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有为看着自己那朝思暮想的佳人此刻倾然变成了一个连样貌都不知道的威武男人,自己那已经酝酿已久的欲火立马软了下来。
然后如同掉入冰窖之中,让他下面一阵疼痛,惊慌之间仿佛再起不能。
他面带惊恐,看着这个打搅自己好事的无礼之徒,立马怒火中烧。
“找死。”
眼前此人简直找死,给了他机会却前来送死,那就别怪他手里又要多出几条冤魂。
运转起心底的那熟悉的功法,强大的法力气场让这里的那陈设典雅的物品,此刻全都缓缓震动。
整个闺房原本的暧昧不清的新婚之夜的氛围立马变的有些肃杀。
感受着气势的变化,黑袍少年罕见的点头赞赏,摩拳擦掌,朝他扑面而来。
随后抬起拳头朝着他的脸上就是一拳。
速度很快,只留下在那半沉江面那一轮银月下,他的身姿仿佛少年仗剑,漫山遍野都是他那静谧修长的倒影。
碰!!!
裴有为那原本平平无奇的脸此刻如同酱油铺子里那些酱料一样,五味俱全,七颜六色间最终全然变成了紫黄色,合在一起。
他急速飞驰,月光来不及照下他那细小的影子随后头撞在高大厚实的墙沿上,砸起了一个硕大坑洞。
黑袍少年收起态势,夜晚的微风让他衣袂纷飞,黑袍鼓动,猎猎作响。
收起拳头看着扬起蓬然巨大的灰土,尔后摆起架势,随后再度而起。
他的决策很正确。
只见裴有为带着一身血渍朝他再度冲来。
他此刻嘴歪眼斜,原本还算高挺的鼻梁被打的几乎快分成几段,脸上青紫相间,肿胀着脸,右眼此刻正在狂流泪水显得颇为凄惨。
此刻合着那脸上的鼻涕和那凌厉的鲜血朝着黑袍少年扑面而来,手里抟起一道掌心雷,直冲少年而去。
“去死吧。”
黑袍少年目如锋镝,双手交叠,裴有为见此心下冷笑不止。
崩!!!
只见一片电光火石,让整个房间如同烈日当空,黑袍少年倒退数步堪堪稳住身形,手臂上的衣物此刻早已化为飞灰齑粉,露出了里面那白嫩嫩的手臂,只是此刻上面满是通红,眼神中满是凝重。
放下交叠的双手,他那眼神中带着重新审视的肃穆,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神国之人。
战场沉肃,黑云压城间的前军试探点到为止。
裴有为趁此机会抹了把脸上那鲜血直流的脸,然后正了正鼻子,只觉得疼痛难忍,随后放弃。
他眼中带着滔天的愤懑和仇怨,挺立着身姿,衣摆拂动。
“惹恼我的代价,你可承受不起!”
说完,便聚起那月中灵气让自己的那坚硬的双拳燃起真火,尔后直冲正门顷刻间倾泻数百拳。
黑袍少年见招拆招,和裴有为直接强势对阵,拳对拳打的砰砰作响。
拳头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响声,仿佛难以窥见那交战双方的激烈程度,只得看见一片片难以察觉的残影,让远处的淮香看着十分激动。
“好厉害。”
拳头泼洒间,裴有为嘴角冷笑,只见他胸口处猛然伸出了一个虚幻长臂,带着袖剑,朝冲他胸口刺去。
黑袍少年抬起右腿,猛然踹在他的胸口上的臂膀,那臂膀顷刻破碎,化为夜中辉光消散不见。
尔后黑袍少年顺势而下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处,发出咚的一声,如同雷霆一怒。
最终两人以伤换伤,相互打在各自胸口上,裴有为猛然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胸闷气短,如同溺水。
黑袍少年抿了抿嘴,随后长长突出一口浊气,缓缓运转周天,平复那有些躁动的气血,稳定胎息。
裴有为反复搓着胸口,随后扯开胸襟,只见正中央涌起一大片青紫,肿起一大块,骇人可怖。
他眼神惊恐的看着黑袍少年,随后连忙压下这股躁动。
肉身接下法力,这是纯肉体,完全没有一丝法力掺杂在里面。
这人的肉身是有多强大,在裴有为看来,他见过许许多多的同门和神国之人,从来没有人能将肉身锤炼到如此地步,坚若磐石,不动如山。
不可思议。
稳住下盘,裴有为收起小觑之心,鼓动着神国之威,一股一往无前的领域铺展开来,卷过这里的物品,顷刻间铺满整个房间。
黑袍少年凝聚气势,那股铺散开的煞气此刻收入体内,眼中逐渐燃起战火,黑袍鼓动,在那半江圆月下熠熠生辉,宛若身着光明铠,背执长戟威震天下的将军。
“淮香,为我助战!”
