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正午或夜间,清晨的空气格外的清醒,分布于空气中的水分带上草木的芬芳飘入店内的空间。即便是位于地下,也没能阻拦这股清香的到来。
自然的气息扫去了睡梦中追来的过去,早晨的心情好了不少。
明明只是隔了一个夜晚,昨日的事情却恍如隔世。换上便服,拍了拍脸颊,消去最近积累下来的一些疲劳,强制让自己进入了集中的状态。
虽然算不上什么盛大开业,但新生Amigo的开店还是吸引到了注意,经过一整天的沉淀后信息传播到了更广的人群中,只是一天刚刚开始的现在到来的客人就已经比昨日要多了。
不过说是多,其实也只是来了零星几人。但是对于自身定位就是私人小店的Amigo来说,这个数目已经足够了。
与不大的规模相称的是,店内的员工数量也可以说是少。
除了作为店长的立华先生以及厨师的江户川先生以外,其余的杂货都只能由我一人承担。明明一郎他们也借住在这里,却似乎没有成为什么正式员工的想法。
虽然感觉以一郎那家伙的性格,人多忙起来的时候他们还是会来帮忙当个人手的吧。
想着些有的没的的同时,踏上了通向楼下的阶梯。
为了回报周边人们给予的帮助,同时也是为了找到自身如今应该所处的位置,我开始了在崭新店家中的工作。
......
接下来的几日,却是普通的日常。
初次的行动以失败告终,迪斯特龙却意外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焦急,反而令人不安的平静持续了几日。
没有收到出击的命令,宛如真正的普通店家,Amigo内正常的营业生活还在持续着。
可这份平静,可能只是尚未察觉的障眼法。在大众视线触及不到的角落,他们可能正在鬼鬼祟祟地策划或行动着。
不为人知的阴影中可能有人正在遭受伤害。
想到这些,心就无法在眼下的日常中平静。
但又无可奈何。
无论是TDF还是老鹰都没有通知的现在,个人能做的似乎也只有等待并养精蓄锐了。
风见志郎、早川健以及五连者的众人他们倒是时不时会出去巡逻,查看有没有发生什么可疑的事件。
但仅凭双脚是无法覆盖整个日本乃至于世界的,无论是迪斯特龙还是黒十字军的活动范围都不可能仅局限在一个国家。
到时候如果有必要,TDF或许会命令我们到日本之外战斗也说不定。
“来一份小份的咖喱饭。”
“是。”
尽管有在努力,但做着不习惯的事情时,那份僵硬感还是难以消除。
或许之后会慢慢习惯吧。
将记下客人需求的单子递给待在前台的立花店长手中后,本想着返回向剩余的客人重复同样的工作,但角落中电视上放映着的画面,却吸引了余光——
液晶屏上,分别是红色与黑色的机器人在不同的城市中大展身手的身影。
似乎都是一般群众现场拍摄的原因,两边的画面都在剧烈的抖动,群众逃离的慌乱声与交战处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较远的距离也让画面中的身影不怎么清晰。
但能够认出来。
是盖塔和魔神Z吗。
与这边诡异的平静不同,这些日子中他们的战斗仍在激烈地进行。
与TDF合作,他们同样在对抗着人类的敌人。
无论是地狱博士还是恐龙帝国都没有闲着,以日本为中心,机械兽与机械恐龙一次又一次在不同的地方现身。
但最终这些猛烈的袭击都被超级机器人们拦下。
相关的报道自然也少不了。
相比于已经活动了一段时间的铁甲人,作为新星的魔神和盖塔要更具有话题度。
而由于这段时间他们的活跃,实际上人类目前受到的损失似乎还没有到达严重的地步。也因此在一般市民眼中,他们似乎成为了保护人类的英雄般的形象。
虽然实际上也确实差不多。
魔神Z与地狱博士、盖塔与恐龙帝国,以各自的敌人为对手,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不过恐怕这份脆弱的平衡无法长久。
没有确凿的证据,却隐隐有着这种预感。有着同样敌人的两股势力,恐怕不会始终保持着互不联系的关系。
不只是由于穿越前某战旗游戏的影响,更是确实有着这样的氛围,如果现实与记忆中的那些知识没有偏差太多的话。
或许就连与他们平肩作战的那一天都会到来吧。
也不知道龙马和甲儿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回忆着与他们的相遇,我渐渐收回了发散到工作之外的思绪。
......
