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必如此。”
悄悄地俯过身，凑到流鸢耳边的洛伊，轻声的：“流鸢老师的能力，我已经见识过了……作为回礼，我也送您一个惊喜吧。”
讲桌上有盆迷你绿植，四片叶子、长势喜人。
只见洛伊拇指和中指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停止在“七”的姿势上——最简单的点石成金术。
其中两片对角的叶子瞬间变成了金灿灿的。
流鸢微微讶异，“你会魔法？”
“当然不会，只是短暂依靠复制获得的能力，我可没您想象中那么脆弱。”
点石成金术出现的那瞬间，班里所有的杂声都消失了。
会魔法的人类几乎是不存在的。
哪怕成为血仆，也不太可能使用大型的魔术。
而点石成金术要做到那么精细的操纵一定是非常熟练地运用魔法才行，显然，身为弗洛伊的这个人类男人不在这个条件内。
“请您帮我保密——”帅气的用手点上流鸢的唇，还附赠一个“wink”~
看着面前那张虽然有些模糊的面容，耳根逐渐红透，洛伊知道“美男计”成功了。
“既然如此——那就请，弗洛伊同学，当我的助教吧。”
清晰的声音传到教室里每个血族的耳中。
艾罗·流鸢，一个天才魔法少女，七岁就能使用典籍上百分之八十的魔法。
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一位人类的压迫力。
一整天的课程紧凑丰富，除了上午的炼金课之外，其他课程都没有什么小插曲发生，但值得一提的也只有那个叫艾罗·流鸢的女孩——
“非常强力的魔法，而且好像是被压制过的样子……”
半天时间太短，难以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流鸢的面容也用魔法遮掩过很难让人记住。
“好难……好累……”
瘫在房间的椅子上，靠着椅背翘着脚，洛伊一边喃喃自语，侧写能力需要大量的信息，信息越完整，人物越立体，秘密也就越容易解开。
“在这里发什么呆？”
是熟悉的男声。
“怎么，又要让我做什么——”
一个极其敷衍的拉长音。
心累了一天，实在是没心情奉承别人，洛伊经过这几天已经完全确认了，这个叫亥因安贝斯黎的家伙，已经完完全全看透自己了。
伪装只在真真假假之间才有用，遇到这种情况，暴露本性反而更好。
“累了？”
这话听在洛伊耳里真的非常刺耳呢。
嘲讽他装累了是吧——
“怎么会呢，我的王。”
转眼一副笑盈盈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一秒前的颓态。
一声轻轻的叹气，“差不多得了，这里又没有别人。”
依旧是一副无懈可击的笑颜。
“我可是专业的！不要质疑我！”
难得的炸毛。
黎挑眉看着已经恢复成骑士状态的洛伊，缓缓开口。
“三天内，全校都得知道你的名字。”
沉默了差不多有十几秒。
碧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男人那张过于张扬的脸。
仿佛能盯出个洞来。
“真的要三天？”
“没得商量。”
回答洛伊的是一句冷冰冰的拒绝。
“还有，是弗洛伊和洛伊。”
“你当我是……唔……”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洛伊彻底抓狂，刚想发作的时候突然进入一个冰冷的怀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黎的声音。
“寝室长大人造访，也不通知一声么？”
黎快速的把洛伊放在床上，用被子直接罩住了洛伊的头。
“看来，是我打扰你们了。”
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那头银发还是那么惹眼。
“流因，没有下次。”
不留余地的冰冷语气，他动怒了。
“和人类在一起的后果，你知道。”
流因丝毫不惧，迎着对面愠怒的目光，越过面前的血族，对着那张大床。
“小姑娘，你会死的很惨的。”
“说够了？”
甩手一个法链，一道银色电光直击面门想将流因击退，只见银发微动，流因踮脚后跃，轻松的躲开。
“这可不像你。”
流因看着举动过激的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不是这种冲动的性格。
“我可不记得我们很熟——她只是个血仆，刚刚哭着求我救他哥哥呢……”
这句话正好传到洛伊耳中。
心有灵犀的，里面微微的啜泣声准确的传到流因耳中。
床上的鼓包轻轻颤动，像极了哭惨的样子。
“求，求……求求你，放了我哥哥吧！”
噗通一声，少女梨花带雨的面容出现在流因眼前。
流因沉默的看了两眼，跪在地上的少女，还有被撕了一半的睡袍……俊秀的眉头微微一皱。
“你看，我答应她如果陪我……”
流因转头看着那个从容不迫的血族。
不愧是现任的族长，和那个人一样啊。
亥因·安贝斯。
血族始祖，特立独行的一个臭男人。
流因曾经听说过一些他的事迹。
“胡闹！”
流因走到洛伊面前，半蹲下来，伸手想把人扶起来。
“若是他强迫你，就跟我走。”
只见少女伸在半空的手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不停的摇头和呢喃着。
“我，我……没有，我，我是自愿的……必须……必须要救哥哥！”
面前的少女甚至有些神经质，凌乱的卷发，不停地摆手做“不是”的动作。
“别吓她了，被你吓坏了，晚上谁陪我？”一把抱起洛伊，黎狠狠地紧箍着少女柔软的腰肢，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纤细到一掐就会断掉。
“别乱动，乖乖等我。”
如同恋人的耳边细语。
洛伊第一次听到男人这样的语气，不由得有些发愣。
“寝室长大人，不如我们出去聊？”
这样的举动在流因眼里反而打消了做戏给他看的疑惑。
少女泛白的嘴唇，放大的瞳孔，因为太过紧张害怕而说不出话。
不像是假的。
