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高山,山烟缭绕。
巍峨耸立的群山中,一眼望去满是丛山密林。
站在山脚下,荡起船桨在这万重山中如同一片芦苇轻舟,离得近了抬头望去,只能望见那野松梧桐下一片郁郁葱葱。
这里岩壁山险坡陡,望之也难以向着那山腰而去,峰顶却常年浓雾弥漫,空水氤氲,
沿着河畔而行,才能寻得一道曲径通幽之处,向着里面望去也只能窥见一二,不得里面八九。
因此引得一些文人雅士前来一探究竟,不过却一无所获。
但也有好事者强行跨越攀登,在那半山腰处,眺望着一片美不胜收的美景。
山腰之间,只看那山水环绕之地一片水山一色,那蜿蜒而流的瀑布犹如九天银河,自那山顶处奔流而下,川流不息。
放眼望去,那绵延起伏的层林尽染间满是五光十色,姹紫嫣红。
闭眼倾听,清泉叮咚,宛若高山流水,山顶上仿佛有人琼水流觞,相敬宾欢。
夹杂着那飞鸟不绝的齐飞,如同那画圣高人的一笔落神,点睛成龙。
只是再往那山间走去,只觉得入那十里桃花林间,兜兜转转间又是原点,仿佛谢绝来客,颇为可惜。
因此世人皆称为世外桃源,以聊**。
不过在那峰顶之上,云雾之间,离得近了,却能瞧见一间古色府邸。
说是府邸,却如同仙人洞天,一砖一瓦间宛若鸟篆虫纹,精雕细刻,颇有种煞费苦心细细钻研的味道。
府邸依山而建,在这层峦叠嶂的云山上,向下望去只得看见那九天瀑布,仿佛银珠罗盘,叮咚作响。
穿过门扉,来到那瀑布源头,只见一名少年盘腿而坐。
他一身白衣伦素,纤尘不染,此刻闭眼沉吟,仿佛沉溺在这山清水秀之中,忘乎所以。
怀里的古朴长剑此刻在那初升朝阳下熠熠生辉,照耀着少年的面孔,随后双眼微睁,寂寥的双眼中满是霜夜星河,炯炯有神。
他抬起长剑,剑身上映照出了他的面容,少年容颜下有着银丝白发,如同鹤发童颜的仙人一般。
此刻他神色泰然,脸色平静,盘坐在这里,仿佛在欣赏这一山水美景,之后徐徐起身,抬起长剑,眼中静止如水,像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此刻他挽起剑花,光影交错下,长剑辉光闪烁。
他的剑法狠辣诡谲,变换莫测,最后他将那长剑对准那奔腾而下的瀑布,轻点水花。
只见那清水如云的水花宛若戏水游龙,腾起万里,显示着一片色彩斑斓的彩虹。
收起长剑,吐出一口浊气,一切行云流水,洒脱自然,之后便独自站在那山巅之上,双眸俯瞰着那天底下的芸芸众生,世间百态。
他压低眼帘,不知在思考些什么,让他久久没有动作,遗世而独立。
“成仙吗……”
他开口了,声音古朴悠长,像是高山佛寺中的晨钟轻敲,清脆洪亮。
拿起手中的长剑,左顾右盼,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随即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这九天瀑布之上。
进入府邸,这里一切古朴依旧,走过那杂草丛生的院落,上面的露水沾染着他的罗袜,枯草新芽间又是一代新草换枯叶。
不过往日里超然于世的洒脱此刻却被那万绿丛中一点红抓住双眼。
他罕见的蹲下身,看着那含苞待放的月季,眼神中满是讶异,之后站起身看着那天边,孤雁飞鸿中只有那一片苍茫的天空,一望无垠。
他望着有些怔怔出神,思考着这花种是如何入这院落,最后低下头将那月季采撷下来,放在手中。
他双眼闪闪,随即点化月季,月季花随即瞬间绽放,宛若瞬间放出那姹紫嫣红般的生命。
原本古色古香的古朴院落此刻爆发出了冲天辉光,天边雷霆汇聚,暴雨倾泻,让这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顷刻间风云变色。
只是这持续须臾,便渐渐将那冲入云霄的道法规则沉寂下来。
当一切黯淡下来之后,少年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此刻她双眼自然闭起,恬静的睡着。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人类婴童,心中不免思考着,该让她叫自己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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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缓缓睁开眸子,他眼如星辰,犹如夜间那霜叶大星炯炯有神。
之后坐起身子,看着周遭的一切,只见这里古朴灰素,但却一应俱全。
抚摸着床头的楠木,那温润的触感依然让他历历在目。
他双眼扫过周围,在那皎洁的明月下,万籁寂静,随后他躺在床头,翻转腾挪间全无睡意。
打开明窗,只见那山水意境中满是匀静,腐草萤茧上飞舞着那点点星火,尔后如同飞蛾般向着那月色而去。
他眺望着远处那浮光跃金,只见那月半楼船下,孤高寒山寺外,点缀着稀疏灯火人烟。
静谧云墨的夜空下,星垂平野,点缀着那绵延起伏的山峦背景,让这一切栩栩如生。
他睡不着。
裹了件衣裳,随意穿戴着,如同往常一样推门而去。
走入那画中仙境中,犹如晕染在那草木宣纸上,让这一切有了些许不平常。
他上了那沉寂入夜的夜半楼船,付了些银钱,朝着那蜿蜒曲折的流水而去。
“公子,要去那?”船夫轻声问着。
“随处走走,我会付钱。”少年回答道。
“呵呵,公子真是个随性的人。”
“排解郁闷,老先生夜里也开船吗?”
