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学附近的一家小众咖啡店
“中杯的拿铁咖啡,口味偏酸一点。”顾客低着头在刷短视频。
系着白色围裙的少年服务员说
“您的这杯18,付款码在这里。”
“滴。”顾客扫码,这家名叫“悟”的小咖啡馆氤氲着静谧的气氛。
一个女服务员招呼他一声
“楚文宇,有你的电话!”
楚文宇跑到她身边拿起自己落下的手机,点开拨通键是一通骚扰电话,楚文宇带着遗憾的心情挂断了。一旁的女服务员看到了他的手机壁纸,打趣道
“你女朋友?挺漂亮的。”
楚文宇的手机壁纸是一个女孩,女孩靠在青砖绿瓦的平房,这是他在乌衣巷拍的。楚文宇回到岗位上说
“前女友了。”
“前女友的照片还留着?”女服务员偷喝了一杯焦糖玛奇朵,楚文宇看着她满嘴泡沫的样子讪笑道
“忘记换了。”
时间正值六月份,夏季的南方小城总是带着一些好闻的梅子味。黄昏临着夜,一天的忙碌生活似乎就要结束了。
“共享单车为您服务”
楚文宇是南京大学生命科学系的大二学生,现在兼职在一家咖啡店做服务员。
骑车的路上手机又响了,电话里的声音很不客气
“楚文宇,你去实验室把工具洗了然后放到烘箱里。”电话是他的研究生学长打来的,这是楚文宇创新课题研究组的组长,楚文宇赶紧回了一句
“好的学长。”
说完学长就挂断了电话。楚文宇叹了口气,有时候骚扰电话的态度都比熟人要好,至少骗子大哥还会跟你说最近怎么样了这些关心的话。
回到学校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楚文宇在实验室洗刷好了所有镊子、手术刀以及培养皿。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楚文宇脱下实验服的时候学长又打来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嬉笑和起哄的声音,听起来学长似乎是在酒吧。
“文宇呀,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学长的声音比以前要柔和了许多,他应该是喝了些小酒。
楚文宇就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这个创新课题临时决定要裁减人员,你等下次再找个其他课题吧。”
楚文宇的“好”字刚到了嘴边,电话就被挂断了。
裁减人员意味着他一年的努力白费了,甚至论文都不会出现他的名字。这种事情发生在任何人的身上都会愤怒,但楚文宇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他快要死了…….
三个月前学校的梧桐树下
“我们分手吧。”月明星稀下,留着短发的女孩低头嗫嚅道。女孩叫林夕,曾经是他的女朋友。
“嗯”
楚文宇的心里很痛,但少年心里那点浅薄的自尊心让他说不出挽留的话。他低头看着女孩刚莫过脖颈的头发,他还记得女孩说待长发及腰的时候会陪着楚文宇到三茅峰的那棵许愿树上挂好祈福带。
林夕抬起头泪眼婆娑道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楚文宇摇了摇头
“你既然选择了他,我们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楚文宇走了,留下林夕蹲在路边啜泣。那天他没有回到宿舍而是跑去了操场,他把手机里的歌放到了最大近乎拼了命地一样狂奔,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侧目看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来的野兔子给放出来了。
楚文宇回想以前情意朦胧的羞涩和暗自下过的许诺,那些都已经成了笑话连被人踩过的废纸团都不如。
林夕今年已经大四了,她拿到了伦敦大学的offer可是她家没钱供不起留学的费用,正巧这时候有个叫张震的富二代在追求林夕,张震的老爹是北方有名的煤老板,他开着大奔露着个大金牙说,只要你跟了我儿子出国留学的费用我包了。
后来的事情就摆在他眼前,什么狗屁爱情在现实面前一点也不堪。
“啊!”
楚文宇仰头怒吼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体力耗尽的缘故还是大脑充血,楚文宇直直地栽在原地。
“砰”
倒下之际楚文宇低声说了一句
“这**世界。”
“有人摔倒了!”晚间锻炼的一个女孩子大喊一声。
江苏省人民医院
楚文宇从白净的发瘆的床上缓缓睁开眼睛,消毒水的味道泡在医生的白大褂身上,闻着就有种令人绝望的感觉。
“醒了?”医生的话听起来那么冷,楚文宇点点头
“你的家属呢?”
楚文宇低声说
“爸妈不在了,我跟奶奶一起住,还有个妹妹。”医生紧皱着眉说
“我接下来说的事情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楚文宇的心跳差点漏了半拍。
过了一个小时后,楚文宇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他手里攥着一张诊断书,上面是他的名字,中间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指数,最下面写着醒目的:肝癌晚期。
“你这种情况很棘手,手术治疗是不可能的了,我建议你先做个化疗。”
楚文宇低着头,喃喃道
“大概需要多少钱”
医生抚了抚眼镜,说
“一个周期要7000块钱吧。”
楚文宇犹豫了片刻后说
“您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出了医院,四月初的寒流让人哆嗦,残阳如血,迟暮的太阳像是橘红色的墨水浸染了天空这张白纸,晚风夹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一天4月1号,是他的生日,生活给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楚文宇回到宿舍,他一句话也没和舍友说就沉沉地睡下了。
妈的,这狗屁人生敢不敢再糟糕一点?
三个月的时间楚文宇照常去上课打工,没人知道他得了绝症这个事情。人真的很奇怪,快要死了还在乎自己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兼职打工的钱除了生活费,楚文宇都会寄给自己的奶奶,可这三个月他却自己留了下来,
因为他有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