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学校门口有五毛一次的抽奖。
“我终于抽到一等奖小兔子了!严赭你抽到什么?”
幼年的严赭看着手里熟悉的“二等奖”三个字,心情郁闷,“又是二等奖。”
初中,参加学校里的飞镖比赛。
严赭一直领先一位,本以为胜券在握,最后一镖却倒霉地弹落脱靶,拿下初中三年第六个二等奖。
高中,父母离婚。
“我要严欣的抚养权!你带走严赭。”
“严欣应该跟我!”
严赭站在门外,接受自己又抽中二等奖的事实,默默听着两个人争夺妹妹的抚养权。
上了大学后,在寝室无聊时常和室友打UNO牌,整整两年从来没有第一个出完过手里的牌。
一次都没有。
室友全调侃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诅咒了。
严赭习以为常,笑笑就过去了。
她从来没赢过。
一如今日。
“唉,可惜啊,真是好可惜啊!都让你谨慎一点别刮了别刮了啊……”老板捶胸顿足,愤恨得就像是自己失去了五百万。
严赭被老板的话拉出回忆,缓过神来。
“你干嘛那么失望,就算中了我也不会分半毛给你哦。”她叹着气拎起沙发上的书包。
“谁要你的钱,那可是五百万,我当个见证人这个彩票店开得也圆满了。”老板像被晒干的花一样焉了,好似被脱线天平砸中的不是严赭,而是他。
听到老板的话,严赭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安慰道:“哎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嘛。”
“你是真不在意啊?!你的五百万还是我的五百万?”老板对严赭漠不关心的悠哉态度感到一丝崩溃,这简直就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状态。
“在意什么?是有点可惜,但下次再刮就是了,机会多的是啊。”严赭也很不理解老板的执着,“正因为是我的五百万我才不在意,要是你的我肯定得替你仰天长叹。”
老板抓住她之前的话:“不是你一生仅有的机会吗?”
严赭:“那是中二病犯了。”
老板:???
老板放弃和她沟通,这是愿意拿实实在在的五百万去博渺茫机会的人,或许自己真不懂这种人的脑回路,“唉,你要是有张泽莹那种运气或许就拿下这一千万了。”
他被张泽莹四暗刻弃胡又重新听牌自摸的强运震撼,还以为能同时见证两个奇迹,但真正的奇迹只发生在了电视里面。
“张泽莹?”严赭没听过这个名字,刚刚的电视直播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老板像看外星人一样,“你连张泽莹都不知道?你不看天梯赛吗?”
“天梯赛是知道……”
严赭对天梯赛有所耳闻。
近年来立直麻将竞技在中国快速崛起,麻将职业运动员也开始活跃在大众视野。
立直麻将的规则不如国标复杂,通俗易懂,新手能够快速上手;但也并不简单,具备了相当的竞技性,因此成为了当下最受欢迎的麻将游戏。
目前国内最著名的立直麻将竞技比赛就是天梯赛,每天坐在电视机前观看天梯赛的观众据估计就有几千万。
要是不知道这个比赛才奇怪。
不过她也只是了解而已,从来没看过天梯赛,哦,看过,打麻将的画面只在电视直播上闪过一秒,然后就被爷爷调台看动物世界了。
“但是张泽莹是谁?”
老板一把拉过她,俩人一起面朝电视,他指着电视里正在接受采访的表情冷淡的女人,“天梯赛第一名,凤凰位,张泽莹!”
严赭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她的运气很强吗?”
“非常强!如果说谁有胆量和气运赢得金玉满堂的一千万,只选一个人,我选一万遍也选张泽莹!”
严赭眼神清澈,直直盯着电视脱口问出:“麻将,很看运气吗?”
“啊,也不是这么说,麻将当然也是很看技术的,”老板先不赞同她的说法,“但是运气也是很重要的,张泽莹连续五年巅峰赛五连冠,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强啊。”
麻将啊……严赭沉思。
“走了老板。”
严赭的背影没入阳光中,老板看着她离去,始终没能放下那昙花一现的五百万,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刮刮卡,盯着干净的卡面看了有近一分钟,突然失笑。
虽然没了奖金,可这个世上能刮出这样结果的人,又会有几个呢?
所以自己才是一个普通彩票店的老板啊,只看得到眼前。
那个女生以后一定会在某个领域彰显她不凡的资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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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赭出了彩票店,抬头看着干净明亮的天空叹口气,一秒收拾好心情,嘴里碎碎念,“从头再来,不过是从头再来……”
从衣服兜里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名为“AAA流云幸运占卜小店”的对话框,她久久盯着其中一条消息。
【明天会是你一生运气的巅峰哦】
“江湖骗子。”严赭把那个人拉入黑名单。
拉黑后她顿感神清气爽,还轻松地抖了抖肩膀。
她就是没这种运气,早就习惯了,要是让她在五百万那里停下她才是一辈子都不甘心,重来几百次也一样,哪怕中五百万真的是一生仅有一次的运气也一样,这是没得后悔路可走的选择。
而且她已经把那庸才占卜师拉黑了,这次就不是一生仅有的机会。
嗯,就是这样!
严赭默默在心里对自己的想法表示肯定,然后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彩票店离学校不远,严赭骑着自己的电瓶车用不到十分钟就回到了学校。这电瓶车是她大一就倾情购入的爱车,因为通体漆黑,严赭给它取名叫“黑哥”。
今天是社团招新,加上星期五,体育馆门口热闹非凡。人群层层包围的地方常传来惊呼,这场面严赭大一的时候就见识过,那种地方常常是舞蹈社团或者音乐社团的舞台。
她不感兴趣,准备驱车回寝室大睡一觉。
“同学!”耳边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严赭连带着黑哥跟着一抖,她嘴里带着“卧槽”猛地扭头。
那是个长相甜美的女生,笑容温和,脸上带着浅浅的酒窝,褐色的长卷发柔顺搭在双肩,发顶绑着一个红色的布带蝴蝶结,红蓝条纹长袖配上小裙摆牛仔短裙,脚下一双白色帆布鞋,青春活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很可爱,肺活量也很惊人。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吗?”女生似乎很担忧,连忙关心她,还用手给她在背后顺气。
严赭心累地喘气,明明看着挺柔弱的一个人怎么声音吼出来如雷贯耳?
“你有什么事吗?”
女生闻言笑容又加深了几分,“来看看我们麻将社吧。”
“哈?”严赭觉得莫名其妙,什么社团?麻将?
怎么又是麻将?她今天是跟麻将过不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