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黑雾如不知疲倦的(?),在肆无忌惮的渗入走廊的每一处,随着房门的紧凑,房间也越来越多,但神奇是房间内部空间并无改变,这样的环境若是放到外面去,肯定能住上不少人,不作住屋也能用作监狱,就这个渐进式的房门紧凑,肯定能吓昏不少人,妥妥的审问利器。
走着看似没有尽头的走廊,遥远间就只有极细微那人偶的脚步声跟它一人唱着的独脚戏,阵阵的虚无感慢慢在克里斯心中涌现,如虚无正侵蚀她的内心般,各种想法悄然从脑海浮出,眼前景像也出现团团黑影。
「喂……!」
最后听到的,是分身带上焦急的惊呼声,随后便失去意识。
———「这一切真的重要吗?」
真的值得你付出这些努力与时间去找那个不知道躲到何处的艺术家吗?你知道不只是你在这幢主宅内,她们比你强,人数又比你独自一人多,那为什么不留给她们呢?反正她们迟早也会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你这份似有若无的存在似乎也不太重要呢。
———「这一切有意义吗?」
若果到头来你什么都找不到,那你这样一个又一个的浪费时间找,真的有意义吗?打开一个又一个没有价值的房门,你实际获得的甚至可能比不上人家一个随手,你这做的一切真的对得起你所付出的吗?
———「你的存在,真的有分别吗?」
承认吧,你的存在与否其实并无差别,你存在就仅仅是因为你存在,并不是因为别人需要你,少了你这行动依然继续,多了你这行动还都是会继续,你实质———可有可无。
各式各样的质疑从脑海中如游龙般窜出,充满无法忽视的存在感,挤压着那本该明确且清晰的目标。
———「生命不过一行走之阴影, 一可怜之优伶」
———「昂首阔步着与烦恼着在他在舞台上的一辰」
你的存在毫无意义,既没有像她们一样实力出众,也没有她们敏锐的战斗触觉,你能做到的她们也能做到,甚至会做得比你更好,那你又有何用呢?
倒不如接受自己的无用然后离开这个不需要你的地方,去找一个你能发光发亮、被所有人需要着的地方……那里你能发掘人生全新意义,你不再是无人需求,你不再是无人在意,你是被渴求着的,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掀起巨大波澜,你每一分付出都有人看在眼内,你的存在再无人会忽视,你的意见再无人会笑话……
你在那里会得到更多……会变得更强……直至把所有看不起你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无法拒绝的诱惑,美好的未来预景,这一切如幻梦般触手可及,近在眼前,就只差一步,就能得到那声音许诺的所有,成为那凌驾于所有人、被所有人需要的存在……
———还在犹豫吗?
———还对现今生活存在留恋吗?
———还想继续是失败者吗?
———一辈子无名小卒,还是如烟火般刹那间但名留青史?
———要么毫无目的的苟活,要么死得其所。
选吧,遵从内心所渴望,顺应心底的欲望,成为人上人……
那源源不绝、犹如外接式音频的声音,在不依不挠的的于克里斯的脑海中不断播放着,引诱着她,踏入那堪比幻想乡的美妙地方。
「这真的……有我想要的一切吗?」
克里斯的嗓音第一次带上迷惘的色彩,那是一种对自己产生无可挽回的怀疑,经由这股魅音不断放大,心中隐秘的裂缝在刹那间如裂谷般开裂,这一抹刺眼的灰在别样存在眼中是何等的耀眼。
———「是的孩子,在那里,你将拥有一切,你就是人群中的帝王。」
「包括金钱……和力量…?」
———「当然孩子,金钱和力量是成为帝王的基本,在那里,你不会为缺少这些而发愁。」
「若我成为了帝王……那我会拥有我的子民吗?他们…也会敬拜我吗?」
———「不仅如此,我的孩子,你成为了帝王,你将拥有源源不绝的子民,他们会因为你的面容而感到自豪,会因为你的巡视而高兴得跪下亲吻你的足,会因为与你生活在同一片土地而高颂你的名,在他们心中,你就是他们信仰,是他们的帝王,是他们的神……」
「…那……我在那边会有伴侣吗?」
———「不用担心,孩子,帝王怎能没有其所衬的王后呢?只要你喜欢,你就能把他们带入你的宫殿,对于他们而言,能被你带入宫殿是他们一辈子都不敢幻想的美好。」
