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执那边解决完半天后,赵启以最快的速度置办了一身行头,得亏自己见多识广不断地释放自己身份高贵的暗示,让裁缝铺子的老板心甘情愿地加班加点赶制出来。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赵启原本就长得天庭饱满、五官端庄、英气十足,再加上常年习武,眉目间还多出几分霸气,再加上上好的料子制成的衣物更显得富贵。赵启走进怡红院的一刻,妈妈就抛开其他客人殷勤地招待赵启起来。赵启听过李执说得规矩,便从衣袖拿出仅剩的十两银子递进妈妈的手中,语气尽是谦谦有礼地说道:“在下从大述国偶来此处,听说此处花魁艺高貌美。小人不才,自幼学得写六艺在身,想向花魁娘子讨教一二。”见老鸨脸现难色,又看到老鸨捂着银子越发紧实,便继续煽风道:“我虽是初来乍到,但也明白此中规矩。我愿隔着帘纱,只奏一曲。”
老鸨听赵启这么说就让那群啃瓜子说闲话的骚男人们散开,然后带着赵启上了二楼引入雅间。此地但见一把古筝铮亮、一壶好茶香浓;香炉中袅袅青烟原是沉香木、壁画上亭亭少女竟是长康留。
“请公子在此稍等片刻,我即去引娘子面见公子。”
赵启暂时无时便欣赏雅间来,这地方倒是风雅得很,就算是寻常官宦之家中都不见得有这般品味。尤其是顾长康的人物更是栩栩如生灵气十足。不多时,几个仆人抬着一床,几位侍女托着一扇纱帘。床上之人单单伸个懒腰,便把身姿婀娜,妩媚动人八个大字演绎得淋漓尽致。声音更是如画眉啼鸣。单凭这些,赵启就觉得不负花魁之名。
“一首曲子十两银子,大官人真是好手笔啊!但奴家一介女流,恐怕难以指点啊。”
她的声音似乎有种异常的魔力,让赵启听到的那个瞬间居然有种想跪下去舔她脚背的冲动。赵启急忙打散心中龌龊的邪念,说:“姑娘不必自谦,论音乐的本事恐怕寻常乐师都难以望其项背。这么看十两银子换来名师指点反倒是我赚了。”
“呵呵,官人真会说笑。不知官人擅长何种乐器啊?”
赵启笑道:“就以眼前的古筝吧。还请花魁娘子指点在下!”
赵启双手抚琴,先是试了试音。确认音色清脆,回音绕梁。古筝应是良品。于是将双肩放松,双臂自然下垂。然后戴上指甲片演奏起《高山流水》来。一曲毕,花魁命人扯去纱帘,只见她容貌与李家小姐无二。赵启自然心中一惊。花魁泪流不止,“公子此前可有师承?”
赵启害怕露馅连忙回答道:“在下家境殷实,杂七杂八的各胡乱学了些。若是计较起来到说不清楚了,不知我这首《高山流水》如何?”
“余音绕梁三日不止,单是技巧你又何尝不是超越寻常乐师呢?只是意象确实忒粗犷了些,你心中那高山好似五岳泰山;你心中那流水更胜庐山瀑布。素闻大师讲究中庸之道,你的曲子里却是锋芒毕露,虽也能觅得知音,但终究还是不足。难不成公子是将门出身?”
赵启敬了礼才说:“将门说不上,但我自幼学习枪棒与军中子弟也常有来往。”
花魁捂嘴偷笑,然后一番话语让赵启感觉事情发展过于顺利了些。只见她朱唇微动,“公子若不嫌弃,今夜权且住下。这次倒是要请公子指点奴家了!”
两人一番客套,互问家长里短。随后便是花魁弹琴,赵启作词清唱。好在宫廷生活艰辛,赵启被强迫着学了不少东西。虽然俗文淫乐不曾学过,但只要反着禁忌来倒也是八九不离十。那花魁见赵启果真有真才实学,便更加欢喜。
是夜,赵启躺在床上屏气凝神。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抓紧找到幕后之人还自己一个清白才是最重要的。果不其然,半夜时分在这妓院下面有许多人聚在一起了。虽然赵启没有李执那般记忆力,但顺着气的踪迹确定地下室的位置也是手到擒来。但赵启低估了妓院的火爆程度,离开专门配置的雅间,娇喘声、吵闹声、接待声不绝于耳。李执忘了说了,夜晚才是妓院的主场。毕竟男人在孤独的夜晚更加容易控制不住内心的猛兽。繁杂的声音搅浑了赵启的感知,要不是自己出门前特意记着线路,这下子就算再回雅间也是徒劳。打杂的也认识赵启。因此从雅间出来到一楼都没有受到阻拦,但就是不让出去。仆人们都说是花魁娘子特意吩咐的。赵启见不能出去寻找入口只能打主意从这里直接下去。但密道一门讲究颇多,李执倒是熟悉,即使是在皇宫中李执也能找到狗洞钻进来爬出去。赵启回到雅间后开始重新静下心来,被外界这样一干扰,未经男女人事的赵启一时间脑中全是娇喘。连基本地让体内之气运转都顺畅不起来,等到平复内心的躁动就已经快结束时了。地下的人群依稀散去,妓院此刻才是最安静的时候。好在赵启倒不是没用收获,隔壁房间里的那位花魁就是其中的一员,而且她的房间似乎是直通地下室的。趁着花魁的气还在往上爬,赵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摊牌抓个人赃并获!
