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雷文今天是深有体会。
才出狼口,又入虎穴。
要是能选他宁愿被星歌和月舞从下午榨到现在。
在四位冒险者逼近之际,雷文突然如裁判一般举起手掌喝道:“等等!”
比起进行这种毫无胜算的打斗,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一种大义凛然的对策——
论道。
四个冒险者竟真的停了下来。
毕竟这个手无寸铁还穿着工作服的小子一看就是人畜无害的废物。
他们几个根本不把雷文放在眼中,觉得随便什么时候都能轻易捏死他,所以想先听听他要说什么。
狼牙棒男笑了笑:“怎么了,是还有什么遗言吗?”
雷文尽力装作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诸位,你们知道他为什么想对付我吗?”。
但还没待雷文继续说,商人先坐不住了,跳起脚骂了起来。
“别听他信口开河!这小子偷了我的钱,那么多钱!我、我都没钱给属下发工资了!”
雷文丝毫不落下风:“你才胡扯!明明是你给我的委托,要不是我冒着生命危险给你完成,你都准备提桶跑路了!说好给我六十金币,结果就给我两金币,万不得已我才自己动手,你这奸商就是活该!”
商人也把自己的损失翻了一倍:“你……你是拿了我二百金币!哪有这样办事的?你就是个贼!是个强盗!你全拿走了,不给人留活路!”
“你胡扯,我明明只拿了六十金币!”
雷文思索一下,转而看向那四位冒险者:
“别信这个老狐狸!就算你们按照要求完成了他的委托,他肯定也会各种刁难,扣光你们的报酬!”
“这小子胡说!我……我一向讲究诚信!办得好说不定我还加钱呢!”
就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之时,狼牙棒男耐不住性子了。
但他并没有去找雷文,而是眯起眼睛,慢慢走向商人。
“喂,老东西,你真的被偷光了?连工人的钱都发不起?”
商人看着他凶恶的面容反而有些战战兢兢。
“对,对啊!”“等什么呢!快帮我收拾这小子啊!”
“那我们约好下黑城找他,事成之后六十金币,要是失败了也有二十金币辛苦费……先不说这小子到底带没带着你的钱——要是失败了,那二十金币你是根本拿不出来是吧?啊?!”
男人恶狠狠地问道,说话间他竟用另一只手掐住商人的喉咙,把他慢慢拎了起来:“你竟敢骗我?!”
商人口吐白沫:“咳咳……谁、谁说不能,我有……”
但只听‘咔嚓’一声,男子掐断了商人的脖子,将失去生机的肥胖尸体丢在了一旁。
这让雷文也吃了一惊。
“切,真恶心。”
狼牙棒男把沾满商人口水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之后转头对着在震惊当中发抖的三位工人喊道:
“看什么看,快滚!”
那些工人哪还敢留下,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黑城神殿。
而另一个背着短矛的女性冒险者已经捡起了那死去商人的腰包开始翻找。
越翻下去,她的神色愈加的贪婪和喜悦。
“吼,这老东西包里还有不少好东西,完全付得起帐嘛,你还真是作恶了呀~”
“废什么话。”
狼牙棒男转而看向震惊到说不出话,提着一个破烂盾牌呆在原地的雷文。
他向同伴吆喝:“赶紧办完,别弄出太多血来——趁天亮之前把这小子和这胖子都拖进黑城里埋了,被人看见可就麻烦了。”
雷文这才缓过神来,他终于明白了这四位冒险者的意图。
正如瑞莎所说,对于一个月刷新一次的黑城来说,现在是月末。
虽然进入黑城捞金的冒险者众多,此时出入于黑城祭坛的人却几乎没有。
而从一开始,这四个冒险者就准备在这凌晨时寂静无人的黑城神殿里将商人和自己都杀了。
少年现在知道那些在黑城垃圾桶当中看到的尸骸是从何而来了。
雷文再次仔细扫视眼前的四个人,一位提着狼牙棒,一位握着短矛,还有一位正在给十字弩上膛。
最后一位则握着一本法术书和一只水晶球,是一个魔法师。
四个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宽广的神殿内现在显得如此狭窄,狭窄到没留给他一丝逃脱的可能。
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在绝望之中孤注一掷,再唬他们一次!
雷文抱起双臂剑眉倒竖:“喂,你们真想杀我,可要做好觉悟了!我现在还可以放你们一马!你知道我是从谁身上抢的那商人的货吗?可是那个豹头人克拉加!”
