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被光芒包裹,自己的意识瞬间淹没在柔和的暖流中,等到再次苏醒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令人回想不禁胆怯的溶洞,而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微风拂过身躯时有种别样的舒适。赵启忍不住张开双臂迎接美丽自然的馈赠。下一刻,与自然过于亲密地接触让赵启发觉得自己还是赤身裸体。清醒过来后,赵启开始寻找其他三人。好在除开煜,其他两人在赵启就差呼喊的发癫时刻时苏醒过来。赵启扶正煜的身体背靠着背释放自己的气供暖。其余两人盘腿而坐,你看着我看着你。王和率先打破僵局,他指着琵琶骨处的黑色印记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记得咱们碰上食人族了,然后眼看着要成为他人盘中餐的时候突然被绿光包裹住了,对吧?”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开始互相交换猜想。这里没有窒息感,甚至单单感觉上还比大述皇宫都要来得舒服。此刻不可能再出现忍受痛苦几近昏厥的情况,但三人体内气息依旧惰性方面上的不受控制。李执目前感知能力最强,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丝的生灵的气息。
直到最后,李执也没告知绿光是从他身上发出的,这并不是不相信眼前二人,而是如果猜得不错,绿光和祖先留下来的记录馆有关联,而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只属于家族内部的机密,就算李执脱离家族三年了,但本质上他还是不希望连家族的原则都不维护的。也是因为这样,三人讨论了半天也没有啥进展。不过脑中妄想可能倒是对街头说书人有点子用。最后还是赵启面露难色,释放的气息被压制到普通女孩不至于烫伤实在是太为难了,赵启实在支撑不下去了。王和摇了摇头,他也完全感知不到活物的存在。虽说现在是上午,今天又是难得的好天气,宜人得很。但要是今晚都找不到藏身之所…草原的昼夜温差那将化为猛兽。王和根据日影,和李执两个人配合确定了方位,决定往西走。当然,由赵启背着虞。
翠绿的草原一望无际,在视线的最极端与天似乎融合成了一体,然后跟着三人的步伐稳稳露出草地来。从上午时分走到傍晚,长庚星显眼地挂在天上。这时煜鼻腔中发出喃喃声响,她试着睁了睁眼,随即就又没了动静。赵启见状开口道:“王大哥,煜怎么…浑身发烫啊!”
王和镖师跑过去摸了摸额头,炭火似的触感传来。“再不找到休息的地方,煜就危险了!这可咋跟大当家得交代啊!”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三人此时感知瞬间清澈了起来,三四里地有人的气息。三人看着互相惊讶的样子,同时点了点头。随即三人摆开架子,除开李执外的两人将气集中运行在下半身中,似三支火箭往前冲刺。
……
虽然刚靠近的时候大叔养的几条牧羊犬纷纷朝着四人吼叫,但好歹四人长得像人。按大叔的说法(后来煜复述的)是四人身上没有草原味,所以反而不是野人什么的。大叔轻轻拍了牧羊犬,随后就让四人进来好大的帐篷里,把羊毛毯披在他们身上后又去翻找闲置的衣物比画着让他们穿上。温暖的炉火让煜脸上多了份活力,不多时大叔递过来一盆羊肉,盆子里还有小罐绿不拉几的草酱般的玩意儿。三人面露难色,但又不好驳了人家的好意。于是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换,王和便吞下口水接过盆抓起肉,随便沾了点酱看都不看就往嘴里塞。赵启紧随其后,只不过只是刚入口味蕾被原始又极致的鲜味激活了。再看三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哪有半点不情愿的样子。甚至吃得太尽兴,连煜的那份都没留。煜也被扑鼻的香味勾引,再加上包里温暖便在三个大男人不害臊地接过大叔准备的饮料喝了起来。
“闻着明明奶香奶香的,可咋喝起来是咸的啊!不过和茶比起来倒是有另一番风味啊!啊,账房小姐醒了!老赵,轮到你表现的机会了!”
“别胡闹了!虽然肉没有了,但还有杯饮料。”
“煜醒了那就好了!有煜在就能知道大叔说什么了!”
“你们三可真是一点没给我留啊!翻译…这里…咱们现在怎么到草原了?”
“这个就说来话长,我又不好长话短说,总之就是还活着但莫名其妙到这里了。对了,看王大哥的样子,账房小姐对这里很熟悉?”
煜裹紧身上毯子,斥责是谁换的衣服?随后又摆摆手不再纠结。“这里应该是胡人的草原区域了,不过他们貌似习惯了牵马赶羊的游牧生活,这点倒不像咱们西经,”煜停了下来,喝了一口奶茶,“好在大当家的跟西域和北荒往来甚多,我也被逼着学了些东西。简单的交流倒是没问题。”
李执听完激动地抓住煜的手,声泪俱下地说:“我懂!我也是被逼着…”
赵启直接推开捣乱的李执,救助了四人的大叔也刚好走了进来。于是三个暂时派不上用场的大男人只好退居到煜的身后去。煜叹了口气,将右手放到左肩上略微鞠躬表示敬意,大叔见状也用左手行了然后两人便吐着舌头会打圈圈的话。赵启三人只看到大叔脸上的拘谨完全消失了,他高兴地随性跳起来舞,然后很高兴地摊开桌子上的地图指着某个地方。
正当煜回头打算和三人翻译大叔说的话时,包外犬吠不止,而伴随着犬吠的是饿狼咆哮的声音。大叔一听到犬吠就提着枪跑了出去,当时李执还不知所以。等咆哮声一声盖过一声,三人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让不能运气的李执、煜留在这里,然后那两二货赤手空拳地冲了出去。李执想都不想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赵启伸出大拇指和食指,食指头对准狼头就是极细的光束。王和不太熟练这样使用气,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手摁住一只狼提起它们就让他们来了个相拥。大叔的枪反而跟烧火棍似的,看着没啥用。包内的李执两手交叉扣着后脑,感知着外面一时比一时少的野兽的气不禁为他们感到可怜起来。他又看着账房小姐,红润的脸蛋没有被鞭打倒倒是万幸。此刻煜手中的奶茶基本上是见了底——因为她正在往李执的杯子里倒。
“账房小姐,不带这么玩的!”