又一日的中午,饭点已经过去,这时候会来店内的客人已经很少了。
说起来,今天也没有看见风见志郎他的身影...还是和往常一样出去巡逻了吗?
逐渐习惯新生活的节奏,解决完一早上积累下来的碗盘,一时间变得清闲下来后,忽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去消磨这段时间。
曾今的电子娱乐,现在却完全没有那种念头,甚至只会招来多余的负罪感。
无聊地推开了后门,除了那部现在暂时无人使用的电梯外,便只有两台双骑士留下的红白摩托了。
数日被放置在这里无人使用,两台新旋风号上都沾染上了些灰尘,它们就这么静静地停在这里。看着这两台机械,就宛如它们的主人依然存在,只不过暂时出门了而已。
风间志郎有着自己的飓风号,他人也不会去随意使用这两台双骑士的所有物。可就算如此,就这么让它们无人问津地放在这里,显得有些可怜了。
反正暂时肩上没有要做的任务,片刻间一个念头升起,于是便化为了行动。
......
推开门的,是风见志郎的身影。看见我正在做的事情,他略微意外地微微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将心中的话语收回,没有说出口。
将覆盖在外壳上的浅浅一层灰尘、连着那些历经战斗后留下的尘土与污渍一并擦去,车身恢复了洁白。
“我来帮你吧。”
说着,风见志郎蹲下身来,拿上了地上放着的抹布,开始清洗另一台新旋风号。
也多亏于此,我才发现,现在的风见志郎面庞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似乎是刚刚结束一场剧烈的运动。
有些意外已经成为了改造人的他还会流汗的事实,但转念一想改造人又并非一郎那般的人造人,不是身体全部都被替换为了人造物,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只是,如果只是出门查看城市中状况的话,应该不会累成这样才对。
...说起来,今天也没有看到立花店长他。
明明这几天他都一直待在店内。或许是因为刚刚新Amigo开业吧,作为店长的他不待在店内帮忙可不行。
但今天却不同...
假面骑士的“老爹”......或许有着什么关系么?
生出疑问却不敢直接询问身旁的本人。自从成为了改造人以来,风见志郎的身旁便升起一股难以接近的氛围。
当然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变成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也没有资格对此说三道四。
只是,可能也只是我的自以为是也说不定。比起一郎和立花店长他们,我或许还尚未找到与他相处的合适方式吧。
明明他也帮了我不少,结果连这份善意都无法回应么。
沉默之中,也只能埋头苦干了。
......
傍晚。
清洗完了新旋风号后,风见志郎便离开了。做着一如既往的工作,时间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现在。
“啊,累死了累死了。”
一边抱怨着,熟悉的身影走入了店门。
那正是一天不见的立花店长。
看上去他似乎也颇为疲惫的样子,果然白天是在忙什么事吗。
恰好之前的疑问可以现在问问了。
相比起风见志郎,果然立花店长要更容易开口些。
“店长今天有什么事吗?”
“啊,这个啊。倒不是什么麻烦事,只是去帮志郎他特训了。”
...特训?
意外的没有丝毫隐瞒的迹象,立花店长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不过只是特训的话也不是需要隐瞒的事情就是。
似乎回忆着什么,立花店长的视线从我身上飘离,望向了未知的远方,不自觉地露出了欣慰的淡淡微笑。
“...志郎他啊,双骑士还没来得及教导他就离开了。所以为了对抗今后的敌人,他必须更了解如今自己这副新的身体、变得更强才行——他这么拜托我了。”
为了变得更强...
“那个特训,我也能加入吗?”
“诶,你吗?”
“是。我也...想变得更强才行。”
顿了顿,但立花店长并未回绝我的请求。
“是吗......我知道了,明天一起来吧。上午的工作就交给一郎好了。”
一郎他?
有些意外。
“他也有在工作吗?”
“特殊情况也只能让他顶一下了。”
回忆起那家伙的面容。
...他真的能好好工作吗?
......
于是,翌日。
立花店长带着我来到了一处废弃的采石场中,而在那里,早已经有了风见志郎的身影。
他们似乎就是在这里进行特训的。
废弃的采石场却是是个地广人稀的好地方,就算引发出骚动也不会影响到周围的居民。
不过,真没想到啊。
还记得,曾今自己也有过在采石场测试魔法少女的力量的时候。
“你......”
