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惊的绯则才明白刚刚在门口说话的人是谁,但她仍旧没认出莉瓦矮人的身份,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因为莉瓦和霍格城里的矮人除了身高大小差不多外,其他都不像。
莉瓦没有矮人他们从事锻造后,代代遗传下出生就像被火和热晒得黝黑的皮肤,她是个少见的异类,肌肤白的透明胜雪,而据她本人所说,那是因为她是【月亮的孩子】。
霍格城里的矮人同铁炉堡一样,大多数是太阳和火的信徒,莉瓦偏偏和其他矮人不同,她恰好相反,信奉月亮女神教派,她头上灰白绒松的卷曲毛发可以佐证这一点。
当然这些都是绯则之后才从她嘴里听说的,以莉瓦吹牛不打草稿的程度,可信度上或许要稍稍打个折扣。
在绯则初次见到莉瓦时,她只当霍格城雇佣童工的违法状况未免太过猖獗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让童工明目张胆的做上门推销工作,或许自己需要抽点时间去谒见霍格城的领主,向他说明整改的必要。
在那之前,她再度摇了摇头,庄重对误认为成辛勤打工维持家计的莉瓦推荐表示了拒绝,“抱歉,但我实在不需要那么多人手,只雇佣一位就够了。”
“笨诶,我是说自己啦!”听到了对方这么回应的莉瓦跳下凳子,叉着腰板起小脸,“那几个称号都是用来形容我自己一个人的,阁下该怎么称呼呢?你可以叫我莉瓦,矮人族的莉瓦大师!”
“绯则。”绯则轻声吐出了自己名讳。
莉瓦挠着头,“那好,绯则,我看见你牵着的天马坐骑了,你是要为它打造鞍鞯和笼头吗?我可以为你效劳,价格童叟无欺!”
“并不是。”绯则和她说明了原委。
“邀请去诺里宁?遥远偏僻,靠近东州的南方小城,我想没有任何一个矮人会愿意去,即便薪酬再高也一样,你还是尽早放弃吧!”莉瓦笑嘻嘻的说,“矮人族不会离自己的故乡太远,这是难以违背的传统,霍格城已经是极限距离了。
“另外,我想是霍格城里矮人们和人类和睦融融、共同生活的现状给了你错觉,让你误以为我们之间已经冰释前嫌了。我可以大方地告诉你,那是错误的,我们仍旧不喜欢人类。”莉瓦强调,“流淌在血脉之中世代滔天的仇恨,就算能暂时放下,也永远不会遗忘!”
“……”绯则没有开口,她已经想过了会是如此,诺里宁对矮人族没有任何的吸引力,矮人和人类之间上千年的隔阂也没那么容易打破。
“可凡事总有例外,矮人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明天和意外不确定到底哪个先来,所以我愿意去!”莉瓦话锋一转,又爬上凳子,自豪宣布,“身为首屈一指的矮人工匠大师,我莉瓦就是要打破传统,敢为别人所不敢!”
“条件是什么?”绯则没被她拙劣的表演糊弄过去。
“哎呀,看来骗不到你呢!”莉瓦彻底摊牌,眼睛闪闪发光,“你身上有【自然的婴儿】才有的气味,那是矮人族世代追寻的宝物,我最大的梦想也是亲眼见识它,你只要答应让我接触它,我就跟你走,天涯海角都可以!”
“只是接触的话没问题。”
绯则稍稍犹豫会,还是替糸做出了决定,为了诺里宁,她相信糸能原谅自私的自己,她答应来寻找矮人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手上握着这张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她不想动用。
【自然的婴儿】是矮人族可遇不可求的梦寐珍宝,巨龙的雷霆议会分崩离析,精灵隐藏起来之后,矮人族就再也没有稳定的渠道能和【自然的婴儿】接触了。
莉瓦自封的头衔不是浪得虚名,她是矮人族里杰出的大师,机敏的鼻子比一般的矮人工匠强上太多,在绯则初步迈入霍格城的时候,她就嗅到了那股魂牵梦萦的气味。
她断定不能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就自告奋勇找上门来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走吧,你的任务完成了,我们现在一起回去!”莉瓦自顾自开口。
“背井离乡去人生地不熟的城市,你不怕我欺骗你?”绯则盯着她,“莉瓦你确定不再考虑考虑。”
“没什么好考虑的。”
莉瓦如是回答。
和现在一模一样的回答。
“没什么好考虑的。”莉瓦不耐烦的催促她,“礼物随便挑挑就可以了,霍格城代表的食物,温泉馒头怎么样?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回诺里宁吧,早一天抵达,我就能早一天和那个人类会面!
“那可是足以载入史册当中,影响深远、意义重大的会面,所以我希望绯则你到时候能安排专人画像,将那一幕记载下来,方便后人瞻仰。”
“以后的历史学家回顾我莉瓦大师是如何名声远扬,将名字传播整片大陆的时候,必然会把当时的画像拿出来展示,绯则你也可以跟着沾光!”
“我没有这个想法。”绯则简单摇头,对她天真的想法没什么想说。
“多年以后,面对赞颂矮人大师而单独建造的雄伟宫殿,莉瓦大师准会回想起某人带她去见识人类的那个遥远的下午!”莉瓦说着又冒出了星星眼,她不好意思咳嗽两声,“嗯哼嗯哼,某人是指绯则你,这句话记得吩咐画像的时候加上去!”
“莉瓦你会骑马吗?”绯则换了个话题,再陪着她扯下去估计说上一天,对方也不会累。
“哦!要打算出发了吗,虽然我不是骑士,不会骑马,但我有矮人族专属的交通工具!比马匹更强!速度上能和你的天马较量较量!”莉瓦从口袋里掏出来枚古朴的哨子,她用力吹响了哨子。
牵着的天马嘶吼了起来。
有个阴影在临近。
绯则抬头,看见了阳光般的毛发和羽色,鹰的头和带翅的前肢,狮子般的后半身,是一头狮鹫,它在周围人惊恐的喊声中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