远处捂着拳头眼神奕奕的淮香愣了愣,随即踮起裙摆用那脚尖在那地下画着圆,随即怯懦懦的开口道:“公……公子,我不会功法,帮……帮不了你。”
“没叫你用功法,给我演奏一首,为我助战。”
黑袍少年展开凝聚成塔的部分态势,将她裹在哪滔滔江水下的亭水楼台前,任由那滔天而起的凶猛洪水而过,片叶不沾身。
淮香看着黑袍少年的身影,只觉得心下一甜,随即深呼吸几口气,圆润的脸蛋泛起绯红,随后抱起琵琶,长舒一口气,摒弃一切杂念,让自己有些颤抖的手指沉静下来。
然后慢慢弹奏。
琴声响起,宛若吹响进攻的号角,黑云催压下,举着那半卷红旗,凌厉的黑袍带着那股决然的态势朝着那千军万马一冲而下。
裴有为紧着拳头,神色愤然,随后迅速结印,开始跟着那股琴声而动,如同戏台上的老将军,舞动长矛,朝他杀来。
琴声是共同的,如同一场战至终章的戏台,狭路相逢勇者胜。
黑袍少年蜷动身姿,让自己迅速适应那股琴瑟,感受着里面那股号角吹动,心中气血开始运转,宛若仙人舞剑般那股豪迈。
没等裴有为再次开口,黑袍少年直接杀向他,凝聚拳势,带着那股倾覆战场的威势,杀入阵中。
裴有为见此扬长避短,他急速后退,然后调用早已在暗处布置好的法阵,随后法阵爆发出难以直视的辉光。
那轮圆月和那敞亮无比的辉光相比如同腐草夜萤,瞬间悄然失色。
那辉光带着光柱,想要直接把黑袍少年打成肉酱。
少年眼见那股光芒如同穿破时空,悄然来到他的面前,直逼正面。
见此杀机,他立马提龙灌水般的下压地盘,瞬间破坏那股法阵阵眼,随后立即交叠双臂,随即便是那股杀机凌然的光柱奔腾而来。
犹如滔滔江水。
碰!!!
一阵飞沙走石,尘土杨灰,卷起滚滚烟尘,震动山河,那闺房坚固异常,但却依然被冲出一道豁口巨大的沟壑,直逼尽头的浓烟滚滚。
裴有为大口喘气,随即用术法护住双眼,让其勉强能够直视前方,看着那隐约可见的正中心。
随后便睁大双眼看见了那一身如同百步穿杨的利箭般的黑袍,带着那凌厉杀势直冲裴有为的面门而来。
他赶忙调动事先布置好的法力屏障,看看挡住了那决然的身影。
裴有为冷笑着抟起那夜间微风,随后迅速旋转,裹起月色,让这水溶皎月的静谧充满了月黑风高的凌厉。
黑袍少年瞧见他故技重施,随即猛然提动气血,气血猛然翻转,宛若翻江倒海,卷起一阵滔天巨浪。
咚咚咚!!!
