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奴隶......呃,我的徒弟了】
【为了方便记住你的名字,以后你就叫做<弟弟一号>,一切都要听我的话,懂吗?】
【......】
【我说往东,你就不能往西,我让你什么都不准去,你也得乖乖听话】
【......师傅,那我不就无处可去了】
【蠢货!我的弟子居然这么愚笨,你难道你就不能往天上飞嘛?】
我不敢反驳,即使我清楚人类是无法凭空起飞的。
面前怪异的少女擅自就决定了当我的师傅,她的言语中蕴含着压倒性的魄力,让我不敢反驳她。
教学楼顶的风很大,带着海水特有的腥味,吹动了少女的银色长发,飘扬缭乱。
原本充满慵懒气息的夏日微风,也在此刻变了模样。
我,王梓野,弟弟一号,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开始回念起自己曾经美好的日常。
————
在成为师傅徒弟的一小时前,
我的高中的所有人,一同经历了这辈子最离奇荒谬的体验。
正当大家还在享受着日常生活的时候,一道足以笼罩整个高中的巨大光罩,从高中投射而下,不偏不倚的圈住了整个学校,将学校与外界隔离。
紧接着,地震发生了!
强烈的眩晕感只持续了一秒钟,感官就恢复了正常。往窗外望去,原本处于市中心的高中,已经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海岛上,这多半是广阔海域中的未被发现的小岛。
岛的面积很小,稍微往前望就能看见蔚蓝的大海。
【.....】我坐在教室的最后排靠窗,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小说男主常坐的位置,此时我早已看见了大海。
我恰了下自己的脸,凭着疼痛来确认我是不是在做梦。
教室中做出这种举动的不止我一个。原本在台上教书写字的老师,皱着眉头抄写笔记的学委,或是我旁边这位上课偷吃零食的同桌,乃至整个年级的人,都是如此。
倒不如说,所有人都在试图理解现实。
而此时,刺耳的引擎声从天上传来。
在众人的惊呼中,一架巨大的UFO毫不顾忌的降落在操场,而后舱门打开,十多名长得像阿凡达的蓝色星人陆陆续续走下来。
不止长相怪异,他们的穿着打扮也是令人不解。
要么就是衬衫配个西装裤,要么就是裙子加背带,仿佛是随手抢来的衣服胡乱搭配一样,根本没有逻辑。
接着,一名脸上有数道刀疤,像是老大的男人,手中拿着大喇叭,道
【你们好,地球人】
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园,不知道用什么牌子,质量很好。
【我们是蓝星人,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外星人。今天请你们过来,是有要事协商。】
外星人……请我们协商,我惊讶的张开嘴,他竟然这么客气。虽然不知道我们这群高中生有什么能协商的,不过更令人惊讶的是【外星人】这个词
这完全是赤裸裸的绑架。
【蓝星人正面临这前所未有的困难,我们也是迫于无奈,不然也不会绑架你们地球人】
看来他也承认这是绑架。
【地球人有句老话说得好,无事不登八宝粥】
那是三宝殿……
【我也不想多费什么口舌,请先观看这段影片。】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飞碟投射出一片方形光幕,开始播放预先录制好的影片。
高中数百名师生挤在窗户前,共同看着广场上播放的离奇电影。
火势。
壮阔漫天的火势!
焦红的火焰冲起数百公尺高,那是不能单纯以火灾来形容,已经达到「浩劫」程度的恐怖业火。
仔细一看,这场浩劫的燃料,竟然是数十万本封面各异、平铺在地面的轻小说。
如此大火,本来就已经少见……奢侈到以轻小说做为燃料,更是前所未闻。
「嘻哈哈哈哈,给我烧,再丢一万本轻小说下去!
「这么难看的东西,只有当燃料的价值!」
以大火为背景,在尖锐的狂笑声中,一名手持带刺长鞭、身穿黑色马甲与吊袜带的少女,用力往地上抽了一鞭,制造出「啪」的一声脆响。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一群半跪在地上的男人。
或者说,男性蓝星人。
黑色马甲跟吊袜带布料极少,少女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隆起得恰到好处的**、整片裸露的背脊,仅仅被吊袜带以几条布料遮掩的修长美腿,使少女能充分感受到被人注视的羞耻感。她似乎感到无比兴奋,浑身散发征服的贪欲。
少女的深红色波浪卷发直垂到腰,面目冷艳,一对细长的凤眼满含鄙视,顾盼之间艳光四射。在强烈的火光照射下,她极为豪放地张开双腿,站成了「大」字形。
「你们这些废物,到底有没有认真找!