「我不要男的,我要女的可以吗?」
———「呃…可以……当然可以!我的孩子,只要你看中的、一见钟情,就能把她们带入宫中好好宠幸,对于她们这是一种天赐。」
「我不要她们,我只要她,这样也可以吗…?」
———「……可以,这样世界唯一的对待,想必她会高兴得立即以泪洗脸,高颂你的名讳,更为敬爱你的宠幸,对你更死心塌地,然后在你的宠爱中幸福不己……」
「太好了…在那边我还能养宠物吗?他们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我有失帝王身份…然后不满…之后集体造反推翻我吧……」
———「不会……听我说,孩子。在那边你是万人之上的帝王,他们都是你的子民,都是受你的庇佑、受你的思赐的子民,知足的子民只会感激帝王,赞颂帝王,把最好的都回馈于帝王,在他们眼中,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只要你喜欢、你想要,他们都会为了帝王的愿望而全部奉上。」
「知足的子民……那若是我未尽好帝王的责任…未能带领他们一同富裕…未能让他们过上好生活……那饥饿与贫穷的他们就会对我产生不满,倘若我依然未能解决这些问题……他们就会反抗…合作把我这个不合格的帝王推翻……那到那时的我就很可能被一群充满仇恨的村民围殴至死……是这样吗…?」
———「……喔不……我痛心的孩子…他们不会因你的「失职」而把你拉下皇座然后令你在角落腐烂成白骨…他们会体谅你,体谅作为新晋帝王的你,并会尽心尽力的去辅助你,让你一步一步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帝王,孩子,这样你明晓了吗?」
「他们会体谅我,那即是在忍受我……如果我悟性极差,到达他们的忍耐极限,我都是会变成被遗弃在角落处的白骨……到头来也不能跟一个真正的帝王一样,傲视天下…那这样需要看子民脸色的傀儡帝王,又何等配得上帝王之名……」
———「唔……我的天啊,又来!这真的是———!」
声音戛然而止,那股在克里斯心中无中生有的虚无感也在缓缓消散,眼中的黑影逐渐褪色,但原本那条充满诡异密集房门的走廊也同时,与黑影一同淡去。
意识彷佛在一片漆黑深海,沉重的压力自四周不断往中心进发,身躯难以动弹,想要呼吸,但口腔和鼻腔、甚至是肺部都像是被灌入液体般,充满异物感,神奇的是在这个环境中,依然能够呼吸,并没有因被奇怪的液体堵住而窒息。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在哪里…?」
迷迷糊糊的意识在上浮,率先就是发出迷惘的疑惑,感觉上一瞬还在走廊,现在就泡在不知名液体中……对了…分身呢?
随着意识的苏醒,即使脑袋仍然昏昏沉沉,克里斯也是尝试感知着分身的存在,不用片刻,顺着彼此间的连系,没有阻碍的便找到了,就是分身的坐标一动不动的,被关起来了?
「嘿,猜错了,我亲爱的,你最爱的我被烧了。」
…?
什么被烧了?
克里斯发出疑问。
「就被斩了,然后丢去跟其他尸体一并烧成灰了。」
「…」克里斯昏沈的大脑不想理解。
「当然聪明的我顺着缝隙跑了,不然我连灰都没有。」
「等我找个好位置藏好再找你,这里的分区有些凌乱,我要时间去渗透这里,还有离我不远的一个区有些骚动,我去看看能不能添上一把火,让他们烧得更大,把注意力都吸走。」
「喔还有,你的剑没了,他们拆得有够狠的,直接开膛破肚,让我要弄一些器官出来。」
听着分身以闲聊般的语气说着令人头痛的话,迟缓的脑袋也逐渐上线,敏感的听觉系统也在重启,在一阵调整状态的集中后,终于在一片超强隔音的液体中听到一丝细语,一丝难以听清的交谈声。
「又失败了…」
「又是在问狗屎问题…」
「为什么这么多问题…」
「可以当皇都要问这么多…」
「老爷吩咐了要完整的身体…」
「不能用外力…」
「操…」
断断续续,充满杂音,模糊又微弱,还只听到一言片语,但虽然如此,却仍是得到了些比较重要的信息。
其一,「老爷吩咐了…」,这即是老爷指派的任务,任务的目标当然是她,那他对她做了什么呢?那股虚无感是「这个」的发动前兆吗?那「这个」对她的影响又是什么?
