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罗利亚教廷。
冥想大殿内。
滴答。滴答……
水从顶部滴落,汇入地上的水池中。
这是一座宽阔而古朴的洞窟。四个角落竖起12支巨大的石柱,上面都印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怪符号,给人一种难以言表的压迫感。
被石柱环绕着的是座水池,水池中零零飘着几片花朵,在其最中心还有座石台。
一名枯瘦的老人盘腿坐在石台上,悠悠地问向池边单膝跪地的年轻男子:“怎么,还联系不上贝鲁吗?”
年轻男子面带遗憾道:“是的。我们已经最大限度调遣人手了,还是没有贝鲁先生的消息。”
“这样啊。”石台上的老头睁开眼睛,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骇人白目,“他一个魔导师,为什么连个高级魔法师都抓不到?”
“米伦大人,贝鲁先生的实力您最清楚,我觉得此中定有隐情。”
“你的意思是,有其他人插手?”被叫做米伦的老头若有所思,“那恐怕只有大陆级魔法师能做到了。”
年轻男子点点头,没有说话。
沉默几秒,米伦闭上眼,继续说道:“恐怕还没那么简单。你去把海维拉叫来吧。”
“是。”
……
另一边,洛斯卡和菲乐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你这地图是不是拿反了啊?”
“啊?拿反!?”菲乐不可置信地拿起地图,反复观察了好几遍,“喔,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反了!”
“等下,标记出的地方……”洛斯卡皱了皱眉,他总觉得那片区域很熟悉。
菲乐歪歪脑袋疑惑道:“怎么了?”
“这不就是我家吗!?”
“咦——!?”
“你老实说,这地图是哪来的?”
“这是我、我……”
洛斯卡见菲乐支支吾吾的样子,摇摇手指说:“不许撒谎!”
“呜……”菲乐皱着小鼻子,小声嘟囔道,“不记得了!”
“不记得?”
“我醒来后,身边就只有这一张地图。然后有个声音说,让我去那里找个人,说他会帮助我……之类的话。于是我就照着地图来到了这儿了。”
“居然被你误打误撞给找到了。”洛斯卡靠在凳子上,揉了揉发紧的额头,“话说,你要找的人就是我吧。”
“嗯。”菲乐用力点头,“大概吧!”
“那我能帮你什么呢?”
“不知道!”
“你怎么啥也不知道啊。”见菲乐天真烂漫的模样,洛斯卡觉得有些好笑,“那你知道,昨天袭击你的那个人是谁吗?”
“完全不认识!”
“这样吧。”洛斯卡站起身,“我去工作的地方问问,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我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洛斯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菲乐的请求。
……
悄无声息中,雨停了。
卡姆斯城再次变回了那个永远没有冬天的城市。
微风久违地在空气中拂过。
大大小小的故事在这城市里发生着。在不知不觉中,记录在史书上的故事,总能触动人们的心弦。
点点微红的阳光洒在城楼间,不论是熙攘的叫卖声,还是卖艺人的音乐声,环绕在耳间,不会感到丝毫嘈杂,反而有一种神奇的,能够平复心情的能力。
街道旁,有人弹奏着“斯卡布罗集市”,悠扬的琴声令无数人回首。有人变着小魔术,引得围观的小朋友们睁大眼睛。也有人隐藏着疲惫,满是汗水的脸上带着微笑,尽力地做着手下的工作。
菲乐安静地跟在洛斯卡身后,全程居然没说过一句话。
这很反常。
在洛斯卡的预想里,菲乐出门应该是叽叽喳喳问东问西,对什么都感到好奇才对。以至于他都提前想好了怎么给她解释城里新奇的东西。
想到这里,洛斯卡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菲乐。只见后者此时低着头,小脸藏在兜帽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菲乐?”洛斯卡轻声问道。
“……嗯!”菲乐身子抖了一下,弱声应道。
“你还好吧?”洛斯卡停住脚步,在菲乐面前蹲了下来,紧接着就看到后者苍白如纸的脸色。
“哪里不舒服?”洛斯卡皱起眉,摸了摸菲乐的额头,“哪里不舒服就和我说,这两天城里有流感出现……”
菲乐躲开洛斯卡的手,虚弱地摇摇头:“没有啦。”
“是不是伤口没好?”洛斯卡注意到菲乐腿上被染成黑红色的绷带,直接不由分说把后者抱了起来。
“呀——”菲乐被洛斯卡突然的举动整得满脸通红,挣扎道,“你干嘛啦,快放我下来!”
“都说了不许撒谎。”
洛斯卡不顾菲乐无力的抵抗,抱着后者径直走入小巷中。解开菲乐腿上的纱布后,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出现在他眼前。
“果然如此。”洛斯卡深吸一口气,立刻展开抑制疼痛的魔法。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也带着几分自责。
他早就该想到的。他的魔法耐受性很强,受到逆魔法的创伤几小时就能愈合大半。但对于柔弱的菲乐而言,这种程度的伤口少说得一个星期才能痊愈。
“对……对不起嘛。”菲乐躲闪着视线,小声说道。
“昨天给你留的药水用了吗?”
“……没有。”
听到菲乐的回答,洛斯卡控制法阵的手轻微抖了一下,“为什么不用?”
“我、我怕不够,就放回去了……”
“别这样。”洛斯卡抬起头,望着菲乐的眼睛认真开口,“这药我托朋友搞到很多,不要担心不够用。”
“可是……”菲乐腿上的伤口不再作痛,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也许是被洛斯卡盯得发慌,她始终不敢直视洛斯卡的眼睛,“可是你也受伤了啊。”
听到这话,洛斯卡愣了一下:“我?受伤?”
“我昨天看见了。你身上有好多伤口!”菲乐委屈道,“明明你伤得更重,为什么把老爷爷送你的药留给我用啊?”
“我……”洛斯卡再一次愣住了。
这一刻,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眼这个精灵少女傻乎乎的,或许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逆魔法……
但她宁愿自己忍受疼痛,把药物留给“伤得更重”的他。愿意在走路都成问题的情况下,默默做早餐、打扫房间,还想陪他去学院工作。
尽管这只是一场误会——
但已经足够了。
重新包扎好伤口后,洛斯卡一个公主抱将菲乐抱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呀——!?我自己能走的!”
见菲乐显然比刚才挣扎得更有劲了,洛斯卡终于露出笑容: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