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
嘴巴里怎么好烫啊，感觉里面包着不知道那里来的液体。
这——这是什么？
我的嘴巴碎穿了吧？那是我的血吗？
有点甜!
用舌头围着口腔舔了舔，想要再摄取一点点这些甜蜜。
啊——!
尖舌上面的倒刺在伤口上滑动，完全没有聊想到的绞痛快速淹没那可有可无的甜蜜。痛的倒吸一口凉气，感受到寒风从开洞的下颚里灌进，揪心的痛苦瞬间袭来。
明明刚才还沉浸在吐息的快感中，现实就将我狠狠拉回。
眼睛已经瞎掉一只，身体四处都承受着那些人类释放的魔法，脚下的虫子不断的撕咬着我的翅膀，破开的鲜肉没有了任何保护，一阵阵钻心的酸楚传来，让我只想把它们割下。
眼前，那些泛着浮光的骑士也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他们不断用利剑切割着服在前肢的肉翼。它们垂在地面，已经痛到失去知觉，麻木的抬不起来。
嘶——好痛!
这些虫子，怎么可能伤害到我？
屈腿，摆动下肢，带动厚重的尾巴想要碾碎他们。
“哐——”
冰和岩拔地而起，把我的尾巴卡住。
又是那两个老东西坏我好事!
「呈现在，相比刚出现它的力量在不断流失，已经挣脱不了，今晚就要把它留在这里，给三团的弟兄们报仇!」
一个浑身盔甲的男人冲着我嚷嚷到。
他是最开始那群虫子里，侥幸活下来的吗？
真是愚蠢呐，我怎么可能变弱呢……
我想抽出尾巴，却发现这岩土和冰块比我想象的坚固多了。
「骑士团，但不要掉以轻心，它的力量依然不可小视，注意消耗它就行」
那个长胡子老头怎么这么多话，一直哔哔赖赖的。
他说我弱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龙。
可是……
二十年前好像也是这样，当我回过神意识清醒后，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巨龙化了，而清醒后，巨龙的身体跟现在这狼狈的样子别无二致。
所以说，变成巨龙后四处屠杀时就会失去意识？
累了，或者伤口多了，等痛觉袭来后就醒了？
凭什么——!
爽的时候没感觉，痛的时候我承担。
——这不公平!
心底一片迷茫，还未等我捋清思路，一到蓝光在视野中快速闪现。
「水流加速」
「澎湃血液」
「翡翠玉体」
一道缠绕电弧的剑刃划过，刺向我仅剩的眼睛。
“哐——”
剑刃砍在半透明的白色瞬膜上，将它划开一道缝隙，刚好露出里面细长的金红色瞳孔。
感觉眼睛一时胀痛，视野有点模糊不清。我又努力翻动眼球，这样视野才开朗了许多。
「可恶，怎么和鳄鱼一样有层保护壳，圣剑也只能留下划开一到口子吗……但至少没有鳞片一样坚硬，甘道夫先生，帮我拖住他」
眼前有一个缠着蓝光的人影，虽然看不清楚，但他身上数种光辉的加护依然清醒。
是他!
就是他把我变成这样……
这样狼狈丑陋的样子。
他还说我有弱点？
就他也敢……
来不及思考，五根钟楼粗的岩土柱从脚下冒出，从躯体和四肢的缝隙中穿出，妄图将我支起。
我一股劲，把泛着寒光的爪子插人那些烦人的土柱，又一用力，把它们分分切碎。但那些岩土碎片没有落下，它们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狂风吹在空中，好像我的攻击就是在释放它们一样。
这种被利用了的错觉让我熬心，本想要用翅膀把它们全部拍飞，却被翅膀传来的剧痛拉回现实。
凭什么!
做什么都不顺……
低下头看着，一堆骑士拿剑刺着我的翅膀，上面还插满剑头，形成密密麻麻的伤口，金色的血液从里面不断溢出。
那些虫子，怎么没完没了!
一脚下去，几个骑士被压在扁，一个骑士的上半身卡在爪缝间，下半身完全挤烂在土中，他歇斯底里的哀嚎中夹杂着无尽的绝望，我甚至可以看见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这才对呐，你们就该这样乖乖躺着，慢慢等死就好，我又没有虐死虫子的兴趣，对呐？
曲爪，用力向着地面的其他骑士挥去，里面几个带着盾牌的骑士妄图抵抗。
“唰——”
破成几段的盾牌和断臂混着血液飞出，但却没有完全切断他们的躯体，只是用爪子把他们击飞数十米，他们在地上不断翻滚，然后失去了动静。
嗯？
爪子变钝呢？
还是力气变小了？
我看着飞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骑士。
不对，他们的身上还闪着浮光，是那些东西保护了他。
怎么一个二个都怎么麻烦。
锵——锵——锵——锵——
还没等我抱怨完，
空中的悬石开始不断撞击着我，但因为太快，在触碰到鳞片的一瞬间便化成粉末。
这种不痛不痒的攻击，不断搅乱着我本就愈发不清晰的思路，让我更加心烦。
可我一动不动的忍受着，根本不屑于理会，
对吧？
我只是不想去理会而已……
感受到金色的血液不断从残破的翅膀、空洞的眼窝、碎开的下颚流出。
其实，这种感觉已经没有原先那样难以忍受的痛切，它已经变得麻木，而我颤嗡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平和，似乎没有了刚清醒时的愤怒。
我忽然意识到，比起说不在意这些虫子，
其实是——
我有点累了呐？
我有些想休息了……
“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
一道道清澈的水流缠绕着身体，混合着那些岩尘把我层层包裹。
这些烂泥有些恶心，不过冰凉凉的还有些舒服。
让我更加困了……
龙体上的淤泥不断蔓延，又从脚下不断结晶，形成坚硬的冻土。
骑士们的手臂闪着浮光，手握利剑把龙的肉翼刺穿，深深的刺进土里，冰将利剑包裹，又侵蚀了土地，成为无数坚钉把龙翼顶进硬冰中，翅膀和土地完全融为一体。
好冷……
好冷呐……门一……
视野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好像便的缓慢了起来，似乎有一只湛蓝色的蝴蝶飘来，它歇息在我仅剩的眼睛上。
随后，一片漆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