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脸颊,冰凉刺骨。
望着苍茫天地,白发老人持剑而立,眼角眉梢挂满悲戚,背影透出几分萧索和沧桑之感。
白衣如雪,长衫飘摇。
英雄暮迟,壮士将去。
本以为自己会战死沙场,立帅才之墓,没曾想,最后竟是以这种耻辱的方式了结此生!
白起看着手中的剑锋,嘴里喃喃道:“真不甘心啊——”
身旁围着的士兵见到白起这般模样,也不禁感到一阵唏嘘。
“哼~”
穿着黑色长衣的官员没有丝毫怜悯之意,反倒冷声讥笑道:
“白将军为秦国建的丰功伟业,秦人不会忘记,但也就到这了……你大可以瞑目,安心前往极乐世界了。”
闻言,白起双眸微眯,紧接着缓缓抬头,凝视着那位黑衣官吏,淡漠道:
“换作当年,我杀你如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现在你靠着秦王撑腰,在我面前装什么!?”
黑衣官吏嗤鼻一笑,满脸横肉堆成一团,轻蔑道:
“不愧是武安君,您说话的时候,总是透着一股藐视天下英雄的威风,我很欣赏!”
“只可惜……”
“英雄有命陨之日,小人亦有翻身之时,这是你教我的。”
黑衣官吏双手背负,傲然笑道:
“将军已然老矣,秦王也不再信任你,还是早些上路,让末将送您最后一程吧!”
话音落下,黑衣官吏便挥了挥手,示意白起举剑,自行了断。
也算是完成秦王交给他的任务。
白起嘲弄一笑,随即闭上眼睛,显然放弃了抵抗。
山谷的风呼啸着灌入耳朵。
刀光映射出锐利寒芒,仿佛要将白起的咽喉划破一般。
白起举剑,将剑锋架在脖颈之上,而后缓缓拉开,眼眸微睁,迎接死亡。
“白某何罪于天而至此哉?”
“我故当死,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我诈而尽阬之,是足以死。”
“可我虽死……却依旧是!杀神白起!”
嗡——!!!
空气中陡然响彻一声嗡鸣。
一道凌厉无匹的白光骤然亮起,宛若闪电撕裂了夜幕,带出鲜血一片,在空中划出一条凄美的猩红弧线。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白起垂下头颅,怔怔看着脖颈处喷涌的猩热血柱。
这一刻,白起忽觉此生所做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嘴唇蠕动着,似乎在说些什么,却无法听清。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自己能像个普通人,活的……不那么累……」
脑海中回荡着临死前的呢喃,白起眼皮渐沉,直至失去知觉。
砰——
白起的身体砸倒在地,溅起尘土飞扬。
鲜血染红了衣襟,逐渐汇聚成流,染红脚下的泥土……
周遭寂静无声,唯有一道脚步声逐渐临近。
黑衣官吏站在尸首边上,淡漠地看着眼前倒地的尸体。
他俯下身,伸出食指和中指,在白起的脖颈探测片刻,在确定其死亡后,旋即露出惋惜之色。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没想到堂堂武安君,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黑衣官吏叹息一声,旋即招呼士兵把白起收殓好,准备送回秦宫。
——
百转轮回,一梦三千载。
与此同时,
一颗名为“蓝星”的异世界大陆上,一名男子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唔……”
白起睁开惺忪睡眼,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
但透过窗户直射进来的阳光,令他忍不住皱眉。
“……”
白起努力搜寻着属于自己的记忆。
可没等他神志清醒,耳边便传来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
“勇者……这具身体您可还适应?”
男人走到床前,打量着刚从梦中苏醒的白起,脸上充斥着戏谑和嘲弄。
白起没有回应,只是伸手遮挡,黑暗环境里唯一照射到自己身上的那缕阳光。
冰凉坚硬的体感让白起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躺在石床上。
定睛一看,白起发现遮挡住光线的左手无名指上,佩戴了一枚猩红的血色戒指。
“这是什么?”白起发问。
听闻,男人耸肩一笑:
“你的灵魂固定器,注意保护好,可别把它摘了或破坏了,真的会魂飞魄散哦。”
“……”
白起沉默半晌,缓缓坐起来。
没穿衣服?这是别人的身体吗?
体质……很好,皮肤也很年轻,肌肉线条也很俊美,跟记忆里自己瘦骨嶙峋、年迈的身体完全不同。
“我……是重生了吗?”
白起抚摸着身体的各处机能,一脸不可思议。
“嗯,大差不差,重生、转生、穿越、灵魂夺舍,不都是给自己一个异世界重新来过的机会,然后成功逆袭吗。”
男人点点头,又补充一句:
“既然觉得身体无恙,就下床更衣吧,别让陛下等着急了……”
白起微微颔首,转头看向一直跟自己说话的男人。
只见男人头顶皇冠,一袭长袍包裹着挺拔身躯,左手持法杖,右手捧着魔法书籍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
这幅装扮颇为奇特,白起记忆里不曾见过。
周围的环境暗无天日,声音安静得十分诡异,唯一的光线从自己身后洒落,映出十字架的倒影。
白起四下观望,发现房间内除了自己外,还有众多石床,石床上平躺着一个个尚未苏醒的人体,有男有女。
“……你,在这里干什么?”白起迟疑地问了一句。
“还能干什么,抽烟喝酒,通灵聚灵,祈祷施法,然后等你们醒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些小事。”
男人随口答道,并从披风口袋里掏出半盒香烟,递于白起。
“来一根吗?”
“……”
白起望着盒中仅剩的两根烟嘴,缓缓摇头,不想轻易尝试未知的新鲜事物。
见状,男人苦笑一声,抽出一根便自己抽了起来。
嚓——
火柴划过木芯,发出悦耳的摩擦声响。
男人猛嘬一口,而后吐出浓郁的青色烟缕,轻风将烟雾吹散,缓缓飘入白起的口鼻,竟有一种难言的惬意之感。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柠檬味?”白起略作迟疑。
他还是头一回闻到这种烟味,印象里,战场上的硝烟是刺鼻的,是焦灼的,乃至是血腥的。
“嗯,新口味~很受青少年的欢迎,尤其是初中部的小屁孩们。”
男人笑眯眯说着,当即再抽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