「就你们这副蠢样,也好意思自居『蓝星人皇家侍卫队』?」
少女逼视着众人,接着「啪」的一声拉直鞭子。
「是不是要女皇我……用大腿夹过你们猪猡般的脑袋,用鞭子打遍你们肮脏的身体,才会醒悟过来!」
半跪在地上的侍卫中,其中一个似乎比较大胆,注视着女皇,道:「女皇大人恕罪,我们知道您最近迷上了地球人的轻小说。
「女皇您做为蓝星人最高意志,我们皇家侍卫队替您办事一向尽心尽力,只是这次真的无计可施……轻小说是地球特有的文化,市面上所有的存货都已经搬来,就在刚刚被您烧得一干二净。」
听完属下的话,女皇充满危险意味地眯起双眼。
「照你的意思……这是本女皇的错啰?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边玩弄着长长的波浪卷发,女皇慢慢靠近那位半跪的皇家侍卫,接着用丰腴的大腿夹住了他的头颅。
「唷,猪猡就是猪猡!如果学不会闭嘴,那本女皇就亲自帮你。」
女皇像一朵妖艳又带刺的玫瑰,跪着的侍卫被刺得遍体鳞伤,却又不敢逃跑,只能臣服于石榴裙下。
「对于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我已经感到腻了。」
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地一拍侍卫的头。
「对了!把你们全部革职,换一批肯替我找书的侍卫来,这样就没问题了!」
侍卫们听了,顿时乱成一团。
「请女皇陛下三思!」
「女皇陛下这万万不可,我们晶星人皇家侍卫队,是前陛下亲自为您挑选的,不可换啊!」
「请收回成命!」
女皇轻哼一声,似乎十分享受这些人的恐惧,露出嗜虐的笑意。她在人群里四处走来走去,不时用鞭柄敲敲他们的脑袋。
过足了干瘾后,女皇以手掌摸着脸颊,露出思考的表情:「那,该怎么办呢……」
女皇转过身,面向那高达数十公尺的大火堆,舔了舔嘴唇,仿佛自跳动不定的火光中寻找到答案。
「我以蓝星人第九十七代女皇的身份命令你们……去地球找出最有趣、最华丽、最精彩……跨越想象之壁的轻小说来吧!
「在送来满意的轻小说之前,我不会处理任何国事,只会吃喝玩乐。」
她将偷懒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却没有一名皇家侍卫敢反驳她,又或是提出建言。
「找不到的话……就照三餐让你们这群猪猡尝尝女皇的调教。」
在众人惶躁不安的注视下,女皇带着恐怖的笑意,两边嘴角向左右横伸,扯出一道新月般的笑靥。
「肯定——会很快乐的哦?」
影像在一群晶星人的惊恐表情中结束。
如果要确切形容那些人的表情,大概就是「恐怖电影里被丧尸咬中的配角」那种感觉,充斥着绝望与惧怕,还有满满的痛苦。
「懂了吗?地球人。」为首的蓝星人表情阴沉,「我们尊贵的女皇迷上了轻小说,偏偏你们又写不出象样的作品来,害我……咳,害我们整天被虐待,所以我们只好出此下策。
「我不是很了解地球人,连现在的交谈内容都要透过机器实时翻译,不过听说青春期是地球人最多愁善感的年龄……那么,你们想必能写出最有趣的轻小说吧。
「包含这所高中在内,我们一共绑架了六所高中校园,再利用我们的高科技处理后续情况,保证不会有任何地球人产生寻找你们的念头。」
……我无言,认为与其以「多愁善感」这种带有艺术性的词来形容高中生,不如说胡思乱想更贴切。
接着,我忽然认出了他就是最大胆、首先开口劝阻女皇的皇家侍卫,虽然穿着不同,五官却是一样的。
没有第一时间将他认出,完全是因为他脸上那几道鲜红浮肿的鞭痕,稍微掩盖了他的整体容貌。
这时,倒霉的皇家侍卫似乎是想起了被鞭打时的恐惧,摸了摸脸颊,表情更加坚定。
「所以说,地球人唷!」
皇家侍卫大张双臂,以高傲的姿态做出宣告。
「为了逼你们写出最棒的轻小说,一年后,你们六所高中将联合进行轻小说比赛,每所高中派出三位代表,进行最终决战!
