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来得愈发汹涌。
当月亮沉入地面,记忆也跟着退场。
艾伦试图去追寻,抵达记忆的白洞意识便莫名被击散。
「想起来我们的契约了吗?」
梦中的生灵总是如此问着。
他伸手想要回应,出现在脖子上的铁镣将他制止,拖入梦的深处,等待蒙住眼的迷雾散尽,由漆黑锁链捆绑的“书”便会出现在星空与海洋之间。
「我们将在不久后相遇...」
她的声音回荡,再渐止,梦也随之到达尽头。
——————
「叮—铃!」
系在帘布的铃铛将艾伦从思绪中带回。
「客人来了也不去招待,这段时间你一直很奇怪。」
莱特插着腰,有些担心。
艾伦将视线偏向一旁 ,他很明白自己的工作状态几乎在被开除的边缘。
「几晚...几乎都在做同一个梦 ,没有怎么入睡...」
「每次都早退的话,留下的活儿都是我帮你做 ,什么时候我也能这样呐!」莱特挠着脑袋,与其去追究,他更愿意多打两个哈欠,「还好店长不怎么来,不然你的薪水绝对不好看。」
艾伦苦笑,将展台上的酒杯拿起擦拭,杯子很透亮,因莱特已经做完。
「那些我已经擦干净了,做这些吧。」他小心地提出一桶待洗的酒具。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你走后晚上也是有客人的啊,我一个人也招呼不过来。」
「全部都要洗吗。」
「在说什么蠢话,还要擦的发亮,并且艾伦你要承包大多数。」
「很抱歉...」
即便有些不情愿,但一直受着别人帮助,只能让心中的愧疚攀爬的更高,他也想过使用魔咒将这些酒具上的污渍用水流全部一遍带走 。
但无论是柜台还是墙壁上都贴有禁止使用魔咒的条约,说着一口魔咒不是用于偷懒而出现的。
事实上魔咒就是让琐事从简的手段吧,但为了保住工作他只能妥协,要是可以他想将桶也一同用魔咒炸个粉碎。
「叮-铃!叮-」
铃声响起,意味着有客人来临。
艾伦起身迎接 ,手中的酒杯却不慎滑落。
-糟了…
他慌乱的想要抓住,但发现杯子静止在空中,溅起的水帘无法落下。
墙上时钟的指针停止了追逐,门口掀起的帘布被空气挂住,铃铛也歪着脑袋。
「怎么回事…新的...梦吗?」
「是时刻的暂停」掀开布帘的人走进酒馆,「这也不是梦,只是占用你未来的几秒钟。」
「...你在说什么…」
艾伦警惕着,有着柜台的遮掩他捏着腰间的短刃。
他对着艾伦微笑,将白色圆顶礼帽摘下,「你还记得我吗?艾伦。」
「…我并不知道,又为什么会知道我?」
「不记得才正常,比较那时我们也就只见过一面。关于我.......」他摸索着下巴,像是在思考,「我的名字就叫做…安科萨利。」
「不知道,弄出这奇怪的魔咒想要做什么?」
「我只是来归还你的东西。」
「我的…东西?」
安科萨利翻开手掌,破旧的书籍漂浮在上方,「这本魔导书是你三年前交给我的,一直替你保管,现在也是时候将它还到你的手上,这也是我的使命。」
魔导书飞向艾伦,漂浮在他眼前 。
书面很破,依稀可以看见上面的图案,受着磨损的缘故,几乎分辨不出上面的字迹。
「我的东西!三年前?」
艾伦记不得,无论如何去回想三年前的一切信息一点也无法呈现。
「一切的证明都在你的手臂上」
手臂上他所未知的印记泛起了光芒,「…怎么回事这印记...竟然隐隐作痛....」
「那就是你作为与这本魔导书签订的契约之印,三年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在书中,是否愿意将它们拾起,也是你所能决定的,那么我也该走了!」
「等一下...等...」
手臂上剧烈的疼痛让艾伦感到强烈的晕眩,汗珠流进他的眼睛,等他擦净时,安科迪尔已经不在酒馆。
「叮铃,叮铃,叮铃!」
铃铛闹腾的厉害 ,帘布终于落了下来,浮在空中的杯子摔在了地上,莱特的呼唤也在耳畔变得明朗。
「喂,艾伦…你怎么了,满头的汗...身体不舒服吗?」
「莱特?」
「哈?你是怎么了,什么时候手里拿着书?」
「书?」
他回过头来,那本魔导书正在手中,他又着向手臂确认,上面的印记同样还在只是失去了光辉。
「都是真的?但是...」
三年前发生了什么呢……魔导书的存在,是如今人们口中恶魔的力量,更应该是被各个国家封印在某区域中的存在。
手臂上的印记他也不知从何而来,要是真的要去追究也可以说只是记不起来。
他将书放在展台上。
而铃铛又一次响起,进来的人却让艾伦心头一颤。
——艾尔斯!
