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只僵尸被爆头击杀之后,只听‘嗖嗖’两声,两道长矛划空而过,费特身后的另外两只僵尸也如先前那只一样,撞到墙上之后头颅爆裂,被这道魔法长矛彻底击溃。
“吼啊啊啊!”
被按在火盆上的僵尸突然爆发出一股意外的力量,将费特顶翻在地的同时发出一阵剧烈的怒吼。
但它才吼到一半,就被第四根紫色的长矛刺穿,钉在了先前三个僵尸的旁边,墙上的破洞排成了一排。
随着一声闷响,最后一只僵尸的脑袋爆炸开来,这四具尸体中的尸体就这样平平整整地躺在了一起,再也没有一丝动静。
雷文和费特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些意外。
二人都知道那紫色长矛不是对方的手段。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身后。
“是……你?”
如他们所料,那位女精灵已经醒过来了。
她身上的伤口基本都已消失不见,但元气还没有恢复,刚刚施展了法术的她此刻大汗淋漓。
女精灵的手中握着一只短小而满是裂痕的铁制魔杖,
‘咔’地一声,那魔杖终于支撑不住,破裂成碎片。
女精灵将满含怀疑和警惕的目光转向了费特,费特把手举在身前一边狂摆一边摇晃脑袋。
于是她又看向雷文,雷文一脸无辜地把双手举过头顶。
她的目光在银发少年和老酒蒙子之间来回切换,如同乐队指挥一般看谁谁投降。
这样的对峙持续了几分钟才终于结束。
女精灵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表情也逐渐放松。
只见她向前弯腰,大幅度地鞠了一躬:
“失礼了,二位。”
她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成熟诱人的身躯几乎弯成了一个直角,态度尽显诚恳。
她浑身萦绕着一种高贵的气质,好好打扮,或许会被认为是一个豪门闺秀,甚至是一个隐于树海宫殿之中的高等精灵。
女精灵刚救了自己还这样鞠躬,按理来说雷文应该上前将她扶起。
但雷文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一些东西吸引住了。
从锁骨向下延伸的绵软而雪白的玉器,以及那化作直直滑落的山谷间隙。
在破损的布条下,那香汗淋漓的峰峦景色如同宇宙间的真理一般吸引着雷文的眼球,勾引着他的魂魄。
在颤抖不定的火光之下,即便她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却有一种还在摇的错觉。
良久,女精灵直起身子,那写本满真理的书才缓缓合上。
雷文有一种流连忘返的感觉,他所感悟的知识翻来覆去只有‘躺着是真的看不出来有多大’这一条。
确实比星歌和月舞大得多。
没看够,还想再看。
甚至还想揉。
都救了她一命,假如请求她让自己揉一下应该不会被拒绝吧……?
少年连忙甩了甩头,打消了这个不要脸的念头。
“吾名为图丽西,幸会。”
女精灵红润的双唇之间散发出温柔而优雅的气息。
费特一脸谄媚:“嘿嘿,叫我费特就好,我是个……作家!这小子是雷文,魔法学院毕业的。”
他看了看雷文,继续说道:
“我是来找写作灵感的,嘿嘿,人老了瓶颈就是多啊,写着写着就不知道该写点什么了,这小子是我雇过来和我同行的,虽然有些不太靠谱。”费特一脸笑意地解释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你醒啦那就不打扰啦,而且刚才你救了我们就算是扯平啦!我们正好准备离开呢……小子,快去把东西收拾好,快快。”
雷文一脸疑惑,但只见费特一阵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照做。
少年虽然不懂费特的打算,但还是假惺惺地冲着图丽西报以一笑,随即走向自己的背包。
但图丽西摇了摇头:“阁下为什么要骗我呢?”
费特的笑容凝固:“姑娘……你说啥?”
图丽西眨了眨眼:“我是说,我知道我倒在了这座‘博物馆’当中,也知道你们救了我,还知道是雷文拿出了治疗药剂,而你喂我服下。你们无需隐瞒……精灵不会进入真正的睡眠,而在自己昏迷的时候仍然保持感官活跃,也只需要一点小把戏。”
费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啊、啊哈哈哈哈,真抱歉,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嘛。但其实我们确实也很着急的,因为有别的事情要做……”
“对,我就是在说阁下想要做的这件事。无论你们想从这里找到什么,我劝你们不要浪费时间,因为这都是徒劳。”
雷文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在七天前被彻底搬空了。从一层到第十三层,所有能拿走的东西都被当做战利品掳走了。”
雷文心头一沉,但还是不太相信。
“谁?那些奴隶商人?”
