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理所当然是幸福的·终】
“唉……”
警察躺在地上,他看着天空,那朦胧的天空被雾气遮盖。
他现在也只能够躺着了。
“看来你的状态还不错。”
这时候,他听见旁边传来问候的声音,他转过头,看见那个女孩从啫喱酒吧之中走了出来,和最开始相比,她没有多少区别,无非就是身上稍微沾了点灰尘。
“你……”警察从喉咙之中挤出几个字,“不是你给我治疗……不,没事。”
他最终将那些疑问之类的东西塞进了自己的喉咙之中,没有让那些疑问被述说出来,他深知那些‘她’,那些‘她们’是某一种非自然的力量,恩泽?当然,他能够想到的当然就是恩泽这个东西,那明显具备特色的恩泽……她被哪一个天使注视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恩泽往往都是一个人最重要的秘密,他已经见过那一份恩泽的模样,那就不应该继续深挖,他只需要知道,正是因为这一份恩泽的存在,他才得以接受治疗,这种精密的手术他在科维勒的医院可没有见过,那种技术……
他不由地吞了一口唾沫。
“里面发生的事情……”于是,他将话题转为了另一个疑问。
“信仰失格。”祈铃用这个自己在拉芙兰学来的词汇描述,“就,一个觐见天使的人,但它可能在某个地方走错了方向,所以才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反正看样子是解决了。”
“你解决的。”
“谁知道呢?”
“也对。”警察应和道,“那个……我现在还是动不了,你有办法把我移动到附近的医院吗?”
“我可以试试,不过你得告诉我怎么走。”
当线条不再是线条,而那些不同色彩之中的人从线条之中坠落出来的时候,这里终于出现了新的‘声音’,那是身体落到地面上的声音,在没有保持平稳的时候从一个被压缩的宽度之中释放,从一个恒定的长度单位之中被放入到另一个恒定的长度单位之中,仅仅是依靠普通人的身体,可能还是不太合适。
落地,触及到地面,然后折断。
从外面看来不过是几厘米的高度,实际上可能有几米甚至是几十米……或者更多的距离,那些人在出现的时候,在触及到地面的时候,断裂的声响就绽放开来。
有的人还没有来得及说出什么东西,话语就被扼杀在断裂的骨骼和身体之中。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然,也有人因为疼痛感而喊出声,这些人是幸运的,他们只是折断了肢体,仍然保留着活着的姿态,而疼痛感就这么撬开了他们的嘴巴,让惨叫声从他们的口中散开。
“……我忽然有点庆幸了。”
警察将自己的手搭在祈铃的肩膀上,依靠着祈铃得以行走,他看着那些坠落的人,他没有在那些人之中看见自己的同事,或许是没有看见,亦或者是出现在了某一个错误的地方。
走进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的巷子,他记得的,从这个位置走,就能够更快到达他要去的那个医院,他不知道自己能够痊愈多少,至少,他希望自己以后还能够走路,还能够用自己的手拿起什么东西。
“庆幸什么?”祈铃问。
“至少我现在还能够动。”警察说,“等到时候一切结束了,我还需要将这里的东西汇报一下……给我的上司。”
在他这句话说完之前,祈铃停下来了。
按理来说——按照常理来说,巷子这种地方应该不会有太多人过来,甚至可以说不会有人过来,然而这种常理在此时并不适用,因为巷子之中已经有一个人站在这里了。
那是一位牧师。
而且,并不是什么陌生的牧师,在今天早上的时候,祈铃还在教堂之中见过他,那个时候的牧师穿过教堂,然后去往了另一个地方。
“……原本只是想去看看现在那边变成什么样子,但现在看来,一切好像都已经解决了?”