“有、有什么办法,我喝不惯咸水啊!每次喝都是耐着脾气喝掉的!这次正好没人,你就喝了它吧!”
李执眼珠一转,本想着给赵启当庆功奶的,但想想还是算了。他拿去杯子一饮而尽。相比起茶,缄口又浓纯的奶茶似乎更合李执自己的口味。一个时辰不到,外面那些野兽的气就少了三分之一,或许是快天亮了,或许是觉得损失惨重。总之狼群现在正在飞快地褪去。也正是这时,包外响起来了三个男人之间爽朗的笑声!本来李执应该过来看的!三个语言都不通的大男人拳头轻轻碰撞的中二模样实在是热血又搞笑。
草原汉子向来豪迈,另外两个也不是什么特别爱干净的人。所以等天边翻白,群星开始隐去身形之时,三人才刚把二十匹狼的狼皮扒完浑身血淋淋地走进地走进来。早餐也是大叔准备的,煜做翻译。李执咬下大块肉,含糊地问着煜大叔说了什么高兴成那个样子。
“他说真希望那两个肌肉猩猩是草原人,还说真希望来比比摔跤。”
李执点了点头,赵启和王和体力消耗得有些厉害,现在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埋头干饭。于是乎,四人又在大叔这里打打杂,蹭饭。赵李二人轻车熟路,干起活来那叫一个勤快,大叔本就一个人住着,有人陪自然欣喜,又会干活那自然是喜笑颜开。煜身上的伤口也结了疤。眼见日期临近,煜端着下巴考虑着路程决定不再多停留,麻烦大叔。大叔挽留一番,最终还是赠予他们六张狼皮和两匹骏马算是之前打跑狼群的报酬,还告知了部落的名字,互相告别。
李执、煜各骑着骏马驰骋。王和、赵启释放气息向前猛冲,速度之快不逊于马匹。而这一跑就是整整五个时辰。煜在镖局长大,并非不知道气的威能,但往常都是前辈们三两下就打跑了闹事的匪徒,至于像这样直观的感受还是少有。“怎么?小李子你也能跟他们这样?”
“啥?小李子?我咋成太监了!就这速度,他们俩还是顾及咱两个老弱病残,不然哪怕咱们骑着的是汗血宝马也未必追得上他们。”
等差不多黄昏,赵王两人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包。毕竟还有千百里路程,四人就打算在这里凑合一晚。不过说是包也不尽然,像是仿照北荒风格的民屋。今天这五百里下来,水草明显不如大叔那里丰茂。四人拴好马,用两张狼皮挡住门口缝隙,再一人一张披在身上。煜夜半时分被自己让那群食人族生吞活剥的噩梦吓醒了,这一醒,尿意也不合时宜地涌了上来。讽刺挠着门缝,虽然没有秋冬风咄咄逼人让人瑟瑟发抖,但吓唬本就胆子不大的小女孩还是绰绰有余。她走过去,推了推王和。“王大哥,王大哥。”轻声呼喊回应的却是轻声呼噜,她本想着接着推李执,可李执也像是受了王和启发竟势也要与他合奏一曲。煜叹了口气,心中打消了这个念头,想着确实不好意思麻烦男生还是就此回去,但逼迫的尿意又让她摇摆不定。最终,她拍了拍赵启的肩膀。赵启先是耸了耸肩,然后拍打掉肩膀上的手,翻过身一脚踢了过去。
被踢着的李执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连醒都没醒。他只是挠挠被踹着的屁股,又加入王和的曲子之中了。
赵启正踢人的时候已经是半睡半醒,又听到了脚步声便起身看了一眼,只看到煜正要回去另一边,赵启以为是她去上厕所了刚回来。但煜看到赵启半睁的眼睛顿时又来了希望。
被腹部的不适感压迫着夹紧双腿的煜说话有些颤抖:“能不能…帮帮我。”
赵启找了个坚固的地方靠了上去,看着皎洁的月亮陪着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方便的煜说说话。“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胆小啊!我还以为你应该比较不怕噩梦什么的。”
“难道你就不怕吗?那些人可真的会吃人的!再说了,我又没有你们这样的力量。”
赵启听到最后半句有些皱眉。“其实啊,我跟李执那货要是有的选也不会去学武。入门三年,学会运用气又花了三年,最后四年训练气。要不是苦练,哪会有这样的力量。”赵启握紧手掌,又松开了。他抬头接着说:“至于吃人…我又不是没见过更恐怖的场景…”
“不会又是从某个好汉话本里学来的吧?我们都是普通人,哪有机会看到这些场景。再说了,我可是女孩子诶!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眼见煜为自己找好台阶,赵启明白是自己说得太多了,便顺着煜的话回应:“是啦是啦,这不是过来陪你来了嘛。”
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除了红的有些过分的狼皮让两人共同感觉不对劲外,其他的日常话题基本上都是些惹人不禁发笑的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