四个人当真愣了一下,看来克拉加的名声还不小。
狼牙棒男看向了他们的魔法师:“喂,格里,看看他的等级。”
魔法师的名字就叫格里,没上过魔法学院,但跟随过一个法师做了一段时间的学徒。
只见他举起了水晶球,念了一句咒语后,透过那发光的球体打量着雷文。
然后,格里突然忍不住‘噗呲’地笑了出来,笑得差点没握住那水晶球。
“噗——等级1!哈哈哈哈哈哈——这小子只有等级1!”
那四个人听完都开怀大笑,搞得雷文面红耳赤。
“我去奴隶市场里随便挑个小孩都有等级3!哈哈哈哈哈哈——等级1——哈哈哈——咳咳咳呕咳咳!”
笑了一会之后,那个正在装填重型十字弩的男子毫不在意地嘟囔了一句:
“不过我们最近是不是杀的有点太多了?不会遭报应吧?”
“反正外面的蠢货会源源不断地涌入迪拉姆斯,就像海里的鱼,捞了一波又来一波。这份钱我们能赚到老死。”
而说话的功夫,狼牙棒男和短矛女已经将雷文逼到了墙角。
“臭小鬼,别反抗,我就让你死得舒服点!”
雷文感到了一阵绝望。他是真的万策皆尽。
求饶肯定是没有意义的,不然他早五体投地了。
他只能把那破烂的骑士盾牌顶在身前,寻找着眼前二人那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破绽,冲破包围全力逃跑。
但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神殿门口响起,如同绝望黑夜当中的一盏明灯一般,在他的心底燃烧起一股希望的火苗。
“啊,是啊,迪拉姆斯里的蠢货真的像海鱼一样没完没了,又腥又臭地向我身上扑。”
听到这声音,雷文感动得几乎要流泪了。
殿内的四个冒险者也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在神殿庄严的大门前,在凌晨之前最后的星光照耀之下,端庄而优雅地站着一位红如玫瑰的少女。
她宛如一位高傲而优雅的大小姐,身着华丽的连衣裙,胸前系着大大的蝴蝶结,长发及腰柔顺动人,宽大而绣满花边的裙摆舞动,修长而白皙的双腿若隐若现。
在她腰间挂有三把纯红色的长剑,各自有着奇怪的外观和布满剑身的凹陷下去的深色纹路。
不过长剑不仅没配剑鞘,也看不出开刃后的锋利,看起来就是三把奇怪的装饰用钝剑。
雷文不由得发出呼唤:“星歌!”
星歌看向雷文微笑了一下,又将视线扫过那四位冒险者,如水的深红色眼眸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她眉头紧锁:“好了,现在给我从雷文身边滚开吧,臭鱼烂虾们。”
“你算什么东西,敢叫我们臭鱼烂虾?”
冒险者们纷纷将武器对准这个不速之客。
“暮灵?是暮灵?”
狼牙棒男通过他的『辨析』技能可以能清楚地认出星歌的暮灵身份。
但他却从未见过这样带着额外的武器,只身一人与敌人对峙的暮灵。
这时,格里发出了不安的声音:
“喂,马士拉,这不太妙!我……我……我的『分析』技能看不透她的等级……她『剑术』技能的等级也一样看不出!”
“格里,你别说胡话!你不是昨天已经到了等级25了吗?『分析』技能升级了才对啊?!”
短矛女表现出不屑:“别被她耍了!肯定是她拿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隐藏了能力值!看看她的那身行头就不是会打架的人!再她带的剑,根本就是玩具!而且还一次带三把,难道有三只手不成?肯定就是个徒有其表的白痴!”
“我看也是!区区人形武器,别太嚣张了!”
拿着十字弩的男人瞄准了星歌的心脏,大喊道:“『穿透箭』!”
随着扳机扣动,重弩随即发射。箭矢带着一股强大的能量,甩着一条发光的尾迹向星歌飞去。
不过与他喊的技能名字完全无关,箭矢没有行穿透之势,而是在空中光芒四射,分散开来,向着刚进入神殿门口的星歌如雨般爆射而去。
是远程技能『分裂箭』。
弩手的嘴角发出一抹邪笑,但这份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因为他眼睁睁地看见,那名红发的暮灵少女竟以他看不清的速度用双手拔出了腰间的红色长剑,红色的光芒填充了那些奇异的纹路,从剑柄而出,顺着纹路向上阔赛,直到把整个剑刃都染成耀眼的血色。
接着,又以那与纤细身躯完全不符的速度和力道挥舞着双剑,将漫天而来的箭矢全部斩切成碎片。
弩手双眼大睁:“这……不可能……”
星歌没有正眼看他:“哼,雕虫小技。”
她的眼睛突然放射出强烈的红色光芒,发光的红色的纹路从她的皮肤之下显现而出,从脖颈到脚踝。
而那第三把剑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一般,自动从她的腰间飞出,浮在了她的头顶。
操控三把血色长剑、浑身发光的她现在犹如战神临世,不怒自威。
她没有迟疑,挥动着三把长剑像一只翱翔的红鹰一样向着那位魔法师冲刺而去。
“沉眠之网缠绕你的灵魂,让你沉沦于无尽的梦境之中!!”
