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人,总习惯戴上各种各样的面具。天真单纯的,活泼可爱的,冷漠深沉的,欢呼雀跃的,刻板严肃的……每一种人,都有一种面具,牢牢的黏在脸上,就是睡觉也不想扒开。因为他们知道,当面具撕开的一瞬间,下面都是血,刺目的血。
姬清雪见过这些戴着面具的人们,他们优雅,他们怡然自得,他们游走在各种五光十色的风月场上,一个个谈笑风生,在聚光灯下笑得比谁都开心,仿佛他们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没有任何苦难能够击败他们。可是当聚光灯熄灭,黑暗降临,风声不再,这世界重回一片寂静,他们就又会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一个孤独的小女孩,漠然的在黑暗大道上艰难前进,眼神冷的像块冰。
这世界,就像是铁块。冰冷,锋利,带着摧毁一切的意志,呼啸着从每一个人的身上碾过去。无法逃离,无法反抗,无法挣脱,每一个人都像是溺水的鱼,挣扎在这一片**大海之中。想逃离的人们甩着鱼尾,从大海中蹦跳而出,但却又无可奈何的看着自己继续坠落,重入大海。这是命,每个人无法逃脱的宿命。纵然你有三头六臂,最终还是要跟着潮水同落。
可是人啊,总会有倔强,披上外壳,戴上盔甲,甚至遮上面具。那一刻他们似乎真成了能和世界对抗的勇士,只需一剑便能切开太阳。可是盔甲不是他们的本体,那只是一层伪装,在这蛮不讲理的世界面前,没有任何盔甲能经得起残酷的碾压,再坚硬的盔甲都得粉身碎骨。
但即便如此,人又能怎么样呢?脱下盔甲,一丝不挂?不,那不体面。虽然必将失败,但仍要战斗。战斗,是最后的安慰与体面。那是火种是希望,或许绵延千年,能汇聚成奇迹照亮人间。是,我知道我必将失败,每一个人都必将失败,然后长眠在那狭小的一方骨灰盒中。可是我仍在前进,仍在前进。前进,是我存在的意义;前进,也是我最后仅存的骄傲。
可是实际上呢?盔甲之下的人,不过只是一具脆弱的肉体。经不起风浪,经不起打击,经不起坠落,更经不起刀削斧凿,岁月斑驳。软软的,有时候像滩泥。可是泥巴也有倔强的时候,它们有时候也会把自己晒干,然后艰难站直,假装坚硬的钢铁。
而姬清雪呢?她也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人。带着面具,假装高冷,用居高临下的态度去俯瞰整个世界,用戏谑的眼神笑看物是人非。有时候她自己也在想,其实她也不过只是这芸芸众生的一员,不用刻意将自己摘出来去看他们。可是她不愿意,恐怕这也是她的盔甲和面具。她宁愿做个旁观者,也不愿掺入这世界的风月流离。
只是这样,人生未免有些无聊。出世者自然可以保持清白的骄傲,可人总是得把自己弄脏了才好玩。
不过所幸,姬清雪还是找到了一种有趣的游戏,能打发她无聊的时光。她可以在游戏中扮演绝对的掌控者地位,然后引诱着这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在她的指尖不断沉沦,沉沦。
噢,真是有趣的游戏呢。姬清雪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