牧师的目光停留在警察的脸上,然后又停留在了祈铃的身上。
“你。”他说,“是你处理好的。”
“算是。”祈铃说,“一部分吧。”
“好。”
就在牧师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把勺子已经没入到了祈铃的额头之中,只留下了末端仍然停留在外面,牧师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端着一个放满了餐具的餐盘,而本属于勺子的位置,此时已经空了下来。
在勺子出现的时候,祈铃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停下了一切的生理活动,仿佛只是一具空壳,一动不动。
【Le don des anges 浅尝一口遗忘的味道】
警察最先意识到了异样,他将自己勉强能动的那一只手抽出,握住那一把祈铃还回来的枪,抬起,对准了那位牧师。
“停下你正在做的事情。”
压抑住手臂传来的某种疼痛,他将自己的食指搭在扳机上。
“请冷静一点,我并没有恶意。”牧师并不在乎枪口本身带来的威胁,“这是我需要了解的东西——怎么说呢,这一次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等了解完这边发生的事情之后,我还需要回一趟白旗帜,我可以对着我信仰的天使发誓,我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人。”
但是。
“我不管你的理由,如果她出事了,我发誓我会开枪。”警察深吸一口气,“她救过我的命。”
——拉芙兰,科维勒。
在两个人的目光之中,那一把勺子抽了出来。
上面空无一物。
牧师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种变化,愕然?应该不至于这么夸张,但绝对有一种不可置信的情绪在里面,勺子是空的,这代表着他没有从这里提取到任何‘记忆’,不……不对,如果是一个‘人’,一个标准的‘人’,那这个人的脑海之中必然存在着保留信息的记忆。
但是勺子上什么都没有。
而也是在勺子离开祈铃的额头之后,她又拥有了活着的感觉,对于祈铃而言,这两个时间是连贯在一起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从牧师的表情和警察的动作就能够看出来,刚才发生了某种事情。
“你信仰的是哪一位天使?”
牧师松开手,那放着餐具的餐盘上多出了一把勺子。
“你信仰的是哪一位天使?”
他再次重复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和你没有关系。”警察接过了这一句话,他意识到了这里的‘严重性’,白旗帜,这个牧师提到了白旗帜,可直到现在白旗帜的人都没有出现在这里,从时间上来说绝对有问题,白旗帜的人……是谁不允许他们干涉这一次事件?
……天使?
“我只想要回收那一份‘源’。”牧师收起了餐具,“而你们对于这一次事件的‘记忆’能够帮助我省去很多麻烦。”
“所以这就是你直接动手的理由?”
在恢复了意识之后,祈铃便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从警察手中的枪和男人手中的盘子就能够知道,刚才自己应该是被某一个‘恩泽’干涉了,但是电梯没有出现,身上也没有疼痛感,那就意味着这一份恩泽没有伤害到她。
所以,是用于提取‘记忆’的恩泽?
“我会为此道歉。”牧师说,“如果你们需要什么样的补偿,也可以告诉我。”
“你就这么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警察握着枪的手不由地用上了更大一些的力,“哪怕是你们这些人,至少也需要对普通人带有一些……”
“她真的算是普通人吗?”牧师打断了警察的话,“她身上至少拥有屏蔽记忆展现的方式,除此之外,她还直接或间接地处理了刚才的信仰失格——我更倾向于是她直接解决了这个东西,仅从这两点来看,她就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牧师停顿了一下。
“好吧,我认错。”
他举起双手,走到一旁,示意自己不准备有任何的动作,他看着那个女孩撑着警察从他的身旁走过,走到巷子的另一端,牧师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个女孩的身上,这个在教堂之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
……太陌生了。
不只是面孔太陌生了,这个女孩身上带给他的那一种感觉也很陌生,陌生的非自然,陌生的……天使,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对,天使,他明白了那一种陌生的感觉从何而来,那个女孩身上一定会带着某一个恩泽,带着非自然的力量。
但是那一个力量到底属于哪一个天使?
‘浅尝一口遗忘的味道’没有办法从她的脑海之中挖出任何记忆,这种屏蔽方式是哪一位天使才会拥有的特殊性?还是说某一种从‘源’制作出来的工具上得到的庇佑?
目前,他没有答案。
在这里稍微浪费了一点时间,距离啫喱酒吧已经很近了,他将自己的目光移回来,在那两个人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后,他朝着啫喱酒吧继续移动。
一切都出现了偏差,啫喱酒吧的事情在时间之前结束了,白旗帜的处理人员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不在意料之中的人——
一切都出现了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