“你好自为之吧 ”流因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抱着女孩的黎，离开了这个房间。
“表现得不错……”
耳边微微的出气声，洛伊敏感的动了动耳朵。
“怎么，还想待多久？——爱上我了？”
黎看着一直环抱自己的洛伊，看好戏般的等她回神。
“少自恋了！”
蛮力地推开这个人，只有耳根上一抹绯红出卖了女孩的从容。
回应她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轻轻挑眉的动作。
“你这样，有用么……”
洛伊整理好心情，恢复了防御姿态，教科书般完美的假笑，足以应对一切。
“足够了，其他的不用那么急。”
亥因安贝斯黎的每一个举动都有他的目的，为了达成目的他会使用最快、最直接的手段。
洛伊深深地知道这一点。
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血族族长，太危险了。
千万不能成为他的敌人！
“对了你之前说——”洛伊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晚上陪我参加一个晚会。”
黎知道她要问什么，让全校的人都知道弗洛伊和洛伊这两个名字。
也就意味着，这两个身份彻底作为鱼饵，掀起波澜了。
“虽然我很想让你以这样的样子参加，但是，抱歉……”
声音越靠越近。
刺痛的感觉，经历了几次已经有点麻木。
脖颈上两个血洞很快的愈合。
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房间里。
“穿好你的礼服，骑士大人，晚宴——要开始了。”
一个星期的时间，洛伊和黎已经掌握了男女身体转换的规律，作为弗洛伊，被吸血之后就会变成洛伊。
而洛伊只要接触黎的身体部位超过15秒就能变回弗洛伊。
虽然黎并不想让洛伊变回男人，但是为了早点解开当初的答案，也只能利用这个身份了。
午夜12点。
清脆的钟声响起，整个大殿里都是花香和美酒。空气中甜腻的味道，是血气混合果酒的香气。
水晶的地砖、桌椅、灯具……
虽然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可精致的陈设让每一个角落都显得十分奢华内敛。
没有一处地方透露着平凡。
不平凡的还有一些血族的品味：毫无美感的雕塑，只是因为耗材是大块的水晶；随意堆放的上等毛皮，哪怕已经开始腐坏也还要垫在脚下——那是他们曾经击杀的狼人族，狼化后的毛皮，是荣誉的象征……
在洛伊眼里这些都是奢侈和浪费以及残忍。
不愧是贵族，真会玩，不知道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呢……
也就敢在心里吐槽一下，洛伊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前面领路的男人，随后环视四周，连忙收敛了目光。
紧紧的跟在这个血族最高地位的人的身后，落在后半个身位。
目送他坐上王座，睥睨着下面的族人。
洛伊行礼欠身在一旁，整个脑袋埋得很低。
是一个合格的血仆。
有这样的评价，今天就成功了。
收到男人意味深长的眼神，洛伊心里又想狠狠地诅咒他！但是身体还是非常诚实的起身跪在王座下，朗声到——
“安贝斯·弗洛伊，永远效忠于您，我的王。”
非常动听的声音，饱含情绪的、沉醉的、清晰的传达到在场的每一位血族耳中，各种杂音消失，整个殿内瞬间安静。
“不论生死？”
是男人冰冷的声音。
“不论生死，誓死效忠。”
“好——”
迎接洛伊的是一抹熟悉的赤红色，亥因安贝斯黎放大的俊脸近在鼻尖。
深邃的眼神，总能最快的让人沉迷。
如果我不是人类。
我想，我一定，是您最忠实的仆人。
“太过兴奋了么？腿软吗，我的骑士大人。”耳边传来调笑声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暧昧声音，洛伊黑了脸，很快的恢复那张温和的笑脸。
“至死都会追随您的。”
轻轻的一个吻，冰冷的指尖也能得到一瞬的温暖。
话音落下，殿内的惊叫或欢呼充斥了整个空间。
王座下的血族、纯血贵族们一同欢迎着洛伊，作为王的血仆、王的骑士……
有些熟悉的面孔。
流因、流鸢都在呢。
还有一些在亥因安贝斯黎口中描述过的没有接触过的贵族们。
余光瞥到熟人，洛伊掀起眼皮打量着王座下的一切。
今晚只是一个开始，踏出这一步，就再无回头之路……
“累么？”
黎带着洛伊早早离开了晚宴，十二点之后的凡佩尔学院不是完全黑暗的，好像有种阵法让整个校园都包裹在明亮的月光里。
趴在栏杆上的金发男人，眼里露出困倦、迷茫，还有一些……释怀？
听到男人那么说，洛伊摇摇头，少见的沉默。
目光放的很远、很远……
黎知道，这些事情对于洛伊来说，有些过于着急了。
可他，真的没有时间了。
解开诅咒、拿到血之吻、找到母亲复活父亲……
还有——让洛伊活着。
“会弹琴吗？”
一句没头脑的问话，洛伊歪头看着他。
“带你去个地方。”
拉起洛伊的手，看着一脸懵的男人变为稚嫩的少女脸庞，华丽的礼服随之出现。
并不是血族推崇的那种孤独单调的黑色，暗红色的玫瑰腰带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胸口半透明的刺绣蕾丝点缀一颗颗黑色水晶，心口处，一朵暗红色的水晶玫瑰胸针。
是一条非常美丽的裙子。
洛伊从脚下的水晶砖看见了倒影。
流畅的剪裁曲线让裙子下摆如同月光撒下。
她知道，很美，就和此刻这月色一般。
满意的点点头，黎抱起洛伊，来到了一座玻璃花房里。
四周是和房间里一样的水晶墙壁。
中间的位置是一架钢琴。
纯白色的，没有什么雕花和复杂的花纹。
反而非常普通的三角钢琴。
“那是母亲留下的。”
洛伊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关于他父母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