那名魔法师急忙将水晶球对准星歌,扯着破锣嗓子将睡眠术的咒语喊出。
令他意外的是,在从水晶球中射出的锥形的白色光芒照在了星歌身上之后,她根本没有陷入昏睡,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法师见势不妙刚准备转身逃跑,三把闪烁着红光的剑刃挥砍而下,将他的身体切分成了十几块。
星歌毫不留情,场面血腥至极。
在斩杀掉这位等级25的魔法师之后,她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看向了那名弩手。
“格、格里……?不!!!”
弩手惊恐地吼叫着,他手中的重弩的箭槽上发出蓝色的光芒。
“去死!去死!去死!”
弩手歇斯底里地叫喊着,魔法箭矢连续不断地从重弩中射出,但星歌却双脚回转,以优雅的舞步将所有箭矢尽数躲开,几只角度刁钻的射击也被那只飞剑所斩落,无论他如何用力,却根本伤不到星歌分毫。
“马士拉!快救我!”
弩手脸色煞白,双手颤抖地向后退却,他弩上的光芒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
连续的魔法射击已经耗干了他的体力,但依旧没有一支箭矢能哪怕是擦到星歌的身体。
“啊呀呀呀!”
拿着狼牙棒的马士拉冲到星歌和弩手中间,挥起大棒想要阻止星歌,但却被她一个俯身绕过,等他回头之际,弩手也已经碎成了十几块了。
马士拉举起棒子想要追上去,却发现他手中已只剩一根短短的木柄。
他的狼牙棒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已经被星歌削成了两半,而就握着棒子的他甚至一点感觉都没有。
此时的马士拉已是恐惧至极,他望着那两摊如同上了食人巨魔厨师菜板子的弩手和魔法师,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但此时,一句厉喝让星歌停止了行动。
“住手!再动一下我就杀了这小子!”
那个拿着短矛的女人正一手掐着雷文的脖子,一手用枪尖顶着雷文的下巴,紧张而惶恐地对星歌威胁着。
女人颤抖地叫喊:“我绝对下得了手!”
星歌愣了一下,平静地把身体转向雷文的方向,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眼神看着被当成人质的银发少年。
雷文只能欲哭无泪地抱着自己捡来的盾牌瑟瑟发抖。
“把武器丢下!快点!”
短矛女见星歌真的不再动手,嘴角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更加咄咄逼人。
星歌轻叹了口气:“唉……好,好。”
她两手一松,身上发光的纹路和眼中的红光也随之消散,三把长剑便都掉在了地上。
短矛女满是汗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很好……很好……站着别动!我们来谈谈条件吧——”
她在拖延时间,马士拉已经拔出匕首,悄无声息地向星歌接近。
星歌摊了摊手“啊,好吧,这下算是完蛋啦。说吧,谈什么条件?”
女人的嘴咧得越来越大:“嘿嘿,对,这就对了……”
但下一瞬间,正与短矛女对视的星歌眼中爆发出了强烈的红光,随后回身一脚钩出,鞋跟击中了身后正欲发动奇袭的马士拉,将他一脚踢飞。
马士拉狠狠地摔在女神像的底座上,匕首也从手中脱离滑出去几米远。
这暮灵,真的不想那小子活了吗?!
