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吗。”
郊区树林的深处,了无人烟之地却矗立着一栋用途不明的建筑,无窗的混凝土外墙让人难以窥探其中的秘密,数人徘徊在周围,似乎是在巡视。
而无一例外,那些人都身着有着蝎子图案的黑色紧身衣,与前夜所见的战斗员如出一辙。
根据珠纯子提供的线索,以双骑士为首的众人很快便找到了此处。
为了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迅速镇压这里,以此获得关于新组织更多的情报,众人打算速战速决——不去在外部的战斗员身上浪费过多的时间,仅在必要时排除阻挡在眼前的敌人,以最快的速度突入建筑内部。
茂密的草丛与灌木成了天然的掩护,借着刚刚有些微亮的光线,以防万一而处于变身状态下的众人十分顺利地接近到了附近,并等待着动手的时机。
“好...动手吧。”
以敏捷的身手,两骑士的手刀在被注意到之前便精准地命中了两位战斗员的后脑,即便是作为细胞合成的强化人类也是最为脆弱的部位之一遭到打击,战斗员当即失去了意识。
以延伸出来的外墙作为视线的掩护,巡视的其余战斗员没有一人注意到这边发生的异样——
“假面骑士...!”
“——!?”
却似乎不是这样。
“新组织的怪人!?”
如二号所言,就在解决掉守卫入口的战斗员、即将准备突进之时,两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是机关枪蛇和铁锤水母!
看来外部的守卫并不只有战斗员而已,这些家伙藏匿在暗处,是在等着敌人的注意被战斗员所吸引时发动奇袭吗。
“双骑士,你们先走!这里由我们来挡住!”
红色、红蓝与粉色的身影挡在了准备迎敌的双骑士面前,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与怪人战斗,而是占领这个基地并缴获情报,不能被眼前的这些家伙拖住脚步。
“偶尔也让我们耍一下帅吧!”
电脑奇侠01自信的扬起嘴角,与电脑美人以及快杰Zubat一同组成了抵挡两只怪人的防线。
“...知道了,就拜托你们了!”
片刻便做好了决定。
将地上的战场托付给三人,双骑士随机转身突入建筑之中。
露出地表的建筑只是这里的一部分,当突入之后才发现还有更大的空间被开阔于地下。
但即便如此,这里的空间总的来说也称不上大。排除新组织本身规模较小的可能的话,看来这里只是个不怎么重要的分部基地。
就连内部的警卫力量都十分羸弱,仅有战斗员组成的防线很快便被轻松击溃。
顺利得难以置信,双骑士不久便来到了这个基地的深处——可那却是空无一人房间,仅有不明仪器的运作声、以及灯光的闪烁。
“来晚了吗?”
但也正是在这里,他们遇见了不愿遇见的那个存在,先前的某个猜想得到了证实——
【还记得我的声音吧,假面骑士。】
双骑士面前,一雕刻而出的金黄蝎子雕塑位于墙壁的黑色圆盘之上,猩红的双目中闪着诡异的红光。
“这个声音!是盖尔修卡的首领!”
“这家伙果然没有死吗!”
【被你们解决的盖尔修卡的首领只不过是我远程操纵的假货,以及你们永远也无法看到我的真面目了。】
“你说什么!?”
双骑士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无论是过于内部脆弱的防守力量,还是此刻表现得不慌不忙的首领。
这是个陷阱!
在踏入这里的那一刻,他们便已经落入了圈套。
但即便意识到也已经晚了。
【我重新组建了新的组织——迪斯特龙。世界终将落入我等手中,首先就将宿敌假面骑士抹杀!】
迪斯特龙首领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侧墙壁上的机械便听从其指令,突然放射出诡异的怪光线!
被其照射到的瞬间,双骑士猛然感到极其剧烈的痛苦,那宛如要将身体撕裂的痛楚席卷了大脑,改造之躯不受控制,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脱离光线的照射范围一寸!
“——!!”
【这光是由迪斯特龙的科学团队开发出的改造人分解光线。此处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了,双骑士。】
......
视线透过窗户望向远方,刚刚升起的太阳将光线洒向大地,驱散了夜间的黑暗,却无法扫清内心的阴霾。
也不知道那边的作战进行得是否顺利...
没有作为突击部队的一员,我而是和立花店长一同留在了风见志郎的家中。
名为珠纯子的女子提供的线索让我们有了明确的方向,但却无法保证这不是新组织的调虎离山之计。倒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这种可能的发生确实无法忽视。
趁着战力离开的机会进行暗杀。就算那时候那个基地被我们攻下,如果风见志郎或者珠纯子没有保护好也同样算是失败。
所以名义上本就没有加入Souls-Σ的我,才作为以往万一的保险留了下来。
不过......
