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合上书籍,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赵启被眼前数百人躲在马车后的“盛况”打乱了思绪,然后调整了一下才对着还在疑惑怎么有一大群人在追李执的王和说道:“王大哥,你感觉到了吗?”
“你说的是在追李执的那伙人?只要其中有个人的气很强大,但也就跟现在的咱们过上五十招的水平。完全没必要那样紧张啊。”
“王大哥你没发现吗?李执身边那群人的气正在一个一个地消失!”
望鹤亭这么一说才把目光转移到森林,这才发现李执身后一直有人的气消失,甚至仔细聆听的话还能听到夹杂着鹰啸的惨叫声。赵启又甩了个眼神给这群三分像人七分似鬼的流氓,问他们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群人被折磨得有些害怕,赵启可不像李执王和那样看上去随和好讲话,再加上赵启一时间没控制好声量,刚才的询问都是有些吼叫的味道在其中。这样一来,他们更加只跟抱头尽力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赵启刚想再问,煜身旁的一个胆子稍微大些的八九岁的女孩子抱着煜说:“侯爷说我们是玩物,但我昨天把我爸爸妈妈都杀了。”
赵启一下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指定是哪个昏庸的公侯仗着天高皇帝远就把庶民当做狩猎的对象以供玩乐。赵启走过去低下头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李执硬塞给他的糕点给小女孩。赵启觉得这种糕点实在是太硬了,而且里面全是糖和坚果果脯,吃着有些腻歪,想着小女孩作为本地人应该是吃得惯的。小女孩很有礼貌的低了低头才从赵启手里拿走糕点吃了起来。
煜也安抚流氓的心情。
其实一开始他们还想着要强占马车据为己有,要不是煜大叫“镖行的车你们也敢截?你们国王都不敢动手!”再加上王和手里的朴刀,他们不敢动手,这才恢复起来老实的样子。要不然,按照王和的处理方式,一旦危及了镖局和同事,王和真的会不顾对方是谁全下死手的。
另一边,李执在即将穿过森林来到官道前才终于察觉到了小侯爷等人的气。虽说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射杀人当做乐趣的事,李执也没想过要阻止他们。但有一点,好歹现在他自己是镖师 李执决不能把镖局那边拖进来了。于是李执停了下来,随后转身闭上眼睛感受世界与自身的联系,尝试联系气。可无论怎么调整呼吸,身体中的气就是无动于衷。
李执那么庞大的气是不可能不被注意的。现在李执心里也有些后悔,要是换王和或者赵启来兴许就不会像这样引火上身了。
周围的气接二连三地消失,直到在李执的感知中有三十人的气消失后,小侯爷一行人才驾着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呦呵,还是个镖师?早听说镖行里高手如云,跟我身边这群饭桶比起来果真如此。嗯,我看就不用试了!小子,我军中刚好缺个副将,要不要来试试?”
李执一听才是个副将便有些嗤之以鼻,要知道他的玩伴可是皇子!若是日后大述国不稳指不定轮到赵启坐庄!到时候李执可就是从龙之臣了。虽然李执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用来否定眼前这位现在难以招惹的人可是精神稳定剂。不过李执还是恭敬地行礼,然后装傻充愣地说自己是前来采摘野果下酒的镖师,不过是看到“猎物”蹦跳心中好奇作祟才冒犯了阁下,惹恼了公子狩猎的雅兴。
“居然拒绝我们侯爷?给脸不要脸的东…”不等手底下人呵斥完,小侯爷就拿着马鞭指着下人让他闭嘴,然后很客气地面对着李执说让他离开。
李执自然知道这些贵族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肮脏手段。于是假装客气地后撤,没等李执走上几步,小侯爷便搭弓射箭!风声呼呼,李执反身侧翻眼疾手快将箭矢攥在手里,此时李执眼神凶狠不留脸面地瞪着一众人马!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威迫十足。“您已经答应让在下离开了,这是什么意思?”李执将箭矢向前举起,反问道。
“我难道不是放你走了吗?至于箭矢…阁下莫不是忘了现在这里可不是官道而是我的猎场!你扫了我的兴致又该如何呢?”
李执心里已经推演了好几种干掉眼前这些碍事人的方法,但这些方法对无法运用气的他来说却是不能办到。“那您说怎么才能放我离开?”
这句话像是妥协,小侯爷淡淡一笑让一人下马,随即扔给李执一根短棍!“阁下镖师出身自然十八般兵器精通,你也知道我也是镇守边疆的武将最喜欢的就是将才,你既然无心为我效力,人各有志我也不怪罪你。这样吧,我叫出来点军汉是我部下的王牌军!勇猛过人,在跟西边的莽子们打仗的时候擅长的便是先登。你与他比试,若是看得我舒心了便任由你去。”
李执听罢心想:要是不胜那个正牌军恐怕他使杀招,要是胜了难保说看得不够尽兴而强迫我!这样还是且打且退!李执摸了摸腰间钩索,确认带出来后便拿起地上的棍棒舞了套棍花。重量匀称,毛边极少是趁手的器械。
被小侯爷叫出来的正牌军褪去上衣光着膀子。紫棠色面皮,比李执高出半个头。皮色铜黑,健硕无比。李执照一看就知道这个人就是队伍中最强的人,气息雄浑,肩膀手臂上的刀伤和老茧都证明他的勇敢强大。
“俗话说拳怕少壮、棍怕老狼!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呸呸呸,细细算来你又比我年长几分?想压我辈分占我便宜,哼你也是习武之人,怎么就不看看你跟小爷我孰强孰弱!”