「当然,毫无青春气息的地球人成熟个体,也就是那些被你们称为『老师』的无趣存在,禁止成为代表。
「夺得最终冠军的学校,三位代表拥有将作品呈给女王赏析的资格,能让女王满意的话,该学校就会被释放回人类社会;除此之外,获得女王赏识的代表还能分别获得实现一个愿望的机会!从你们的角度而言,蓝星人可以说是无所不能的——我们能让人类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又或是拿到花不完的财富!
「而落败的其余五所学校……很可惜,蓝星人不会给予失败者宽容,将全部处死。
「……但是呢。」他说到这,一顿,「如果获胜学校的代表呈上的作品不够好,被女王抛开烧掉,那就是六所学校的人一起淘汰。」
皇家侍卫语调一缓,仔细审视教学大楼那些探出头来的学生,像是在检查这些地球人到底可不可靠。
「加油,地球人,别再害我被……咳,使出浑身解数创造轻小说,解救蓝星人的危机吧!」
说完驾驶着飞碟离开了。
他们走得潇洒,却在身后的所有人心中,留下了巨大的惊叹号,还有问号。
我们整所学校共一千四百多人,这一年要吃什么过活?饮水呢?
真的没有逃跑方法吗?
为什么非得挑高中生不可?他难道真的以为凭多愁善感就能写出好书?
不过我隐约能猜到原因。
从他们胡乱搭配服装看来,他们很明显不懂地球的文化,或者说不懂地球人——蓝星人急就章式的想法,与任性妄为的行动,导致了现今的局面。
整个校园在短暂的静默后,顿时乱成一团,那是连老师也不能控制的巨大浪潮。
「……一年后输了的话,处死?」
「他是说处死我们吗?我们高中整整一千多人?」
如坏掉的留声机般,有人喃喃重复着这样的话,呈现呆滞状,完全无法接受现实。
对死亡感到畏惧的,往往是对现世还有留恋的人。
这所高中扣除师长,绝大多数都是高中生,正处于人生最精采缤纷的时期,正一步步跨往璀璨的未来——
对青春期的少年来说,死亡这词原本离他们极为遥远,现在却被晶星人宣称「一年后输了比赛,全都得死」,死亡忽然变得近在咫尺,任谁也无法从容接受。
「不可能!处死是怎么回事?我要回家!手机呢?打电话叫外面的人来救我们!」
「会不会是电视上常见的恶作剧节目?是吧……是吧?」
议论纷纷。
——肉眼可见的恐惧缠绕在每个人身上,像牛皮糖般胶着,甩也甩不去。颤抖的话声反而产生了连锁效应,让氛围更加凝重。
手机无法拨通,不管怎么尝试也无法与外界的人联系。神奇的是,与校内的人进行通话或传简讯,手机就不会失灵,能够顺利使用。
或许是蓝星人以某种高科技手法,强行把所有通讯器材限定在校园范围内使用,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连通讯范围一并操控,电视节目的恶作剧,不会这么大手笔……手机的测试结果,也让众人的恐慌逐渐升温。
目前距离六大高中之战,还有一年期限。
对乐观的人来说,是还有一年。
……而对悲观的人来说,就是「只剩下一年」。
蓝星人的飞碟走后,看热闹的人潮已经离开窗户旁,教室角落靠窗的位置,又重新变回专属于我的座位,让我享有片刻宁静。
「……」
七月将临,原本过几天学校就要放暑假,大多数人将在两个月内留下一身晒痕、手机里增加数不清的出游照,或是怀抱着憧憬对喜欢的人告白,此时情况却急转直下,反差之大,犹如从天堂直坠地狱。
在一片杂乱的教室中,同学们凑在一起讨论着不着边际的闲话,只有我还坐在位置上,以旁观者的无聊眼神四处游移,仿佛事情与我无关。
身为学校的一分子,我当然也受到了死亡威胁,但由于没有可以说话、一起紧张,又或者说称之为「朋友」的对象,所以严重缺乏参与感。
由于父母工作需要,在高中二年级上学期开学后不久,我们家便搬迁到学校附近——为了通勤考虑,我在开学后一个月,透过转学考试,考进了这所高中。
身为转学生的我,发觉班上早已形成一个个小团体,就像已经瓜分好地盘的动物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