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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之前大当家的话,我负责去采购这些药材,你们就在这里随便逛逛吧。”王和说完就从腰间掏出些碎银子。“这次你们俩是让我开了眼界了,要是当家的没意见就让你们开始运镖吧。”
一听这话相比李执,赵启倒不是很意外。失去皇子这一身份后,赵启对这类普通人应该觉得惊喜的事已然是免疫了。阴阳变换,世事无常。在重新找到切切实实的目标前,赵启可能一直都是这种状态。拿着两三两银子后,李执就拉着赵启左转右拐,直到映入眼帘的客店的招牌名叫怡红院后李执才满意地在转角停了下来。“你小子怎么好的不学就学这些?年纪轻轻就偷学着喝花酒来了?”赵启面露愠色,本想大声呵斥但此处人声鼎沸好不热闹便压低着声音斥责道。
“啊?喝花酒?我?你想象力也太过丰富了吧。就咱们这点钱凑在一起都不够付妈妈的登门礼的,要真是喝花酒,就这地段的怡红院少说五十两。再者,你我吃同一桶饭睡同一张床,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诶,我倒是觉得**这种事你还是很有可能的。”
“没想到啊,我本以为咱俩相识多年早就是知根知底的,你居然还这样看我?前人说得对啊,人心隔肚皮啊。好了好了,不贫嘴了。实话和你说吧,早些日子我护送咱家账房那位姑奶奶来此的时候就有很奇怪很熟悉的气了,我感知了好久,最后这股气就是在妓院消失的。听姑奶奶说这家新开的妓院和失踪现象很巧合的同步。不过你知道的,我生性懒惰,学艺不精。探知气的技术还不到家。”
“但即使这样,咱们目前也完全没必要趟这浑水啊。就算是我哥哥背信弃义买凶杀人,也不至于在这里准备吧。直接到芒山甚至沭阳不就好了?”
李执摇了摇头,“要是他派人来我们怕什么?你知不知道此处有两大诡秘的传闻吗?”见赵启半晌没动静,李执只得轻叹了口气,心想:我这兄弟莫非是读书读得闭塞了?不是说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的吗?接着解释道:“一位采花大盗,多少妙龄姑娘被他掳走。二是辣手迷烟,据说只要被他手掌轻轻这么一挥,人就晕了。我所说的熟悉的气不是咱们大述的人的气,而是和咱们类似自我封闭筋脉的运行方式。”
“你的意思是,这里有高手?”
李执点了点头,接着往下讲:“虽说咱们没必要蹚这一趟浑水,但这种人始终是个祸害。咱们身为习武之人怎么能弃之不管?”
“等等,别说得这么义正词严啊!嗯…我猜猜看,是不是账房小姐叫的?”赵启语气略带戏谑。李执整张脸都直接耷拉了下来,显然是对赵启的猜想觉得无趣。“师父走前也说过,咱们两之所以一直无法在战斗中很好地收敛自己的气就是对自己的身体了解还不够。你就别拿淫棍的行为逻辑揣测我啦!”
“不过从刚才开始,我确实没感觉啥异常的气啊?如果真如你所说,有和我们相似的修行方法的人的话,我不可能感知不到啊。”
“反正时间还有几天,你又没什么事!《春秋》也好;《大学》也好;《墨子》也好这些书你都翻烂了。书上怎么说的来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书,对!就是这句!”说罢就拉着赵启走进对面的饭店,然后挑了个好位置一边看着进进出出好不热闹的怡红院不断嘲笑这群人过了几层考验花了不少银子最后可能连花魁的手都牵不到的愚蠢,一边吃着刚好点得起得起的小凉菜。这一等就是大半天,直到店小二来催他们说是要打烊了才离开。
“怎么样,说了没有吧。咱们还是回客栈吧,就算下午托人家小二转告王师傅会晚些回去,但咱们还是早点回,省的被当作流氓被抓。”赵启一边拍着李执的肩膀,一边嬉笑着说。但还没走两步,李执所说的熟悉的气便出现了。李执用气声说道:“你也感觉到了吧。”随后两人躲避着守夜卫兵的巡逻监视,压低自己的气息蹑手蹑脚地蹑脚地贴着墙角跑动。从城南一路追到城北,此处大多居住的是富贵之家和官宦之家,确实是偷盗的好对象。最后,贼似乎是找准了目标,李执赵启两人追到牌匾上写着“李家”的大宅子前。贼的气息在里面暂时没有大地移动了。两人相视一眼互相点头,将强加于自己的束缚解除,然后第一时间跳进宅子里,直奔贼的方向。
