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轱隆隆隆……”
马车的车轮碾在崎岖不平的路上,发出了阵阵声响,简直是不想让人好好休息。
正月出头,刚过完年,天气比较寒冷。前两天才下过一场雪,虽然路面已经清理干净了,但路两旁还有不少积雪。积雪融化后的水流到道路中,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打滑。
虽说环境不怎么样,但好在马是好马,御车的人也是老车夫,一路上泉夤鴂也没有觉得太受罪。
“吁——”车夫拉紧缰绳勒住马:“姑娘,到了。”
泉夤鴂一跃而下,蹦下了马车,马似乎感受到自己背上一轻,欢快地发出了一声嘶鸣。
“谢谢先生,关于费用……”
“你前两天不是给过了?”车夫很确定地道。
“唉?可那是前两天的车费……”
“哪用得着那么些!老汉虽然穷,但还没到贪一个小姑娘银子的地步。”
“是这样吗,那……再见。”泉夤鴂没出过远门,刚刚才知道自己原来给多了 。
可能是没见过世面的缘故,她想不到为什么那么些穷人会有连饭都吃不上的。固然也不明白自己已勉强达到“富婆”标准的事实。
望着车夫驾车远去,泉夤鴂回过头大量着这个自己的目的地——天灵镇。
仔细地,可以看到小镇后不远处有几座山峰,其中最高的那座,就叫天灵山。小镇也因此得名。
不过,让人更加神往的是,天灵山上有个“天灵门”。
天灵门是个修仙门派,说起来不算大,但在中型宗门里也算有名气。这里以剑修为主,辅以其它各种修士。它之所以有名,其主要原因还是它的现任宗主和她的徒弟,已经和天道府密切的关系。
而现在,就即将是天灵门收新人的时候了,为此,泉夤鴂才赶到这里来。
“来一来看一看!新鲜的包子!”
“话说那年天子殿下亲征蛮夷……”
“你听说了吗,隔壁王秀才家老婆生了。”
街道上颇为热闹,泉夤鴂左看看右看看,磨蹭了好些时候,最后迈进了一间茶楼里。
茶楼的名字很有特色,叫“浮云间”,看来必然是个读书人写在门口的匾上的。茶楼里自然人声鼎沸,有叫小二上茶的,有聊最近的趣闻的,还有自个儿喝茶一言不发的……泉夤鴂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准备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缓解一路上的疲劳。
“哐!”似乎刻意想打破这片安宁似的,一声拍桌的声音让整个茶楼都安静了下来。
“你刚刚说我什么来着?”一个赤着上半身的大汉面目不善地盯着面前身着白袍的身影。
“吵闹,我说你,与你何干?问了自找不自在?”白袍的人毫不示弱道,虽然遮着面目,但声音就能听出来,那是个女性。
“俺可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别耍小聪明。”大汉见对方是女人,自己先软下去三分,哪还有什么凶狠的样子。
“总有些人每天致力于给周围的人找麻烦,整出各种各样的事情,你还真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啊。”白袍女子嘴上一点也不饶人,一点也不领大汉的情。
“哈!”大汉给气乐了:“你是外地来的?不知我‘丧门神’张奎的厉害!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这我可忍不了。”
“我挑衅?你看看你后面被你调戏那个女孩,就说我是单纯的挑衅?”白袍女子指了指张奎身后的方向,一个眼角泛着泪花的清秀女子感激地看向白袍女子。
“呵,告诉你,被我看上是她的幸运知道吗?”张奎一脸欠揍地靠近了白袍女子:“敢来管我的闲事,你算哪根葱?大爷我可不吃欲擒故纵这套。”他用审视的目光扫过白袍女子全身,目光有些淫邪地道。
“真恶心啊……趁我还能忍,快消失在我面前吧。”女子就像没看见他似的,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显得张奎自说自话如同一个小丑。
“焯,我看你是活腻了。”威胁了这么久,反而被扫了面子,张奎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灵气从他的体内流向双手,他双臂上似乎附着一片淡淡的光屏。
泉夤鴂一眼就看出来,大汉的修为应该是练气五级,在华夏,根据灵气的浓厚程度分练气、筑基、金丹、元婴、炼虚、渡劫、问心、问道、齐天。而每三个阶段并为一个大段:人境、地境和天境。每个小段分十级。此外还有四十九气脉,这里暂时按下不表。却说这练气五级在凡人之中怕是佼佼者了,不过对于略有点资质的修炼者来说,不过刚刚入门而已。泉夤鴂也就是练气六级,属于刚刚迈上修炼一途的新生儿。
正当泉夤鴂忍不住想出手帮帮白袍女子时,张奎的拳头已经挥出去了。要说这一拳那可说不上弱,张奎毕竟是小混混出身,这一拳力道不够技巧来凑,也不管对面是谁了,出拳是没有一丝保留。
这时,起风了。
并不是窗外的风,而是白袍女子身边的空气,它们凭空出现,不到半分钟
就在女子身边形成了不可逾越的风墙。
至少练气八级!泉夤鴂吃惊地看着这一招,没想到这白袍女子也是修炼者一途之人。
拳头砸在风墙上,碰撞起来,但和泉夤鴂的设想稍微有点不一样。那拳命中的部位是风墙最薄的部分,然而,风墙并没有因拳头而产生任何损坏。一下子,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这就是你狂傲的资本?”白袍女子戏谑地笑着,左拳握紧。风墙的转速似乎更快了一瞬,张奎双臂上包裹着的灵气直接碎裂开来,而张奎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表情痛苦地扭曲起来。
“如果不是人多,我就直接把你扔出去了,快滚快滚,别逼我继续动手。”赶苍蝇似的,白袍女子挥了挥手,示意张奎赶紧滚蛋。
“你……”张奎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不过看表情似乎也不是什么“谢谢”之类的好话。略显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张奎一跌一撞地离开了茶楼,头也没有回一下。
在有修炼者的世界里,这样的事情可算不上什么特别,张奎很快就成为了茶客们的谈资,茶馆里热热闹闹,一如无事发生。
白袍少女又喝了几杯茶,被帮助的少女围着她又是递茶又是感谢,忙得不亦乐乎。
泉夤鴂也没有多待的意思,不过看到这么一场小丑的戏码并非她来茶馆的目的,她还想再听听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天灵门……你说……是吗?”
“……有……你和我,还有……”
泉夤鴂竖起耳朵认真听着这样的对话。虽然第一次出门,但从那些话本小说里,她学到了这茶馆可是天然的消息来源。既然自己要参与天灵门的选拔,能就一定得先听听民间的情报——虽然她丝毫没有想过话本有没有经过艺术加工就是了。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转眼,太阳向着山后藏起了自己的身形,月亮和星星在夜幕下睁开了眼。今天是正月十二,月亮已经是个球形,但还不是最圆的那天。
客栈很好找,泉夤鴂丝毫没有自己浪费了这么一天的自觉。
躺在床榻上,泉夤鴂思索着什么,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拿出了日记随手翻阅着。
自离开家以来,每天夜里她都在做噩梦,梦里总有一个女声尖声叫喊着“报仇”。她觉得那声音很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这让她对睡眠也有了一丝抵触,以至于睡觉之前都要翻翻日记,转移自己的思绪。
舟车劳顿的确很折磨人,今日的泉夤鴂入睡似乎比往常都快,呼吸逐渐均匀起来。
窗是关着的,但猩红的目光似乎可以穿透窗户,直直地盯着泉夤鴂。
晚风吹拂,一只漆黑的蝙蝠从客栈旁的树梢振翅滑翔,转了一圈,最后朝着一个方向飞去,不一会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