但马士拉坐起身回头看向短矛女时,却一脸惊愕地愣住了。
那手握着短矛的女人已经松开了雷文,似一个人偶一般向他走来。
“杀了他。”星歌命令道。
“杀了你,马士拉。”
女子举起短矛,向着手无寸铁倒卧在地的马士拉快步走去。
马士拉在惊恐之中向后爬行:“瑞狄丽,你怎么了?!喂!是我啊,我是马士拉啊!之前是我不好,分赃的时候我是独吞了一部分,但我保证今后绝对都给……啊!!!”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女人的短矛无情地刺穿了喉咙,倒在地上冒着血泡,抽搐不停。
看着完成了指令,又回到魔像般笔直站立姿势的瑞狄利,星歌笑了一下。
“自杀吧,枪兵。”
于是女人便毫不犹豫地用短矛捅穿了自己的心脏。
随着她无力地倒下,瞳孔发散,四名杀人劫财的冒险者便都彻底没了气息。加入了迪拉姆斯的无数亡魂之中。
包括商人在内的五具新鲜的尸体就这样在黎明前的黑城神殿当中慢慢变得冰冷。
星歌收起长剑,撩了撩头发走到了瘫坐再地的雷文身边。
少女伸出手来:“你这家伙还真是就会让人担心。”
雷文抓住了星歌的手,被拽了起来。
“抱歉……”
“不过上次是我被抓起来,咱俩半斤八两啦。”
二人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赶快离开了这里,不过临走之前星歌还将五具尸体的随身财物一扫而空。
在他们走出神殿十几分钟分钟之后,城里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鸡鸣。
天亮了。
“真的都拿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雷文看着星歌手里拎着的一个塞得满满的包裹说道。
“他们生前那么吝啬,死后该做点慈善了。毕竟死人是用不着钱的。”
星歌毫不在意,甚至将包裹摔成圈,里面响起钱币翻腾碰撞的‘哗啦哗啦’声音
“就算我不拿,这些钱也会进了第一个发现了他们的人的口袋吧。”
“要是卫兵追来怎么办?”
雷文这几天已经深刻地感受到迪拉姆斯治安的混乱,就算是在黑城祭坛旁边留下了五具新鲜的尸体,也应该没人会追查到他们,但他仍感到有些不安。
“怕什么,跑咯。”
雷文无语地笑了笑。
然后看向了星歌腰间的长剑。
“这三把剑……”
“对了,雷文,关于你给我做的这三把长剑——虽然是第一次用,但是很趁手嘛!你的技术已经超出我的期待了。”
“不是,我是想说……我记得它们是白的?”
那三把剑只是作为试作品,自己明明还没有为其进行任何的装饰。
“噢,我让月舞帮我染成红的了。”
她用手将长剑抽出,将剑柄放在了鼻子前吸了口气。
“还挺香。”
“香?”雷文凑过来闻了闻,之后神色大变。
“喂!这不是红色染料啊!这是龙血鸢花的花蜜啊!价格是染料的几百倍啊!”
“嘿嘿,不也挺好的嘛。”
星歌笑嘻嘻地甩动着长剑,顿时一种浓郁的芳香发散在小巷的空气当中,尽管刚刚才切过血肉,却完全没有一丝血腥味。可能这就是名贵材料的钞能力吧。
“唉……好是好……”
在他们又有说有笑地在迪拉姆斯穿行了一段时间之后,星歌突然以平淡而随意的语气问道。
“你没事就是万幸的啦,不过有一件不太重要的事——虽然我不是很在意,雷文,你大半夜的背着我和姐姐出去干嘛去了?”
雷文浑身一颤。
他总不能说是经受了姐妹二人的酒后马车暴力才出来放放风的吧。
雷文目光躲闪:“买……买送你和月舞礼物去了。”
“真的?那礼物呢?”
“逃命的时候嘛,情急之下,丢到黑城祭坛上当祭品了。”
星歌突然凑道雷文身前,在他的身上闻来闻去。
“真——的?”
“真、真的!”
雷文略带紧张地回答道,
然后又一拍脑门:“啊对了!”
他突然想起在黑城地下之时,他从瑞莎祈祷而来的那一桌圣餐当中留下了两个小酥糕,中间夹着甜甜的果酱,上面涂着巧克力和一只去掉核的樱桃,是准备带给爱吃甜食的星歌尝尝的。
虽然他觉得很可能已经被压扁了,但还是在自己腰间的包里翻找起来。
腰包里的东西并不多,但无论他如何翻找也找不到那被纸包好的蛋糕,无论是一点果酱或是蛋糕的残渣都没有。
“欸?怪了……?”
他索性把包敞开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但依旧没有发现一点蛋糕的踪迹,甚至闻也闻不到任何烘培品的气息,只有几乎注意不到的黑色粉末从包中被抖出来,在空气中消散至无。
“你在找什么?”
“……和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记得我拿了点蛋糕啊……”
雷文蹲在地上,边找边说。
但头顶传来星歌有些异常的声音。
“哦吼?……半夜偷偷跑出去原来是去约会吃宵夜嘛。只是好奇而已——那个人是谁?”
雷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缓缓抬起头,发现星歌正以十分和善的笑颜,背着光看着他。
星歌笑颜依旧:“不会是女孩子吧?”
雷文‘咕噜’地咽了口口水,他的脑中齿轮飞速转动。
“诶呀……这个嘛……从狭义上来讲呢大概不能说完全就是的感觉……所以大概应该也不能完全定义为……啊啊啊疼疼疼疼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