那屏障如同破窗一样,被这三拳砸了个七零八碎,顷刻间碎成一地。
随后凝聚一拳打在他那蓄势待发手臂上。
咔嚓。
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裴有为连忙甩出几颗延爆,尔后狼狈的拉开距离。
此时奏曲逐渐肃穆低沉,颇有十面埋伏,两军对垒的易水相寒。
战斗还没有结束。
黑袍少年此刻那面容绷紧,鲜血从他那指缝出渗出丝丝血迹,指节上也开始破皮,那原本白嫩柔软的肌肤此刻也是通红无比,宛若玛瑙般的嫩肉涌动着精纯气血。
此刻他衣衫破碎,微风此刻被战场渲染,变得狂躁,吹的他的衣衫呼啸在这月色当中。
裴有为脸上直冒冷汗,面色惨白,看着那手骨突出的部分,只见一片惨白粼粼,月色照耀下让那惨白更加可怖,面容上也被锤了个稀巴烂,极为凄惨。
此刻他不敢笑,也不敢哭,因为扯动着脸皮让他脸上的内伤更加深入骸骨,疼痛难忍。
连忙稳住那股钻心的疼痛,然后一把拧紧那差点断掉的胳膊,用法术堪堪接上那惨不忍睹的臂膀,让它不至于立刻掉落。
月色下少年孑然一身,黑袍舞动,目光灼灼,在他身后仿佛大军临场,卷起一阵风云。
琵琶声逐渐低沉肃穆,带着一股难言的萧瑟,仿佛入了秋,能看见那深秋中的雁翎刀,刀光剑影间折射着战士们的面孔。
裴有为眼瞳颤颤,最终缓缓镇定,他扭动身子,压低下盘。
黑袍少年感知敏锐,战场上的将军总是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遇,压低身子,向前蹦起带着所向无敌的威势。
局势的平衡开始倾斜,那琵琶声如同调动战场的节奏一般,弦急水湍,声音逐渐慷慨激昂,宛若万军冲锋,向死而生。
杀!
裴有为见到那如此神威那眼中的胆怯暴露无遗,想要逃跑。
他瞅准时机立马跳开原地,但是还是被黑袍少年一拳直击后背,随即吐出一大口鲜血,差点就此死去。
堪堪将剩下的气血吞咽回去,然后丢出丢出迟到的延爆,准备以伤换伤。
只是这次可不像第一次,黑袍少年一拳将那延爆直接打撒,顿时飘起了漫天火花,如同散花天女携着铁树梨花,罕见的降下天火而下。
黑袍少年乘势而起,借着余劲立马翻转,尔后抄起脚下的碎砖,流星飞舞间直冲裴有为而来。
碰!!!
裴有为脑袋顿时鲜血直流,霎时一阵头昏脑涨,只教他恶心想吐。
淮香见黑袍少年胜势渐显,铁骑突出刀枪鸣,鼓动琴弦,原本就慷慨激昂的曲段更加凌厉高潮,伴着排山倒海之声势,所向披靡。
鼓声阵阵,千万大军杀的敌军丢盔弃甲,仓皇而逃。
裴有为故技重施丢出剩下所有的延爆,伴随着那冲天火光般的法力爆炸,再次拉开了距离。
感受着自己那几乎破碎不堪的躯体,在后悔自己不注重体修的同时,也将那满腔怒火聚集在眼中直接泼洒在哪黑袍少年上。
黑袍少年此刻衣衫破碎,破碎间露出了他那滑嫩的肌肤,伴随着淡淡的血雾,裹着那抹血线,缭绕在他身边,让他如同百战沙场,一将成名万古枯的凯旋将军。
煞气缭绕间有着那威武肃穆,只是看不清那面容,不知是那孔武有力的威武大汉,还是那面冠如玉的锦绣公子。
他要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