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里宁的圣女被审判庭处死了,铃简单的一句话隐藏的信息有点多。
圣女恐怕就是魔女的化身,如此浅显的关系不难推理出。
只是圣女消失的理由不知道是应该归与宗教与政治斗争,导致圣女教廷插手在诺里宁的势力被根除;还是黑魔法下的压力下,被迫同女巫们一起殉身;或者是依照丽所说的,柏洛克的大魔女掌控了所有诞生魔女的地方,诺里宁已经变成了放弃之地,不再可能出现魔女,自然也就不会有对应的圣女。
糸辗转反侧,摸着转职魔女的小袋材料彻夜难眠。
当然,睡不着的原因其实是她晚饭吃的太饱,闲躺在床上打嗝,铃切开来的罐头肉被她一人就消灭了将近大半,要不是铃最后看不下去,委婉开口提醒她注意保持体重,恐怕糸能当场将所有的罐头肉收进肚子里。
单纯用吃的太饱一言以蔽之恐怕有些欠失妥当,事实上睡不着的理由也和她隐隐作痛的膝关节有关,林中对战三头兽人的时候,下半身没有甲盔护身,只是皮革护物,导致骨棒冲击膝盖的薄弱关节处,没有两三天的时间等待骨髓充分发挥造血机能修复身体,膝盖处的暗痛应该很难摆脱了。
横竖都是睡不着,糸索性开窗,借着皎洁月光取出了袋子里的心之花种子。
两颗不规则形的小小褐色花籽看起来和蔷薇花的种子毫无区别。
糸将它们摊在掌心握拳,花籽深藏掌心握起来坚硬,有些刺痛掌心,她幽幽长叹了口气,丽说过要将心之花的种子种在信任的人身上,等双方心意相通,达到一定默契后就会绽放。
可是...
要怎么种在人身上呢?
又怎么绽放在人身上?
是否会对其他人造成影响之类的丽也完全没有和自己说过,糸拿不准主意。
心之花种植的合适对象已经有候选了,绯则和铃是首选的人员,她们都是足以让自己交托信任的伙伴,但她们有恩与自己,糸不敢轻易拿她们做尝试。
组成的冒险者小队成员也是,能够让自身将毫无挂碍交付后背,是共同活跃在战场上的伙伴,糸对他们保持充足信任,但在尚且不了解后果的时候,她不能唐突将心之花的种子交出去,想要毫无心理负担的变身魔女难度略高了。
所以她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至此。
糸又叹了口气,抵着床头的厚实木板躬身坐起,开始漫无目的发呆,水银般的月光倾泻屋内床上,朦朦胧胧的睡意混合着无暇月光开始在房间内发酵,和之前在林中木屋的时候有了类似福至心灵的奇妙感应。
糸这次没有睡魔抓住,听见了在耳边若无若无的银铃般娇俏轻笑声,她看见了异与月光颜色的一抹淡蓝光芒从眼前闪过,在来不及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的时间里,那抹蓝光忽然就此在房间里消散了。
糸揉了揉眼睛,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常,那既不是萤火虫之类的动物也不是自然和人为制造出的光亮,她强提起精神,忽然有了猜想,那肯定是某种自己尚且还不了解的生物,而且对自己没有恶意。
是归属于魔法一侧的生物。
糸决定暂时不去追究那神秘的魔法端生物,毕竟她掌握不了魔力,对对方完全没有任何探查的方法,她收好了心之花的种子,摊平身躯抵着枕头开始思索,自然的婴儿体质没有任何改善的方法吗?
马鲁克揭示的自己体质,丽直到最后都没有主动和自己谈过,上一个自然的婴儿下场可以说的上是悲惨,糸有些担忧自己是否也会变成那般模样,她更担忧的是自己的体质要是在诺里宁被人认出来了,还能像今天一样高枕无忧吗?
体质的隐患和膝盖处的暗痛让她再度幽幽叹了口长气。
有的问题需要等待时间解决,而有些问题,时间只会将它催化的更为致命。
糸打了个呵欠,翻身扯过被子,反正现在也解决不了,与其在此空虚内耗,还不如直接睡觉,就算大难临头也要睡个好觉先。她合了眼,在恰如其来午夜响起的晚钟声中安然阖眼。
次日,已经是新的一周开端。
今天是每周去教堂做弥撒的日子,铃早早起床准备好了早膳,关键的日子里她可不会睡懒觉,早膳是熬好的羊肋粥,咸粥混合羊肉,撒上了切碎的小青菜,口感显得立体而丰富,她哼着欢快小曲,用抹布垫着将羊肋粥端上了桌。
铃张罗好厨房内东西,摆放上碗筷,在楼下足足呼叫了两份钟,确保糸真的起床了没有又接着躺回去睡后,才去收屋外的报纸和新鲜牛奶。
诺里宁不大,报刊只有一家,名字也很朴素,叫做《每日晨报》。
和名字一样,是只在每天早晨发出来的报纸,幕后老板铃不认识,但知道很有生意头脑,因为报纸上刊登的内容基本不去涉及政治方面的严肃话题,就算有也是在一些节日里的日子表示庆贺,而且多以正面的积极方向为主,报纸上更多的是收集在诺里宁发生的一些奇闻异事。
例如什么据不可靠的线人反馈,今日诺里宁忽有一人突生人生灰暗想法,携带火种闯进林中欲自焚轻生,忽天降大雨扑灭大火,幸而得以苟命,重拾希望后在树下躲雨惨遭雷击,现已送往急救等搏人一笑的内容。
虽然上面从来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大新闻,但绯则持续订阅了两年多,送报的两年多来也风雨无阻从没有落下过,铃也就照常收报纸,养成了每天查看报箱的习惯。
但是在今天,她忽然发现报箱里多了一封信件,上面写的收件人居然是糸。
粉色信封透过纸背有着好闻的淡淡花香,铃凭借着养花的经验分辨出那是粉蔷薇的芬芳,而依靠着信件上带戳的特色邮票,她清晰看明白了,这是一封遥远的从北境之都柏洛克来的信。
铃重新盯紧信封,她很怀疑收件人的名字是写错了或者是自己看错了,只是吐了口大气后,收信人那栏的名字没有任何变化,她控制不住长叹了口气,也是,从信封的格式来看,那封信不可能属于自己。
铃抽过信封,心底忽然滋生出了蠢蠢欲动的小魔鬼,魔鬼诱惑着让她揭开信封,一睹里面内容,她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