“夜晚也会有人乘船,出来开开给个便利,呵呵呵。”
……
少年聊着,想着让着轻声细语的闲聊能让自己安然入眠,只是那如真似幻的夜梦让他如何也难以入睡。
他不知这船飘荡了多久,期间更是有着三三两两的人上船下船,让他颇为心烦意乱。
“这小公子怎么每次都能看见他?”
“不知道,也许是那船夫找的托吧……”
乘船游客闲言碎语的说着,那切碎的三言两语也撒碎在他那灵敏的耳中。
他笑了笑,随后索性直接仰躺在那船板上,仰望着那漫天星河,仿佛能看见他自己的倒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闭上双眼,却还是清醒异常,连那在耳畔的徐徐水声清晰无比。
“小公子,到头了。”船夫笑着对他说道。
他晃了晃头,只觉得这一趟怎么还熬不到那日出,随后准备将钱递给船夫。
可船夫却将那几块碎银从他胸前缓缓推回给少年:“小公子,这次钱我不收了,祝你能睡个好觉,呵呵呵。”
“老先生,这钱?真不要?”少年反问着他。
“赏这一路上的景色也是赚的,还就没这么轻松过了。”船夫感叹着,像是卸下了生活的重担,去赏那阳春白雪。
“那感情好,谢谢老先生,您老人真好。”少年像是赚了什么似的,火急火燎的离开了船头,生怕船夫反悔。
“呵呵呵呵呵……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可惜是个残缺之人。”他看着那渐行渐远的少年背影,感叹着。
随后荡起船头,满载着那盈满的月光,调转船头,徐徐前行着。
少年下了楼船,只见满眼的桃花林,芬芳的桃花瓣徐徐飘荡着,拂过他的脸颊,原本静止如水的景色有了那盎然的生机。
他缓缓的走着,朝着那中间走去,来到那曲径幽深之处,借着那狭隘的洞口,只见那豁然开朗后,一片世外桃源。
借着月色,来到了那月落亭台前,很自然的落座在哪大理石凳上,端起那早已盛好的酒杯,一口闷下。
面前的满头云白的老者看着他,笑道:“怎么有空来老夫这来坐坐了。”
“睡不着。”少年诚实的回答着。
“又梦见了?”
“嗯,那梦很奇怪,一做那梦我就心里发悸,难受。”少年小酌一杯,脸上冒起了淡淡的酡红。
“你说,我是不是得心病了?”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的心病,又不是我们这年纪大的老家伙。”老者被他弄笑了。
“怎么治?别让我练剑,练了我更难受。”他撇起嘴,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让他不快的事。
“我就会这一种,你在老酸腐那里也是这个道理,你就说你练不练吧。”老者手指敲着石桌,伸着脑袋问着少年。
“不练,练了我心里发慌。”少年拈起一颗坚果,直接放进嘴里磕着,发出嘎嘣嘎嘣声。
“不就是练个剑吗?至于吗?又不收你钱,怎么想这么个歪道理?”老者满腹疑问。
“你这问题都问了不下百八十遍,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我真不想练。”
“就像那江湖郎中,医好了脚,把病人脑子搞坏了,没把他打出屎来都不算轻的。”少年自顾自的磕着果,喝着小酒,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那你跟着我练,到时候真让你严重了,你直接把老夫打出屎吧。”老者一把抓起他那洁白的手,让他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少年怔怔的盯着他,双眼中那一泓秋水,让他更显少年灵动。
随后他一把甩开老者的手,笑着说道:“你当我傻呢……我变成白痴了还有能力找你麻烦?怕是到时候你给我换纸尿片的时候还嫌弃呢。”
老者也是有些有气无力,神色有些黯淡:“那要你如何才能练?”
“我不练。”
“那你想不想治好你所谓的心病?”
“想。”
“跟我练剑。”
“你去练贱吧,我真不练贱,我怕被打。”少年琢磨着这里面的话语,笑嘻嘻的说着。
“我的贱是无敌贱,天下无敌手,上斩神仙,下劈妖邪,多么潇洒!”
“如果那么强的话你怎么呆在这?苦口婆心的收我这有毛病的人?”少年吃的满嘴都是酒水果渣,脸上却带着满足的微笑。
“收徒讲究的是个缘分,我和你瞧对上眼了。”他神色陡然间变的深邃,仿佛回忆起了从前。
“那你这个缘分还真是孽缘,行吧我要走了,村长,后会有期。”少年拍拍屁股,拱手行礼,基本的礼仪还是要顾及,毕竟吃了村长一桌子的东西。
在村长的欲言又止下,少年哼着那夜中诗歌,行走在那月下,又进入那画中仙境中,不曾回头。
花白老者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嘴里呢喃着:“怕是后会无期了,哎。”
他默然良久,原本应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浑浊双目此刻清澈见底,熠熠生辉。
他卷起袖子,看着那放在一旁的长剑,拔出剑鞘,携着那倾覆天下的威势,一剑劈向那静影沉璧的湖泊上,犹如蛟龙如海,翻起滔天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