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走进医药房之后,我看到了满脸闷气地坐在病人经常坐的墙边椅子上的秋爷爷,还有坐在桌子后面,脸色阴沉的恩人。
“结束了。”
我这样对他们说着,随后那两个帮我抓到了那个中年人的人就来到了屋子里面,他们看着阴沉的恩人,不敢说出什么时候我会把自己的鲜血给他们这种事。
“之后很麻烦了,悦,外面那么多病人家属,他们都知道了你的血能催长紫绀草,之后该怎么办?”
恩人看了看那两个跟我一起走进来的人,叹着气和我说着这样的话。
“没关系,我不会那么简单就给他们的,如果要的话,就让他们给您觉得和亲人生命等价的东西来做交换吧。”
我看了看身后的那两个人,歪了歪自己的脑袋。
“现在先来抽一些血给他们吧,毕竟是我已经承诺的事情。”
我看着恩人,在晕眩的感觉中放松地笑着。
“在拿到之后,就去森林里吧,森林里的紫绀草很多都已经长出来了,只是还没有彻底长成能够入药的样子,你们把血稍微节省一些,就能得到很多的紫绀草。”
我走到恩人身边的窗户前,外面的人已经散了。
……
那两个人在拿到我的血液后,不住地对着恩人和我表达着自己的感谢,我便告诉他们这是我承诺的,他们应该得到的,没有必要对我们表达自己的感激,于是他们便很快地离开了。
而等到他们离开,坐在墙边的秋爷爷才终于站起来走到了我的面前。
“娃呀,那个人就是喜欢挑事,看给你砸的这么大一个口子,以后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在这村子里说话有点份,不怕他们。”
秋爷爷伸手轻轻摸着我额头上的伤口,似乎很是心疼地说着我。
“没关系的秋爷爷,以后他们不会再说我了。”
我原本是想摇摇头的,但是因为脑袋现在仍旧有着压不下去的眩晕感,我只是轻笑着安慰着秋爷爷。
恩人在一旁看着,最后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悦你过来,我给你去清理一下伤口吧。”
“嗯。”
我抓住秋爷爷的手掌,闭上眼睛轻声地对着他说了一句:谢谢你,秋爷爷。
……
等到恩人给我清洗完伤口,并且稍微淋了一些会让伤口感觉到一些清凉的草药汁处理完毕之后,医药房里已经看不到秋爷爷了,或许是秋爷爷自己回去了。
但是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泥污的诗菊父亲,我看着他那样狼狈的样子,很是惊讶地问着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苦笑了一下,告诉我他去把诗菊的母亲葬在了山坡上,并且在那里陪着她度过了最后的一个早晨。
而且秋爷爷还帮了忙,因为只有两个人,想把木棺抬起来并不容易,于是秋爷爷就在木棺的下面和要经过的地方都放好了滚圆的木头,下面放着几个石子卡着,要用的时候他直接拿开石子就能轻松些把棺木滑动到挖好的土坑里。
这一定是我听说过的,最潦草的人类土葬了。
在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恩人也在里面走了出来。
或许这件事情诗菊的父亲早就和恩人商量过,就是那个时候我刚进来恩人就停下了对话,转而关心起我究竟去做了什么的时候。
“以后诗菊问她妈怎么样了,就拜托你了。”
诗菊的父亲做到椅子上,在看了看我之后就垂下了头。
这样的人类的葬礼……或许太过简陋了吧。至少……诗菊母亲的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在随后的几天里,恩人等待的舍马依旧没有出现,即便雨已经停了,除了道路因为雨水变得稍微泥泞了一些便再也没有多少阻碍之后,舍马依旧没有出现在恩人和风铃的面前。
那两个拿走了我的血的村民,他们按照我所说的话,去森林里滴灌了很多的紫绀草,并且放在了恩人的面前,询问我们这些究竟能做多少药。
那是两个被装满的小竹篓子,里面紫绀草的分量要比我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多的多,恩人看了一眼那两个小竹篓,告诉他们这些可以做大概6个人的药剂,第三版的,送到了镇子上的药剂。
他们每个人拿走了两瓶,一瓶用来治病,一瓶用来预防复发,而剩下的那两份药剂,则是告诉我们送给村子里的人吧,无论是谁都好。
恩人看着他们,脸上满是惊讶,我也一样,我和恩人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留下两瓶药剂给别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村子里的很多人都已经复发了,他们或是在病情还不严重的时候上门,或是拜托一些熟人敲响这里,向我说着能不能求得一点鲜血去森林中滴灌还没有成熟的紫绀草。
恩人没有表示,我拒绝了。
本来这不是多么值得让人记住的事,但是随着我拒绝的人越来越多,看到的那些病人越来越虚弱,甚至是原本健康的人也在一夜之间被疾病击垮后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内心还是动摇了,但是我依旧没有松口。
直到有人尝试去森林中摘取那些并不成熟的紫绀草被风铃看到的时候,这样的事情才终于停了下来。
在那之后风铃也带着惊讶回到了村子,知晓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没有办法帮你们开口求她,她在你们这里承受的痛苦我不可能替她原谅。”
当今天再次有人来到医药房,对着风铃发出请求的时候,风铃面露着难色拒绝了他,那个人听到这些话,带着悲哀和祈求的眼神最后望向了我。
我扭过头,不想去看他,我承认自己的内心,正在因为他们的痛苦饱受着背叛善良的煎熬。
我听着那个人沉重的脚步声在外面的台阶上响起,就好像自己的心脏在悲伤的抽泣,那经受着善意折磨的内心,最终还是压过看着他们死去残忍。
“进来吧,我来给你一些血。”
我跑到房门边,紧紧地抓着门框,心脏激烈的跳动着,那个人回过头来,满脸难以置信与欢喜。
我坐在恩人的身边,在他和风铃的沉默中伸出了自己的手臂,在那个村民的面前告诉恩人他们:
抽一些给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