移动的视线中,出现了那个男人的背影。
风见志郎。
坐在椅子上,下弯的腰身将手臂压在双膝之上,两手交叉,顺着重力下垂的发丝遮住了低下的面容,看不清他的想法。
看不清,却能够理解。
那深深沉下去的背影前,是地上三具被蒙上被褥的躯体。曾是人类的某物,却因为仓促的时间只能得到如此顺便的对待,冰冷地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生命的脆弱,又一次无情地展现在了这里。
在那个人男人身上,似乎一切都燃尽了,仅有某种沉闷的灰烬重重压在他的双肩。
但纵使一切都似乎已经燃尽,那黑色的双眸中却仍有某种东西正熊熊燃烧。
是悲痛?还是愤怒?
又或者是以悲愤为薪材,名为复仇的炎火?
是,却又似乎不是。
它更像是面镜子,让我看到了自己的面孔。
熟悉,却又是如此陌生。
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对于自身无力的不甘。
明明是似曾相识的东西,但为何那眼神却是那么陌生?
为什么......
我却表现得那么随便?
某种不愿回想的记忆自深处顺着这股灵光翻涌上来,某种被刻意忽视的粘稠情绪丑陋地找回了自身,好似被审判,好似被鄙视。
想要逃避,身心在恐惧地微微颤抖,可又不得不面对。
无人在意的角落。
那次的战斗,再次找了上来——朋友的牺牲、自己无声的离开。
明明是数日前的发生事情,却又仿佛是那么的遥远。
在那之后,麻衣的家人怎么样了?他们是否还会认为只是普通的失踪、抱着明明清楚不可能的小小希望期盼着女儿或者姐姐哪一天回来?
麻美没有没事?事情的经过对她什么也没有说,数天看见她发来的担忧却没有回应,她是否会因此而慌乱?害怕发生了什么危险?是否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误认为是自己的什么原因,而产生了愧疚?我应该知道的,她本就不是个坚强的孩子。
尖锐的指甲刺入了掌心,可这点鲜红又算得了什么。
自顾自地逃避,自顾自地离开。打着悲伤的借口,却做的全是逃避一类的可耻之事。
我应该明白的,我应该明白的。
继续沉浸下去不会改变任何事,继续苦恼下去只会犯下更大的错误,我应该明白的。
她们的事情也是,父母的事情也是。
但还是止不住,仿佛被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拖着下坠。
说着什么想要找到他们,却只是毫无主动性地跟着他人的脚步,只是被动地被名为现实的墙壁推着不得不迈开每一步,就连悲伤,就连悲伤都只有这点,甚至没有为他们的失踪而感到愤怒......
明明他们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可我却这样回报他们吗......
但我又能怎么办?又该怎么办?我有那个能力吗?
灵魂、人格仿佛被某种无可置疑的内部力量撕扯成两半,一边名为对自我的清晰认知的逃避,一边是必然存在的前进道路。
知道应该怎么做,知道应该拼上自己的一切。却又害怕,却又想逃避。
自以为是地被那些幼稚的、赌气般的想法缠上。
矛盾、痛苦。
就像是把身体撕扯开,将其中那些最为自私、最阴暗可笑的矫情的一面全部暴露出来,在直面其而感到颤动、羞愧的心下,在另一个自己的冷眼之下面对她的嘲笑与斥责。
如果是在为了他们着想的话,就应该强化自身的能力足以付出行动,而非沉沦在通过贬低自身获得认同的安心感中。
在这个无比庞大且复杂的现实之中,必然存在能够到达目的的道路,无论它多么困难多么微小,但只要抓住合适的时机、只要拼上足够的努力,都能够找到。
所以......无能为力不是接口,知识也好战斗也罢,只要前进的话必然......
所以才应该抛弃阻碍脚步的愧疚,如果是真的在为了他们着想的话,就应该能克服只是为了安慰自己而存在的所谓的自我厌恶,就应该去这样做。
可我又在干什么......
我此刻又在干什么......
这只是个人的微不足道的矛盾,没有人会去在意,没有人会去操心你那渺小的纠结。大家都是这样,人们都是这样或者,不是只有你一人,反而会深陷情绪的沼泽,在现实上阻碍事态的发展、影响他人的脚步。
但一想到至今自己的所作所为...
心就停不下来。
我是幸运的,一直都打从心底里认为,我的一生是幸运且幸福的。
无论穿越前还是现在,我都拥有一对深爱着自己的父母,不会强迫我去做我不喜欢的事而,只是默默尊重并支持着我。
我有着普通但能满足衣食住行的家庭,有着关心自己的朋友,生活在和平的现代国家。
我有着不少人渴望的东西,即便看起来好像都似乎微不足道,却是无数深处世界缝隙中的人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平凡的幸福——
来自父母无私的爱、来自世界的爱。
无数默默奉献的人们在不被我所注意的角落建立起了这一切,这不应当是什么理所当然。
所以这已经足够了,真的已经足够了,我不应该再去奢求再多。
但是当那些给予我爱的人们深处险境时,我却又做了什么?
本应回报才对,回报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才对。
但为什么,却是这样的无动于衷呢。
无论内心如何想要辩解,事实也不会改变。
或许被人说是矫情也说不定...
但是、但是——!
“那个请拜托你!志郎先生他——!”
打破了这一切的,是那位名为珠纯子的女子慌乱的神情。
“——!?”
回过头来才发现,不知何时,风见志郎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