是对于我出现于此的惊讶吧。
不过,抱歉,不这样不行啊。
“老爹...”
“别摆出那副表情嘛,泉雨也是相同的心情,就体谅一下吧。”
似乎是想要向立花店长那边讨个说法,看来风见志郎并不是很同意我也加入训练之中。
为什么?是关心吗?可对于已经是Souls-∑的我来说,战斗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就算现在的年龄还只能算是孩子,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在立花店长本人的劝说下,风见志郎才不得不同意我的加入。
于是,
“准备好了吗?我这边要开始喽!”
说是特训,但对手是普通人的立花店长的话,也不可能直接与他对打。
通过躲开落下的岩石训练反应能力、寻找灵感开发新的招式,更多的是这样。相比于训练的对手,立花店长本人可能更符合训练员的身份吧。
而这样的方式也适合才刚刚在熟悉自己身体的风见志郎。
不过有了我的加入的话,或许酒能够增加对练的形式了。
虽然力量不及假面骑士,但敏捷方面能够稍微弥补。
这样对于无论是我还是风见志郎都有好处,都能学到东西。
不过现在还是才刚开始,慢慢来吧。
系统性地训练下自己的反应能力也不错。
做好了准备,双台风转动,灵魂宝石闪耀光芒。
另一个姿态替换了我们两人原本的身影。
但是,变身后却感到了某种异常。
视线的最下方出现了本不应出现的不详漆黑。
“......!?”
灵魂宝石...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混浊了?
明明只是经过了几天,为什么速度会这么...?
盖尔修卡与迪斯特龙,敌人陆续的来袭让我这段时间没怎么去关注灵魂宝石的状况。本想着悲叹之种的储备还有这一些,按照往常的经验暂时应该不用担心才对。
但是,
......!
...是吗,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是他们、双骑士的离开的话...
不想将自己包装成受到一点打击被打倒的“受害者”,可也无法否认那件事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但是不行啊,我必须活下去才行,不能为大家添麻烦啊。
“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没事。”
情绪的起伏不是能够肆意摆弄的东西,除此之外就只能用外物解决问题了。
今后多找点时间去狩猎些魔女吧。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就好了。
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继续训练吧。
......
深夜,经过半天的训练,理应是被疲惫所席卷才对。但,不愿回想的记忆再次找了上来,梦境破碎,睡意全无。
再次躺下却久久未眠,无聊之下,便想着下楼坐坐,或许渐渐就能找回困意。
可踏下阶梯后,意外却发现了夜晚的店内还有一人坐在无人的餐桌旁。
是玛丽,或者说电脑美人。
“...有什么事吗?”
可能是人造人的敏锐让她发现了我的悄然到来,她于是回头询问。
“没什么,只是睡不着。”
“啊,是吗。”
也不知为何,回过神来时我已经走到了她身旁,坐了下来。
放在桌上的手臂撑着头,除我与她外便别无二人,深夜的宁静中,那双视线并未看向现实的任何一物。
自那双瞳中散发出的淡淡忧伤,仿佛跨越了时空。
不难想到,她是在为了谁而悲愁。
“......是理惠子小姐的事情吗?”
当然不会忘记。
曾今相遇却又逝去的生命。
“如果你认为的话,那就是吧。”
没有肯定,但又能够确定。
Shadow那时,一些未曾亲眼目睹的部分,一郎曾跟我讲述过,也因此我也了解到了那起事件的一些细节——
玛丽——电脑美人,和理惠子也都是出自光明寺博士之手的人造人,直接套用人类社会的概念的话,她们和一郎以及次郎他们一样,可以说是一家人的存在。
理惠子,可以说是玛丽她的姐妹也说不定。
尽管已经过去十数日,但对于我们,尤其是她来说,是绝无法忘却的过去。
生命的逝去就是如此的事情。
同时,
人造的身躯、被植入的记忆以及程序模拟出的情感,那种独属于人造人的虚无感是我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的。
即便看见她背上都背影想去安慰,也说不出口什么“我理解你的感情”之类的轻佻话语。
在表达情感这方面,我或许、不,肯定是个极其笨拙的人吧。
我说不出那种能巧妙消散悲伤的词句,能做的,似乎也只有陪伴本身了。
所以,这样就好了吧。
深夜还是那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