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的本乡猛将男人的一只手臂跨在肩上,拿着一顶摩托头盔的同时,搀扶着那位似乎意识模糊的身影,而同行的立花店长则在进来后便立马动身摆弄起了店内的座椅,似乎是想组成一个能让那个男子躺下的地方。
“发生什么事了吗,本乡先生?”
从后厨出来,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被那个由本乡猛带来的男子的身影所吸引。
棕色的毛绒外套下是橘红色的毛衣,对于男人而言稍长的过耳中长发显得有些杂乱,或许是刚才还带着本乡猛手上那顶摩托头盔的关系。
不过果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容——
如果说是早川健,那张脸就显得有些年轻了。
可如果说是新命明,又少了些作为战士的锐气。
看似熟悉,却给人种普通市民的感觉,看上去应该不是与盖尔修卡那些组织有着关系的人。
有过早川健与新命明两人的前车之鉴,意外的并没有多少惊讶。那个人显然不是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位,而是有着和他们相似面容的第三人。
人们常说世界上不可能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但长相如此相似的人却亲眼见到了三位,如果说完全是巧合也太过于戏剧性了。
就连一同跟来的一郎和玛丽两位人造人都不免露出了吃惊的神情。
不过眼下的重点不是这个。
将多余的杂乱思考暂时抛向一边,我和一郎走上前去接过了那个男子的身躯,将尚未恢复意识的他轻轻放在了立花店长由几张椅子简略拼凑起来的“小床”上。
“话说这家伙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和早川那么像啊?”
一郎终于忍不住问了出口。
“他是我大学的后辈,风见志郎,最近有人盯上了志朗的性命。”
将拿着的应该属于志朗的摩托头盔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本乡猛向我们解释了这位熟悉又陌生的男子的来历。
大学的后辈...原来本乡猛先前说是要求看望的后辈就是他啊。
我重新打量了一番名为风见志郎的男子的面庞,以此为契机,记忆中某个不起眼的小点在脑海中被找到。
这么说来,以前他似乎确实有过说自己有一个和新命明长得很像的后辈来着...
“盯上了他的性命?为什么?他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人类啊。”
“确实是啊,至少我也没有看出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作为人造人,拥有远优秀于人类的洞察力的一郎和玛丽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却更加陷入了疑惑。
“...这些伤口是?”
在几人交谈的期间,我凑近风见志郎的身旁,却在带着些许灰尘的衣服上发现了几处烧焦的痕迹,以及暴露外的肌肤上的伤痕。
“刚才志朗他突然遇上了爆炸袭击,据他所说,这已经是有人第三次想要取他的性命了。”
“本来是想看看本乡后辈的摩托天赋,却没想到在无人的郊外发生了这种事。”
立花店长一脸严肃,或许是下意识地想缓解压力,不由得吸了几口手中老式烟斗,吐出几缕淡淡的青烟。
立花店长有着很重的烟瘾,这点我已经在这几日的相处中充分体会到了。虽然要立刻要求他戒掉这可能已经持续了数十年的习惯很不现实,但还是希望能在人多的场合稍微忍一忍。
我可不喜欢吸别人吐出的二手烟的气味。
“介于能在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对志朗实施准确的炸弹袭击,为了防止敌人假扮成救护人员暗杀,我们就没有叫救护车而是直接将志朗带回来了。”
本乡猛说明着的同时,我仔细查看着风见志郎身上的伤势。即便没有专业医学知识的我也能够判断出,这些并不是多么严重的伤势。
在遭遇爆炸袭击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说是奇迹的轻伤。
对于不擅长这些的我来说,治愈魔法平时都只是在魔法少女强大的自愈能力下起到锦上添花的辅助作用,但这种程度的话仅凭借我的治疗魔法应该就可以解决。
“...伤势逐渐恢复了,这可真是神奇。”
一郎盯着逐渐愈合的伤口,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嗯,还真是挺有‘魔法’感觉的能力...”
“你这孩子还能做到这种事啊?”
见此情景,玛丽和立花店长也有些傻眼。
说起来之前我似乎确实是没有在他们面前暂时过治愈魔法等固有魔法以外的能力来着。不过比起我,麻衣在这方面要更厉害,而麻美她则是在与之相反的固有魔法上更加精通......
...
果然还是不要去想她们两个的事情比较好...
“这种细胞再生的速度...究竟是什么原理...?”
本乡猛则是皱着眉头,低声嘀咕着什么。
“...好了,这样的话应该就差不多了。”
治疗魔法作用的时间不长,伤势很快就完全愈合了。接下来,就只要等他本人恢复过来意识了吧。
“...前辈?我记得有炸弹从天上......”
“志朗,还有没有哪里有感到疼痛?”