艾尔斯向他打着招呼,「又见面了艾伦!」
目光却被展台上的书籍吸引 ,表情似乎有些凝重,感受到对方目光的变化,艾伦将魔导书放在展台下。
随后将艾尔斯招待到桌前。
「这么看来你还是一名秩序骑士!」
艾尔斯衣物上的标志属于骑士专有的徽章,硬要说的话这里的酒馆所在布朗德的第七区域,并不像这些高贵的骑士会到来的地方。
「我只是一名酒客。」
「那另一位没有来?」
「克莱她有事在身,就我一人。」
「喝点什么?」
「你们的招牌怎么样。」
「当然没有问题。」艾伦挥手示意着莱特,不一会就端来一杯花酿。
艾尔斯端起细细地酌了一口,细嚼慢咽地很有样子,对于一个秩序骑士来到酒馆的情况几乎不见得,酒馆内其余的客人投来的目光多数是满载的恶意。
「能和我说说你的故乡吗」他放下酒杯,一脸的兴致,像是见到许久未见的亲人,「还有关于你的一些事情,可以吗?」
「要是这样的话,不如来点我们的拿手酒菜,光是听我说这样也不是很无聊!」
艾尔斯答应,莱特也随后将酒菜端上。
「其实并没有多少能说的,那种犄角旮旯发生的事情,你们骑士也没必要了解吧。」
艾伦与他对坐。
「那里有着我的一位亲人」他直直的看着艾伦,「所以我想知道他还活着没有,我已经来到了酒馆这可是你说的。」
「那片地方那时候发生过屠杀,我当时还是个小孩子」艾伦沉着眉头说着,「我的母亲死在了那里,村子被盗贼侵袭,屠杀纵火,年幼的我在他们的保护下逃离了那个地方……就这么多。你的亲人我也不知道是谁,只能希望他还活着。」
艾尔斯的酒菜一块没动,「那么你的父亲是谁呢?」
「不知道」他注视着艾尔斯貌似对方很了解,「只知道住在布朗德。」
「你是何时来到这里的,几年前?」
「不记得。」
「不记得?怎么会呢,是不想说?」
「…你是在对那天我反抗的行为做下记录?要是这样便可以结束了,透不透露我所持之物也是我的权利……」
艾伦不在有着耐心,那凄凉的回忆已经让他决定闭口不谈。
起身想要回到柜台,艾尔斯将他拉住,莱特察觉异常也赶过来,不知情的他竟想着向这位秩序骑士道歉。
艾尔斯表示没事,并向着艾伦说:「是我有些过了,我也并不是为了那些规范而来,不好意思今天就到这里吧。」
艾尔斯起身将酒一口饮尽,正要付款时,艾伦拿出的收据让他愣住,「我现在开始怀疑这是家黑店,一个下酒菜这么的昂贵?」
艾伦此刻笑了笑,更像是讥讽,「毕竟这样的价格别的客人也不会去点,而您却一点没动,可见骑士这个职位相当赚钱。」
「...帮我打包。」
「不好意思打包的道具好像没有了,是吧莱特。」艾伦望着天花板,故作思考。
「哦...!对,一个也没了。 」
「你还真会赚钱呢,艾伦。」
艾尔斯将一枚金币弹出,艾伦一把抓住,他并不打算等着找零挥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