其二,「问问题」,虽然克里斯对刚才发生的没有清晰的记忆,但依然记得她本能的问了很多问题,然后她的意识就上浮了,得到了「问题」的数量是一个关键。
其三:「不能用外力」,什么不能用外力?指的是物理损伤还是什么?这个不明确,但能确定的是他会继续使用这个方法。
其四:「又失败了」,即不是第一次尝试,也不是第一次失败,但她是并没有上次,又或是前数次的记忆,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克里斯再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声音,但这下连细微的对话也并未发现,如同被施了静默场般,没有任何声音。
这下子不得不用另一种方法去探查附近环境的状态,只靠听,在这片绝佳隔音的液体屏障的阻隔下,如同温水煮蛙,他们迟早会再次继续,她得找个机会离开,甚至再进取的———破坏这里。(或者找找看有没有资料能带回去再破坏。)
徐徐半睁开双眸,虽然都大概猜到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但亲眼看见事实也还是令克里斯感到一阵不适,她正泡在舱内,一个标准、有着与魔幻格格不入的微科幻感的垂直舱体内,面前就是一块垂直、月弧形的长形外舱玻璃,舱外能看到舱内,同样,舱内也能看到舱外。
通过玻璃,映入眼帘的不是这座主宅中任可一个地方,至少克里斯在这个空间找不到跟主宅有丝毫关系的装修风格,这里充满明亮的灯光,墙身不是木头,地板没有毛毯,饰面更完全去除「金色」这个元素,犹如两个世界。
这里的室内风格更像是一个真正、认真、完全贯彻执行状态的地方,与享受、娱乐、休息等等完全无关,压抑系冷色令周围环境都都充斥着一股严肃的气氛,空气中有着无形的压力在默默的压着在场每个人身上。
抗拒排斥,这是从心底最先出现的感觉,没有生命气息的声音,只有近乎机械的冰冷,细微的机件运转声在冷寂的环境中犹其明显,即使在舱内被泡着也能感受到那种窒息感,其次是没有了声音的掩护,这会让任何一丝细语轻声都变得如轰鸣般明显,不利于之后的部署。
就单单就「怎样从这个舱离开」就已经是一个小问题,就舱内,凭肉眼观察与感知,并没有找到任何给予内部使用的部件,这代表对方没有让舱内存在操作的意思,也不期望这种行为,只有他能放入个体进舱,也只有他能从舱取出个体。
若是如此……那液体的排液口与进液口呢?虽然她能水下呼吸,但其他个体呢?纵使有魔法,但能被丢进舱的,克里斯就不认为对方会仁慈的让那人还能有留有施法能力……既然像个废物般被丢入舱,那需维持这废物仅有的价值直至被使用,所以这舱内必然有出入孔去让液体流动循环,让液体带着氧气维持个体存活,而并非是死水般毫不动弹…
(这家伙完全忘记这液体不是水,她的水下呼吸在这里实质并无作用。)
只要能找到这些出入孔,那就能顺着管道寻找任何一丝缝隙,即使是再细小、细微难以察觉的缝隙,黑雾都能在此为基础然后腐蚀,再从中钻出,从而跟外面的分身一同占据外部并在不被察觉下打开舱体,但倘若在散出黑雾的瞬间或是腐蚀期间触发了不知名机关而被发现,那就只能变回龙形,把这里拆个稀巴烂。
探查与渗入的这些需要精细操作的就只能交给黑雾,为什么她不能跟分身一些变成黑雾啊(恼。
丝丝幽隐黑雾自指尖间如一瞬雷霆般窜出,然又迅速隐入舱内、弧形玻璃所观察不到的角落,静待片刻,等待着任何可能被警报所引来的敌人,她倾听着,没有听到任何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也没有突然闯进空间、急促但规律的脚步,所以这是……没有触发警报?
那就趁并未有人发现时,迅速的用黑雾填充舱体,以最快的速度去寻找液体的出入孔,并进行腐蚀。
而在克里斯准备动手时,分身接入了网络并说道。
「嘿我亲爱的,等下可以不用那么束手束脚了……因为那边正糟糕得很呢。」
分身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即使它那张龙脸没出现在这,克里斯依然能构想到它的笑容,嘴角上扬至脸颊侧,露出上下两排尖锐细利的锥形牙齿,笑声肯定是贱嘻嘻的,想着趁机会往里面添上把火。
「有多糟糕?」克里斯问道,她想要知道更多细节,去衡量之后能做到什么程度,是暴力拆开舱体,还是保持原定计划从出入洞渗透。
「唔……大概有一个区的研究人员死光光?」分身说。
这还真是……
「相当……糟糕。」克里斯哑声片刻笑说。
「是啊,所以他们应该都没空理会你,毕竟…那边可是出大事了呢……」
「行…这下如果原定计划出了什么意外,那就直接拆了……」克里斯也是即时调整,把原本的最坏处理方式改为行动次选。
同时亦吩咐分身紧盯着情况,虽然有事故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但她仍需要避免弄出太大动静,不然会分走过多注意力,这不是她想要的局面。
「继续替我留意着那边,有突发情况的告诉我,我要开始———」
「不不不,我亲爱的你误会了些什么,我说的是不用那么束手束脚,我的意思不是让你继续那慢掉牙的腐蚀管道,而是直接些、大胆些,也迅速些的……腐蚀舱体…」分身听到克里斯要继续原定计划时,赶忙打断并解释。
「既然人都不在这,你就赶紧的把自己弄出来,别还在注意会不会被发现,若果你手脚太慢在他们回来你还没出来,那就真的是本末倒置。」
「只要你不把这里破坏得太过份,例如把这里炸了什么的,我想即使是有人注意到,但都不会立即处理你,他们焦头烂额、最主要要处理的是那边,现在那边真的是死清光,满地都是尸体,那些守卫挤在入口处都不进去。」
听此,克里斯沉默、思考片刻道。
「行,替我看着。」
随即舱内每一处缝隙都被黑雾占领,黑雾集中于舱盖的四边,这样就能立即推开舱盖,不论原本是以什么方式打开。
黑雾腐蚀无声无息,坚硬的舱体在黑雾的全力腐蚀下,没多久,率先接触处便出现粗糙不平、失去光泽的情况,其后开始小范围出现孔洞,快了,克里斯能感受到舱体正变得脆弱,只需再一会,这舱盖就不再紧闭,她也能离开并进行探索。
————
道心来回反覆一再破碎
每星期至少三份作业 还没算真正的作业 小组作业
我天 究竟小学中学是怎样过的 草
状态差得爆炸 摔个狗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