两人说完,李执手中短棍直攻下三路,那人不甘示弱,身影左右腾挪手中棍棒拦挡自如。李执挑拨剃滚依照古法,高胜生门躲闪均有妙招。单单评价招式手段两人算是棋逢对手。五十招过后,李执眼看琢磨透彻高胜实力便巧妙地买了个破绽,高胜哪里知道李执的小算盘,便当头一棍,这一下子瞬间攻守之势变异。高胜之棍在上方为生棍,一下子李执照留有横档的份了。
李执再次挡住一棍,高胜趁着出招开口道:“你倒是有些手段!互相通报姓名如何?”
李执也不讨厌眼前这个汉子,便随口道:“大述李执!”
“墨狮子高胜!我说兄弟,你这手段便是在军中也不多见,为何甘愿当个小小的镖师?”
“哥哥不知,镖局对我有恩不可不报!再加上现在天下太平哪有战事?大丈夫应知恩图报,此刻抛弃镖局为人不齿!”不等高胜开口,李执便加快速度,手下棍又不让半步!双方又交手四百回合,距离也拉开了三十四步。小侯爷那边军汉各个喝彩起来,李执眼尖,早早就盯上了一棵参天大树,借它一遮蔽足够李执安全跑到官道!于是李执一鼓作气,手中棍棒飞舞!高胜察觉李执的呼吸都已经乱了,以为是李执着困兽之斗,想着不如抵挡让李执自乱阵脚。便全力防守起来。李执笑道:“我走也!”便往后一跃,从腰间掏出钩索勾住树干一溜烟在森林中荡漾!小侯爷等人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时已然是瞄不准李执了。
“侯爷…在下…”
“好了好了,这次我倒是开了眼了!他既然是大述之人那就无需担心了!倒是你,素闻高胜英勇非凡,今日可算是让我开了眼了!宋副统领,我看你手下缺的那个副将就让高胜顶上吧!”
……
赵启都做好热身运动了,就打算跟李执会合了。可没想到,那群追着李执的气全都朝着相反的方向远去了,李执也正在飞奔过来。赵启走到王和身旁,看着躲在马车后面的浩浩荡荡的队伍心里难免有些发怵。对于手无寸铁饥肠辘辘的可怜人,赵启眼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群人。很明显的,这群流氓和追赶李执的那群人脱不开关系,但此刻那群人正在离开。在没有粮食衣服甚至没有凭证的情况下,这群人只要过几天,不用被当作奴隶而残忍对待便会失去生命。而若是强硬驱赶,别说煜会不会制止,赵启本人的良心也会过意不去。但如果不驱赶他们,就四人剩下的这点粮食哪怕是全部赠予他们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王大哥,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王和赵启两人看着正抱着孩子满脸笑意的煜不自觉地轻声叹气,这下算是彻底没好法子了。不多时,大汗淋漓的李执跑了回来,他扶着树大口喘着气。“我、大致是知道这是咋回事了!”三个男人此刻再次聚到一起,最年长也是男生里最有发言权的王和递水给李执,让他休息好再说。李执喝了一小口,又调整了几下呼吸…直到气息不混乱了,李执又喝了口水缓缓说道:“我碰上了一群人,那个时候你们在这里应该能感觉得到。”
“嗯嗯,然后呢。”
“带头的身穿甲胄,很年轻。甚至比我们还有年轻!我估摸着应该是世袭的公侯,为了脱身我和他手下气息最强的交手了。单论招式的话,很强不在我之下多少。”李执说完就看向煜和她身边的流氓。“话说你们就这么看着?那群人咋办?别告诉我你们就打算这样了,咱们可没办法带这么多人。”
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赵启突然插过来说:“公侯的话…老李,他手下确定没有更强的吗?没人隐藏气息什么的?”
李执摇了摇头,很平淡地说:“虽然我还没恢复,但那么近的距离我也能判断得出隐藏的气息的,更何况要真的有隐藏高手的话,那没必要让我借助钩索在他眼皮底下溜走了吧。”
赵启听完,有个稍微疯狂的想法油然而生。他开始解封筋脉,庞大的气息在他身旁卷起对普通人来说略带猛烈的旋风。只见他凭靠气悬浮在空中,赵启心里盘算着距离。“这个距离的话,应该也用不了多久了!王大哥,我去试着和老李口里的公侯谈谈!煜的安全就靠你了。”
“我呢我呢!”
“…王大哥,顺便看管住老李啊!我也有些不放心他!”
话音刚落,赵启正空中向前一蹬,嗖的一声像流星一般闪过王和视野。王和看到这一幕脸上难掩惊讶!“飞、飞行!李执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不过也是,毕竟你和他跟连体婴似的。”
“这个嘛,我俩本身的流派就是擅长对气的控制。不过飞行这种事对他来说也算不小的难事,轻易不会乱用的…”
王和打断了李执那种形似碎碎念的话语,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你们走镖岂不是很轻松?”
煜也跑了过来看飞走的赵启,“哇,飞行啊!我也想要啊!老李头,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李执面露难色,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左边。但眼看搪塞不过,李执双手拍在煜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个…账房小姐!我可是看到过的,以前你跟着其他师傅蹲马步都坚持不到半炷香!”
“王大哥,李执啥意思啊?”
“他觉得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