那贼身穿夜行衣,贪婪地盯着眼前酥胸隆起,貌似西施的少女,不老实的手已经解开了肚兜的活结,正想着是就地行事还是直接掳走。突然,此刻感觉到了有人突然飞速靠近,现在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了。于是先躲在床底下,人还没进去门就被强硬地撞烂了。三人六目相对,贼此刻来不及带走闺房的李家小姐,直接掏出霹雳弹往地板一丢,浓烈的白烟遮挡两人视野。贼趁着这个空当屏住气息,迅速起身往窗外一跃瞬间消失在黑夜中。巨大的声响也震惊了李家的家丁丫鬟,他们拿着棍棒凳子,举着灯笼将闺房围了起来。
再然后…不容两人辩解,李员外就把他俩当作想要侮辱他女儿的淫贼直接绑耸肩官。隔日,纵使有王和的担保两人还是在公堂之上被随堂押司撰写的定罪文书上定了性质,父母官顾及李员外的淫威,便一拍惊堂木,最终定了个奸辱妇女不成之罪。
先打入囚牢戴上枷锁,具体刑罚交由上司斟酌。
昏暗的囚牢内没有囚犯,如果不是这个县令是个仁慈的好官乃至于根本没什么人会犯罪,那县令一定是无能至极,该抓的一个也抓不到的坏官。身穿印有大大囚字的粗糙布衣在身上的李执看着冰凉的地面上只有一团湿气十分钟的草当做睡觉地方的有些空荡荡的囚牢,毫不考虑地认为县令一定是后者。
“这下好了,贼贼都没抓到,自己倒是搭了进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养鹰人被鹰啄瞎了眼啊。赵启,你说他们怎么不讲证据的?合着就因为咱当时就在现场就算是入账并获了?那县令到底吃了多少银子啊?”
“如果不是设计陷害我们…”
“他们哪有这个智商啊?”
“听我说完啊,如果不是设计陷害,那我想应该是他们的上司逼得太紧了。你看最后县令不也说交由知府斟酌嘛。不过…区区枷锁和这种年久失修的牢房怎么可能关得住我们?淫贼被抓的消息今天估计就已经传遍了。看样子,最近一段时间至少在咱们没处决的这段时间应该是不会再动手了。”
“那我们不就是被当作替罪羊了!那可不行。”李执说完就扎好马步,准备一拳打碎监狱的墙壁。赵启还以为李执只是开玩笑,可当他看到李执拳头闪烁的蓝光时才意识到这小子准备来真的!便急忙将他扑倒,蓄好气力的拳力没有打向墙壁反倒是把屋顶打出来了个窟窿。李执来不及问赵启,巨大的响声就把看守吸引了过来。
来的两个看守看到地上的碎木,只抬头这么一看,就看到了那个窟窿。“呦,没想到您两本是大的啊!想越狱啊?”其中高个的看守笑着对着两人说这句话,接着就招呼还在吃鸡的弟兄们。
七八个恶狠狠的老爷们儿往门口一站,一般的囚犯肯定发怵。毕竟不怕官就怕管,还是在正义鞭长莫及的牢里,可以说只要有人买你这条命,甭管是多么厉害的角色,狱卒们总有办法替人消灾。李执世代都是史官,而赵启更不用说身份高贵。仗着自己一身惊人的本事,完全不知道不够一只手打的狱卒们能干什么。
“张大哥,你看这种刺头咱该怎么办?”
“就这种败类?你、你、你现在就去修补。要不是县太爷下令不要怠慢了他俩,免得模样消瘦不好看,在知府老爷那里显不出他斐然政绩。爷们早就冲进去弄死他俩了。妈的,这种畜生就该斩立决才解气!”被叫过来的略带酒气的带头大哥嘱咐完狱卒们后,又对着两人说道:“哼,毕竟是快死的人了!就留着力气少蹦跶算了!”
李执被气得呼吸急促,当着自己的面骂自己该斩立决?李执心想:要不是为了帮你们抓这淫贼,自己哪会受这样的委屈?赵启看着带头狱卒正气十足,心里想出一条妙计。“哼,笑话。都说监狱里讲究人情世故,公人们更是眼睛雪亮,怎么到我这里就瞎了眼了。这位张大哥,你真的觉得这淫贼就靠区区一个员外的家丁们就能拿下的?那岂不是显得你这里的都头们无能吗?”
那位张大哥明显被赵启这番话语动摇了心智,他叫停辱骂赵启的手下,冷冰冰地说:“那又怎么样?难道不是人赃并获,我可是知道当时人家李家小姐可是差点就被玷污!”
