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坠入,不停地下落,似乎没有尽头。
红色,红色,甜甜的,这是什么?还想多喝一点……
红色,红色,腥咸的,浓稠的,这是液体?
女人……有个女人……她痛苦地张着嘴,一张一合,她在说什么?听不清楚……
仔细去听,仔细去听……哦,是啊,是那个啊。
仇恨!终将会报仇!
“复仇!”尖利的女声。
一个激灵,泉夤鴂从梦里惊醒。
“呼……呼……又是那个梦……”
已经几个月下来了,这个噩梦一直持续着,自从离开家就一直跟随着她。
甩了甩脑袋,似乎想把杂念从头脑里甩出去,泉夤鴂准备开始洗漱,开始新的一天。
一番整顿,穿好那身裙装,泉夤鴂走出了客房的门,准备上街四处逛逛。
“你听说了吗?就在不远的地方……死人了!”
“听说了听说了!那人死得真奇怪……”
楼梯上,泉夤鴂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死了个人啊……跟我没啥关系啊……泉夤鴂不想管闲事,她继续想着今天的行程。
“不仅这样……树藤就这么,就这样缠住尸体——听说死者还是参与天灵门招揽新门人的热门竞争者呐。”
一句话,把泉夤鴂的心思牵引到了这番对话上——本来没关系的事似乎一瞬间变得有了关系。
“什么什么?发生什么事了?”(装嫩)
事实证明,少女的容貌配上好奇的大眼睛十分搏人好感。即使素不相识,聊着天的两个男人也愿意告诉面前这个小姑娘事情的经过。
“啊,那个啊,就在隔壁水车胡同那里,死了个人。尸体的样子……嗯……非常怪,你猜怎么着?”其中比较高的那个眨了眨眼:“他被几根粗壮的树藤缠绕着,浑身上下都是干瘪的,就像被吸干了一样!”
“那…说起死者参与选拔又是……?”
“听说死者是哪个哪个家族的少爷,来咱们这里就是为了参与选拔加入天灵门的——他还是这次选拔的优胜热门呢。”较矮的那个道。
“这样,啊…谢谢二位。不知道怎么称呼?”泉夤鴂看上去万分感激的样子。
“啊……举手之劳,我叫刘海戏。”较高的男人道。
“嗯,啊,可以叫我于其庭。”矮一点的男人道:“不知道姑娘芳名?”
“泉夤鴂。”泉夤鴂面带微笑回应说。
“泉夤鴂啊……看你的样子也像是要参加招新大会的。”刘海戏打量着泉夤鴂浑身上下,道:“听我句劝,放小心点,最近附近似乎盗匪有点太多太频繁了,总感觉有点啥事要发生。”
“谢谢您提醒。”泉夤鴂礼貌地回应道。
“姑娘若是要去凑水车胡同的热闹,恕我二位不能奉陪了——你认识去那里的路吧?”于其庭察觉到少女对那案件感兴趣得很,出言关心道。
“有劳二位费心了,我知道的。”欠身,泉夤鴂跟二位简单地告了个别,就这样直奔水车胡同而去。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有预感,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杀人事件。
…………
却说水车胡同里,尸体周围围着一群人,最里面几个一看就是天灵门的门人,穿着弟子的白色制服,纯白的衣袍上绣着蓝色的云霞图案。尸体前,一名穿着黑色镶金长袍的男子站着,一边,一个戴着斗笠,手里抓着一个酒葫芦的白裙女子正以一个豪迈的姿势坐在石墩上,把酒液倒进嘴里。
那尸体正如传闻所说,被树藤紧紧缠绕着,整个尸身干瘪,像是被吸干了每一滴血液。
“盯着尸体看那么半天,恋尸癖?”女子晃了晃葫芦,饶有兴味地看着男子:“那可是男的呀,嗨呀,还是男同嘛。”
“别说风凉话了师姐……”黑袍的男子有点头痛,忍不住想用手指按摩按摩太阳穴:“这已经是最近发生的第三起了……都是准备参加选拔的选手,大家都在头疼呢,您什么也不管就算了,这样说我……不好吧。”
“要我说,你们就是瞎操心。”女子一下蹦下了石墩:“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你们修仙修道,修着修着怎么还修回俗世了?”
“尸体看上去死于失血过多……没有打斗痕迹……”黑袍男子决定不理女子,自顾自地记录着尸体的状况。
“哎……别这么见外啊,让我看看!”女子试图伸手去捞记录用的本子,被男子一个闪身让了过去。
“如果你想要,你得自己来拿,这规矩你是懂的。”男子晃了晃手里的书本。
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会男子,女子开口道:“常浩林,我们打过多少场了?”
“不记得了,童年回忆里我们净是在打架。”男子,也就是常浩林,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地回答道。话音刚落,他手里的书册已经出现在了女子手上。
“啧啧啧,你还在看那些小说啊,我随便应一句你就接上了。”女子打趣道,翻开了书册。
“你这不是偷袭嘛。”常浩林无奈道:“没有你这样的啊。”
“总不能真打吧?周围这么多人。”女子仔细地向书册上看去,随即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常浩林注意到了师姐表情的变化。
“没什么……也许是巧合……”女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你注意点……看着点金沙街和石头山那边……我怀疑下面遇害的人有可能会在那……但愿是我弄错了……”
“李伤春。”常浩林严肃起来,直呼起了师姐的名字:“到底怎么了?你看出了什么?”
“不,这件事你不能知道,师傅是单独跟我说的,秘密不能外传。”李伤春表情复杂地将书册扔回了常浩林手上,以一副遗憾的口吻道:“这个问题上我无能为力。”
“……”常浩林知道师姐在这种事上不会说谎,他也没有再要求,只是又仔细看了看书册上的内容,试图找出联系。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这次死的可是岭北鲍家的公子,你还得想想怎么处理这些事情呢。”李伤春整理了心情,又开始一脸轻松地打趣道。
“啊!对,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优雅的华夏古话*”不过,常浩林似乎并不认为这是玩笑……“你们几个!别光看着了!把这地方给我封锁了!不许让人乱看乱摸!”
李伤春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往人群之外走去,她所过之处,人们都自己让开了一条路。她就这样一路走到水车胡同的胡同口。
一个玉一般的少女正在走进水车胡同,正好擦着李伤春的肩膀走了进去。
哎呀?她……似乎因为什么而吃惊,李伤春多看了两眼,那少女的身影就这样印在了她的眼中。
…………
泉夤鴂与一个白衣的女子擦肩而过。但她并没有过多地在意。
凑热闹的人一定是多的嘛,这点泉夤鴂可是心知肚明,已经进水车胡同了,距离案发现场估计也不会太远。看到人的这一下更让她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当然,她并没有发现身后的注视,还有身前,她即将面对的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