不久,风见志郎便缓缓睁开了双眼,带着些许的疑惑大量了一番周围。
“不...反而身体感觉出奇的好,是你们救了我一命吗。”
用手臂撑起身体,风见志郎稍微活动下身子,看起来状态不错。
这我还是第一次将治愈魔法对着普通人使用,虽然一开始有些担心会不会有什么未知的副作用,不过看来那只是我杞人忧天了。
“要感谢的话就感谢这孩子吧。对了志朗,当时你没有没看到什么可疑的家伙在附近?”
闻此,风见志郎也神情严肃地回忆起来。
“不,当时我骑着摩托,突然就有炸弹从天上落了下来——”
“等等...!是谁!?”
风见志郎话音未落,本乡猛便突然怒喝一声飞奔出Amigo店门外。
转眼看去却只见一神秘的黑影在门口一晃而过,这已经不是怀疑不怀疑的程度了,那必然是袭击风见志郎的家伙,再不济也与他们有着某种联系,不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刻出现在这里。
紧跟着本乡猛的步伐,我们也一并跟了出去。
“...!可恶,伤势愈合了体力却没有完全恢复吗!”
彻底出来Amigo店外前,视线角落的余光似乎瞥见了要强强撑起身体跟来的风见志郎的身影,但尚未完全恢复的体力却让他起身时不禁一个踉跄,慢了我们一步。
......
手掌压着膝盖撑起还有些发软的身体,看着已经追着那可疑身影消失在店门前的众人,风见志郎不禁感到一丝被扔下的不甘。
包括今天这次,自从昨日起便数次想暗中取自己性命的神秘团伙,虽然不知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但他肚子里早已对此充满了怨气。
可能抓住犯人的场合他怎么能够缺席?
此时就连Amigo店长的立花藤兵卫都也跟了出去,算不上多小的空间中只剩下了他一人。
“可恶...”
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摩托头盔,跟上他们的脚步走出店外,正当风见志郎环顾四周试图去寻找他们刚刚离去的身影之时,却在另一处完全相反的方向的小巷中注意到了一个同样可疑十足的黑色身影。
那人全身都被黑色的长袍遮盖,就连头上都戴着一个只露出了双眼的三角形黑色头套,要不注意到那个家伙都难。
他直直地盯着这边,并在风见志郎注意到后迅速退身钻入了巷子中,就仿佛是在逃跑。
“!?给我站住!”
怎么能让那家伙跑掉!
此刻的风见志郎满脑子都被抓住主谋质问为何执意取他性命的怒火充满,一时气血上头,连如此明显的危险都没有察觉,仅凭着年轻人特有的莽撞便做出了行动。
将摩托头盔扣在头上,跨上停放在Amigo门口的自己的摩托,风见志郎没想太多便扭动把手追向了与先前众人不同的方向。
......
这里是...一片墓地?
追着那可疑的身影不久,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我们已经来到了片人烟稀少的墓地附近,小小的山坡上四零八落地立着不同的墓碑,不像是专门经营的墓场,应该是一些一般人家自己规划的一片小墓地。
“奇怪,怎么忽然消失了?”
“看来是跟丢了啊,那家伙。”
一郎和玛丽左顾右盼,我也环顾四周,却都没有发现刚才所追逐的那个身影。可在这种地方又能藏到哪里,莫非是陷阱之类,在谋划着什么吗?
“等等,有点奇怪。”
忽然,本乡猛举手制止了我们间的谈话,顺着他警惕的视线看去,只见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列都身着黑袍黑头套的神秘团体正抬着一个花圈,口中低声念叨着不明的话语,游行般地向这边缓缓走来。
“那是...?”
“是来扫墓的家伙吗?”
就如同立花店长所言,看起来像是群举行葬礼或者前来扫墓的家伙,但那身连面容都完全遮挡只留出窥孔的可疑装扮,有警醒着我们似乎对面并没有那么简单。
跟着本乡猛以及心中的警觉,我们悄悄压低了身姿,逐渐靠在了一倾斜的坡道下方,用周围杂草隐藏了自身的身影,默默观察着那群人的行动。
接下来的发展预料之外的普通。他们只是在一座与其余的坟墓格外远离的墓碑前,放下了抬着的巨大花圈,再在行完礼后,便如同寻常的扫墓般慢步离开了这里。
可这却只让我们的眉头皱得更低,无论怎么说,这一切都太过于异常了。哪怕没有实际发生什么,那空气中弥漫的可疑气息也怎么也驱散不尽。
等到他们离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后,本乡猛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哪墓碑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而我们也在确认没有异常后,紧跟了上去。
但等着我们的确实本乡猛紧缩的眉头。
因为那墓碑的花圈上放着一张中央有着黑色蝎子图案的名片状物体,上面白底黑字地写着——
【本乡猛与一文字隼人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