李执倒是哈哈大笑起来。“我本身不说大话,若不被他拦着就这墙壁还能困住我?”他指着赵启说道。赵启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们是与龙威镖局的王和镖师一同来的,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在百里外的城市奸**女?张大哥,我看你对淫贼倒是极其厌恶。”
可能是喝了点酒消愁未解,又或者是莽夫的直觉。张大哥开口道:“我原本是飞虎军中的小军官,只因为恼了上司被发配此处。若不是早年救济的同乡在此安定受到了他们的照顾,我难以在此处安身立命。可不曾想,三月前他家姑娘被淫贼掳走至今不知所踪,恐怕是凶多吉少。”
赵启席地而坐,双手撑着盘着的双腿说道:“张大哥,你若是真想报答恩人,我倒是有个方法。”眼见众人不信,赵启接着往下讲:“张大哥,你也清楚王和镖师此前就已经为我俩担保,而能开镖局的哪个不是黑白通吃。纵使我是淫贼,那知府说不准还会把我俩给放了。这种事您应该是最清楚的。但我俩本就是清白之身,不愿稀里糊涂地就糊涂地就放出来,也不愿莫名地欠了别人人情。实话也不怕告诉你们,我们是习气之人。”说罢,赵启摊开手心。只见手心中电光闪烁,没一会儿便生出一颗发着光的圆珠,那圆珠越变越大,直到变成车轮大小才停下来。“刚从我那兄弟一拳就打穿了屋顶你们也知道,现在看着这个你们应该知道我们所言非虚。”
这时,那个招呼狱卒们来的高个子狱卒来拆台了。他说:“那不是刚好说明你们就想越狱吗?”
赵启解释道:“我也想抓到让我在这里的罪魁祸首啊!再者,要是真想跑,那我们俩的机会不是太多了吗?”随后对着张大哥说出来自己的计划:“实不相瞒,我们在李小姐的闺房时就看到了淫贼,倒不如说我们就是追踪他的气才去往那里的。虽然让他跑了,但我俩已经把他的气给记住了,虽然现在他隐蔽了自己的气息,但只要他再次出手,我就能直接锁定他。为此,张大哥我希望您能先把我杀了!”
“什么意思?”
“正好这里空无一人,只要您伪造因气上心头殴打囚犯以至不幸致死,然后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让我地让我们在仵作停尸房待上七天。只要您托住仵作不让其在这七天中来停尸房我们就能通过气抓住真正的淫贼,而且绝对会从他口中问出证据。”
“你们要是骗我怎么办?若知府大人最后还是要处死你们,我最多不过流放边疆。可要是真放跑了你们,而后知府大人真的又如同你所说的要求释放你们,那我岂不是成了你们的替罪羊?再者,你们怎么保证抓到的就一定是正牌而不是你们随便抓得一个人然后给他好处让他假替你们,最后再通过知府大人把人放出来。”
“我李执愿对关王爷发誓,我绝不是淫贼!七天内若不能抓到真正的淫贼就让我身败名裂横死于世!”话音刚毕,天空中就传来一声晴天霹雳。这是武者用意志发起的天地证明仪式。张大哥即军汉出身,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于是便狠狠心咬牙同意了赵启的计划。而那群狱卒不仅对李执没了怨念,反而对这个敢在关菩萨面前发起誓言的勇士有了一丝的人格欣赏。
张大哥也是如计划般狠狠揍了两人一顿,其他人也按照赵启的要求来上了几脚。半晌,人全都走光了,李执才略带滑稽地说:“哇,要是真抓不住该怎么办啊?关王爷不会真的让我横死吧?不要啊!”
赵启笑道:“这可是你发的誓,可怨不得我啊。”
“还笑?有没有良心啊你,要不是配合你我又一下子想不到啥更好的主意了才出此下策的!”
赵启拍拍李执的肩膀,“这次如果没有你在关王爷面前立下誓言,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们。不过孔老夫子不是说不语怪力乱神嘛,安心啦。”
“可孔老夫子也没反对不是。”
这下子的插科打诨在两个鼻青脸肿的人面前算是小小的寻乐了。赵李二人心里清楚,关王爷的见证下誓言都会成真。只不过最后实现的方式和时间不确定罢了,这也可以说是武者之间的一个玄学传统仪式了。
“明天一旦仵作来这里,咱们就得龟息了。”
“嗯,封住经过心脏的筋络的话,那基本上就是暂时全封死啊,咱俩也没试过。也不知道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