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瞥向女生斜后方,这才发现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竟然有一个招新社团,棚顶挂着写有“立直麻将社”的牌子。
她从来不知道学校里竟然还有麻将社团。
这位置确实够偏僻,与热闹的中心相隔甚远,根本没多少人会经过,自己就停在这个地方都没能注意到这里有个社团,怪不得那么“热情”。
“不用了,我不想加社团。”严赭礼貌笑笑,她对社团一直没兴趣,看什么都新鲜的大一时期就没加入任何社团,更别说已经写惯大学生活的大二了。
她不想给自己增加些没意义的课外娱乐。
“没关系的同学,不用加,来打一把体验一下也是可以的。”女生锲而不舍,语气尽量放柔和,态度却并不软,说着没关系,但其实就是想把严赭往社团里带。
“但我对麻将没什么兴趣……”
“你打过麻将吗?”
“没有。”
甜美女生非常不赞同:“你都没打过你怎么知道自己没兴趣?”
严赭:“……”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就是她不想去打麻将的推辞罢了。
严赭知道,她今天是碰到难缠的招新人员了,不管说感不感兴趣打没打过,这个女生都不会轻易放弃。
摊手:“可是我都不会打啊。”
“看也没看过吗?”
“看过一秒算吗?”
甜美女生的笑容像是恐怖片里常见的电视花屏那样卡顿了一下又瞬间恢复,快到像是幻觉。
“啊~也没关系的~”,她的笑容更深声音更绵长了,腻得严赭打了个颤,“规则很简单的,新手就算没有技术也能靠运气赢顶尖高手,这就是麻将的魅力哦。”
运气?
严赭本想继续推辞的话停在喉咙,那一连串的数字8像胶片一样从脑中滑过。
彩票店老板也提过打麻将运气很重要。
她没接触过麻将,也对麻将无感,可“麻将”这个词今天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她的世界,并且和运气关联在一起,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在把她往麻将的方向推。
她感受到一种转瞬即逝的命运感,如果错过可能就会错过一辈子,敏锐的直感让她下意识想要抓住逃走的命运的尾巴。
见严赭迟疑,明显是松动的表现,甜美女生赶紧给她再添一把火,“一局不长的,桌上刚好差一个人,你到了马上就能开始,体验一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我们社长也当陪打哦,她可是在……”
“真的,完全靠运气也可以赢吗?一点技术都没有。”严赭动摇得不轻。
她没想过打麻将,但女生锲而不舍地邀请,或许,试试也不错。
“当然可以!而且从来没玩过麻将的新手更有强运呢!”甜美女生说得跟真的一样。
“那我就……试一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不受控制扬起的兴奋。
运气吗?
聊天记录中的那句“明天会是你一生运气的巅峰”在脑中挥散不去。
她可不愿意承认她全部的运气只是那样输掉而已。
甜美少女转身背对着严赭,刚好挡住严赭视线,得意地朝部长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部长瘫在椅子上的颓废身姿立马挺得笔直,眼神像饿了一周的狼看到肥羊一样闪着金光,甚至有着势在必得的狠劲,她无声地做出口型:
拿下!
-
麻将社的棚子里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加上严赭身边的女生就是四个人了,刚好可以凑一桌麻将。
“姜甜,你还真拐了个人过来啊?”说话的是坐在角落看小说的眼镜男生,他表情和语气都淡淡的,打量了严赭一下,似乎一眼就看出她是什么都不懂的新手,失去兴趣一般低头继续看书。
“什么叫拐?”姜甜反驳,“人家是对麻将感兴趣。”
“你们人不是够的吗?”严赭扫了一圈问道。
“我们四个是不在一桌打麻将的,有一个牵扯久远的原因,想知道吗?想知道加入社团我就悄悄告诉你这个充满爱恨情仇的故事。”姜甜故作神秘。
严赭:……
她觉得麻将社的人离失心疯不远了。
“不是我们四个不在一桌,是你不愿意和我们打一桌。”打游戏正打到兴头上的许放阳耳朵很好地听到了这一句,戳破姜甜的谎言。
姜甜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笑容,头上的黑线却隐约可见,“谁愿意和你们三个打麻将?一个都烦死人了。”
“同学你好,来了解一下立直麻将吗?”部长霍久走过来,温和地含笑,跟刚刚散发着凶狠劲的她简直是两个人。
姜甜忍不住在心里给她竖拇指。
是个温柔的漂亮女生,这是严赭对霍久的第一印象,和姜甜那甜到让人发麻的笑容不一样,她能真切地感受到霍久的真诚。
严赭答道:“嗯,我来试一局。”
“那你先到那边的麻将桌坐吧。”霍久指着旁边那台黑色的麻将机。
等严赭过去后,霍久走到两个男生跟前,没带一点询问和商量,“上班。”
许放阳正在花花电子世界酣战,实在没空,“姜甜不是也在那儿吗?你们三个不能打?”
“姜甜要指导新人。”霍久绝不会让这俩人在旁边指导,一个沉默寡言一个极度自我,能不把新人吓跑就算不错了。
“那你们开牌打呗。”许放阳没有一点要放下游戏的意思。
霍久面带笑容:“你们知道社里买那台八口机花了多少钱吧?”
坐着的两人表情都是一滞。
“招不到人交社费就从你们这些吵着要八口机的人生活费里出。”
孔沧桦放下小说率先表态:“打。”
“不是,你自己不也在八口机上玩得很开心吗?!”许放阳一边操作游戏一边压低声音质问,低头抬头,低头又抬头,脖子都快闪断了。
霍久:“我可没有吵着要。我打手搓麻将也能玩得很开心,是麻将就行。”
“靠!算你狠!等我打完这把就来,你们先给她讲讲规则吧,”许放阳瞟了眼对四口机无比好奇的严赭,“一看就是个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