是恐惧,奇怪的感觉。
“真是不错,能帮上忙,对吧?这就是所谓的成长啊。”
视线转向笑着夸赞我的老爷子,我从不觉得他会无缘无故的称赞他人。或者说,我从不认为自己能从他这里得到称赞,他之所以被称作毒蛇,很大程度上得归功于他过去的所作所为,话中带刺,语焉不详,一切隐藏在自己的表情下。他这样友善,毫无疑问的打算将我拉拢到他的阵线下。但问题就在这里,这条毒蛇打算坑害我的的话,我肯定会在哪条无人的小巷子里一脚踩空一命呜呼,在那之前毫不知情。
“老头子,你现在可没到回归墓地的时候呐,我可没长全,出了差错可就不好咯。”
处理完伤口,扯着麻木的舌头打断了他的话。这条毒蛇,虽说不再年轻,须发皆白,身体素质与常驻在一线的其他人相比逊色半分。可那隆起的肌肉和如蛇竖冷的眼神,谁都不会相信他真正衰退,可惜,那时的我也无数次听闻他的事迹,虽说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也知道他曾是著名的佣兵,甚至和些许国事都有些瓜葛。只可惜旅馆里客来客往的闲话,谁都不会在意的。
“嘛……不算什么奇怪的活,你能上道就挺让我欣喜,而且,我可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能用了。”
能用,心猛地跳了。
“也就是说,判断出能用的话,就有些好活了,是吗,老爷子。”
借着喝酒的样式,强压住激动的情绪,我冷着眼,回问他。
“啊啊,也能理解别人的意思了呢,和以前那个愣头小子,完全是两码事了。”
狡黠地眯着眼,皮笑肉不笑的脸,确确实实的符合毒蛇的名号,本就不是可以相信的对象,更别提什么好人的类别了。
但,想要让自己合理的进一步,就只能顺从这个人,他在这里,也算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为了你的认可。我已经决定了,所以,不管是多大的问题,我都得解决给你看。”
埃尔斯老爷子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他轻抚着自己的下须,似在揣测,似在苦恼。
片刻后,用那衰老却不嘶哑,仍旧有着的精悍嗓音回答道。
“很简单的活,事成之后,帮你和公会长聊聊,先从商队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