他冲到隔壁,看着只穿着一层轻纱遮蔽身体的花魁正从书柜处的暗道中钻出来大半个身体。羞恶之心让怒气冲天的赵启一时间蔫了下来,他赶紧捂住眼睛,指着花魁道:“你穿好衣服再与你计较!”
那花魁没有多少见外,当着年重新将衣物穿起。
“没想到公子您还是个纯良之人,您该不是…还是个雏吧!”
赵启当然是个雏,若是还在皇宫之中那他十五六的年龄或许早就被貌美的宫女教育了一番。但此刻赵启被酥麻的话语挠得内心焦躁不安。原始的欲望开始在试图挣脱理性的牢笼!赵启不由得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忍不住看了花魁一眼,只见她竟然微微一笑,主动褪下丝衣,露出香肩,半露着酥胸。姿态妩媚地慢慢靠近赵启。赵启想摆开架势,但却发现身体的气完全不受控制。
“别装了,我们见过吧!只要你…加入我们,奴家的处子之身倒不是不能…”
“够了!”赵启摆好防御架势,虽然此刻不能运气,但赵启对自己强健的身体还是很有信心的。尽管他面目发烫,耳根泛红,胸腔起伏的程度已经到了控制不了的程度。另一个赵启出现在脑海中,他从搭在赵启身后,让他服从欲望。“男欢女爱可是阴阳调和的大道,有什么遮遮掩掩的,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奴家的身体真的没有吸引力吗?”随即自我形象骤变成账房小姐,酥胸顶着赵启背部,微软的触感直挠心脏。仿佛心脏压出的血不是气血而是毒药,顺着经脉血管将赵启整个人污染荼毒。他现在无比渴望得到眼前那具身体。赵启没出一招就已经喘着大气,眼神不知从何开始变得暧昧迷离,若不是赵启还死绷紧身体不让其轻易动弹,赵启早就不管不管地扑向李家小姐然后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原…原来真的像李执说的那样,你们李家有大问题!”
花魁已经脱下了赵启的外衣,纤纤玉指游走在赵启一身的龙纹上。然后将头靠在赵启肩膀上轻轻吹气引得赵启一阵酥软。“那又怎么样?只要你加入,妾身的身体就是你的了。”她的手指不断向下游走,直到触及硬直的**时方才停止。
“哥哥倒有一副好肉体…”
不等她说完,赵启脚步一移,右手顺势护住肋骨,左手向前一搓。一记降龙式直取花魁面门,花魁完全没有近身格斗的能力,赵启见状化拳为掌直托花魁下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感。
“那些被你们掳走的姑娘身在何处?快放了她们!”
花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立刻恢复犀利的眼神盯着赵启说道:“哼,看来你也是在乎名声的正派人物,那你就不敢杀我!说到底也不过是我们关上门打的一条狗罢了!”
实话说,赵启更多的是不想再给收留他的镖局惹上麻烦。再者,虽然从小就学习杀人技巧,但赵启从来没杀过人。对于夺走别人性命这件事他心里比他哥哥抵触得多。他冷冰冰地回答地回答道:“关门打狗?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是引狼入室吗?”话音刚落,赵启就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到暗道前。“还有忘记告诉你了,因为你我现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就别跟我玩花样!”
赵启看着竖直又漆黑的暗道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了下来。近八丈的高度一跃而下哪怕是赵启也震得脚麻。眼前是两条分岔路,由于现在自己的状态极其不稳定,赵启现在靠着一些令他自己痛苦的方法抵御原始的欲望,所以现如今赵启没办法靠气去感知。他不断地摇晃花魁的脑袋,“说,她们在哪里?别蒙我!实话跟你说我在清醒的时候就感知到下面有很多人,其中一些人的气极其微弱,那定然是被你们掳走的姑娘!”
“啊啊,别摇!别摇!求求你了!一路向…向左…就行。”
只是可惜赵启现在没办法点亮周围,他只能拽紧花魁。这是他唯一能打出去的牌了。一盏茶的工夫不到,赵启就看到了光亮。他不顾花魁的哀嚎,快步走向前去。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些失踪的少女,她们都赤身裸体地绑在铜柱上,嘴巴被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塞着;眼睛被红布盖着;耳朵也被一团血肉似的恶心玩意包裹。也就鼻子没有被迫害。胸口插着跟绣花针差不多大小的铁管,从中流出或者说滴落出暗红的血液来。那些滴落的血液经由半圆柱掏空的金属凹槽收集到地下室中央的莲花形状的宝台中。赵启低头一看,只见宝台、铜柱各有一圈不认识的文字符号构成的圆圈,像是某种邪教的仪式。而那些铜柱也是按照六十四分圆法的点位竖立的,在包括铜柱的大圆上还有两层相隔巴掌近的符文。尽管不认识,但赵启本能地想远离这玩意。
赵启仔细一嗅,潮湿的空气中除了少女特有的清香外还有血腥和一种连赵启记忆中都没有的特殊的香味。浓烈的甚至让赵启还觉得发臭。这股香味倒是有安神的作用,赵启内心焦躁不安的感觉消失了。他看向花魁想问出些东西,可没想到花魁一看到莲花宝台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口中只重复一句话:“它抛弃了我们…它抛弃了我们…”
赵启不知所以,但眼前的姑娘还是要救的,恢复状态的赵启开始通过调整释放的气来通知李执。只是这时赵启才发觉李执的气也变得虚弱了很多,好在李执还是回应了他的呼唤。赵启想把精神失常的花魁先绑到一边,但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再加上附近也没有麻绳之类的东西,赵启也觉得她应该也逃不掉,就先放着不管而是转头先给少女们解开束缚。在此过程中,她们和花魁差不多都有些精神失常,一旦赵起步小心碰到了她们,她们的身体就抖动个不停。
但随即赵启发现她们胸前插着的那个实在不好处理。平日里治疗个跌打损伤啥的赵启李执都不在话下,箭矢贯穿伤也知道该怎么处理,但也就只知道这些了。赵启一开始是通过气的流动来止血,但这个数量明显不显示。所以赵启回到怡红楼穿好衣服的雅间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跑腿的小厮把能找到的医师全请过来,又叫人请张牢头过来。
一个时辰后,天微微亮。早起的人就看到张牢头和马、林两位都头带头,五六十个捕快衙役把怡红院围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还有整个县城有头有脸的医师们和他们学徒围得稍微外面一些。正当大家还以为是不是怡红院的老鸨得罪了县令时,有裹着身体的女孩不断的运出来。
张牢头拱手对着换回行头的赵启道谢。“这次真得多谢兄弟了!”
“哪里哪里,不过那罪魁祸首居然是李员外。不过我和我兄弟假死的事…”
张牢头大笑了起来,“兄弟不知道吗?巡抚昨夜星夜奔驰到了本县前脚刚当着李执兄弟的面把县令直接带走了,看样子估计是活不了喽。这不,再过几天新县令才到。你们的死亡文书…”张牢头眼见四周没人盯着他,便压低着声音用气声说:“还在我这里呢。”说完就掏出两张字交给赵启。
赵启摸着不存在的胡须,感叹大当家的和王镖师动作迅速。一旁的李执头上缠绕着绷带,仔细想着巡抚召见自己的事。心中想法却和赵启不同。
原来,李执追上管家后只是装作要威逼折磨一番后,那管家居然直接尿了裤子一五一十地把事抖了出来。然后李执把这头肥猪绑在方才在寨子里找到的一匹好马上,自己再骑上去直奔城门。
然后本以为还要想些办法才能进城,没想到就直接遇上了巡抚大人。如果是通常情况,巡抚看到有人驾着军马绑着胖汉子就算要问也是警卫们先把李执拦下来“审问”,而巡抚则是一看到李执的脸就让士兵们收起手中长枪,开始询问李管家。随后的事情更是一帆风顺,不仅派人包围了李家更是扬言要把县令游街示众斩首。一切太突然太刻意了,反倒让李执觉得不对劲。但事儿毕竟是自己闹出来点,大当家的个性李执一直都吃不透,直接问也没啥作用。李执觉得奇怪的是巡抚大人似乎并不想调查虞沁的事。李执甚至提醒了两次都当作没听到。嗯,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事也不是自己该想的。“小李执我啊,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见习镖师!出事了自然有高个子挡着。”
除开张牢头外,赵李二人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在其中的作用。于是乎,功劳全被张牢头和两位都头拿走了。两人婉拒了张牢头的宴请,收拾收拾衣服就直接返回镖局。
路上,两人各骑着一匹黑马开始复盘闲聊。
“对了,我在包扎的时候察觉到你的气躁动了好久,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赵启解释了一番后,又主动说道:“其实呢,我当时就觉得不行了,忍不住了。但最关键的时候 我想到了我二哥。那个时候,我的内心开始被愤怒充满,虽然呼吸也好气也要依旧控制不了,但也算是另一种极端的苏醒吧。”
不过让赵启很意外的是,本以为李执一定会借机嘲笑赵启,但他这次却老老实实地低头思考。赵启叫了几下都没反应。半晌,李执才对赵启说:“虽然我不想再趟浑水了,但我总感觉怪怪的,你说的仪式和虞沁说的我的肉体很有用乃至这整件事我都有种感觉——我们被算计了!”
他无比认真地看着赵启,似乎刚刚讲出来点完全不是赵启想象的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