图丽西摇了摇头,目光凝重地说道。
“同在这一层地下的阿尔农教的教徒们。”
“阿尔农教?那是什么?!”
图丽西叹了口气:“是一个盘踞此处十年之久的邪恶教会。”
雷文眉头紧皱,他根本没有听过,而且没有想过这一片地下死城里真的会有其他势力。
费特也和他说了,根本不清楚有其他势力这件事。
但仔细一想,奴隶商人会一反常态地驻扎在地下,而这一片区域的魔物又少得有些反常……
难道都和这个‘阿尔农教’有关?
“那……你有回地上的方法吗?”雷文开口问道。
图丽西毫无犹豫地摇了摇头,紧接着她又开口说道:
“但我知道阿尔农教的位置,离这里并不遥远,而且炼金器械都在那里。而且我还知道他们守卫换班的时间,教会藏宝库的位置,以及进入其中的密道。……如果你们想要去,我可以带你们过去……因为我就是刚从那里逃出来的。”
雷文心头一喜,但很快转为质疑:
“为什么逃出来还要带我们回去,你真的这么好心?”
看着雷文那有些怀疑的目光,她歪了歪头,举起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当然,因为我要把我的同伴都救出来,她们还都被困在那里。”
雷文想了想:“可以,但我不能完全相信你。我们还是要亲自从第四层走到第十三层,看看炼金器械到底有没有剩下的。”
图丽西的神情忽地有些不自然,但又很快恢复了。
“请相信我,他们真的把这里搬空了……而且,探索完这里至少还需要一天,我的同伴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她们随时都可能遭遇不测……”
费特凑到雷文耳边:“要不就信她的吧,我觉得还挺靠谱的,万一她不帮咱自己跑了咋办。”
但雷文好似没有听到费特的话一样,依旧冷眼看着图丽西。
“我说了,我不能完全相信你。明天我们会亲自上楼查看。”
只见图丽西微笑着向着雷文走来。
她一步一步地接近,雷文也开始缓步后退。
但很快,图丽西还是凑到了雷文身前,用手指拈住了他的下巴。
雷文身前一对柔软的触感正紧贴着自己,不由得心跳加快,但他还是较为坚定:
“你……你干嘛?我的决定不会改变的!”
但这时,突然从雷文的肚子里传来了‘咕——’的声音。
少年嘴角一阵抽搐。
他饿了。
……
……
三十分钟后,雷文和费特抱着碗里的炖菜大吃特吃。
“二位,我的手艺还可以吗?”
图丽西用勺子搅着炖锅的汤,笑着问道。
“别以为这样我就能改变主意了!”
雷文一边嗦着汤一边从包里拿出了一块松软的面包,蘸着汤吃。
图丽西很有礼仪地笑了笑。
费特放下了汤碗:“嗝……你小子包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啊?”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从一开始雷文拿出了第一根胡萝卜的时候他就开始问,之后看着那相继被从背包中取出的锅架炖锅饭碗勺子硬面包土豆西红柿莴苣洋葱大蒜鸡蛋肉干咸盐黑胡椒起司和甜布丁,费特的眼睛都要直了。
图丽西自告奋勇地担任了野炊的厨师。
雷文倒是不担心她会下毒,她完全没有动机,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但他的确没想到图丽西的厨艺会如此高超。
在火盆的炙烤下,锅里很快冒出了足以勾人魂魄的香味。
假如不是那实实在在的饱腹感和回味仍萦绕心头,雷文绝对不会相信有一天会在这种寸草不生、只有魔物和凶徒横行霸道的地下世界中会吃到此等野炊。
饭菜很快就吃完了,而雷文的困意此刻愈加汹涌。
图丽西拿着雷文给他的一卷铺盖走到门边上,开始了冥想。
据她所说,她只需要闭目养神即可修复元气,还可以顺便帮他们把风。
“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啊?早拿出来也不用啃你那小破棒子了。”
费特一边剔牙一边说道。
“我自己拿出来我也不会做饭啊。”
“你小子……你不会做你带出来干嘛?整的跟刚买完菜回来似的。”
“哎呀,你管呢,这不是派上用场了嘛!”
雷文抻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睡觉!”
说罢,他便钻入了自己宽大的睡袋之中。
但很快,他又翻了个身看向费特。
那酒糟鼻的小老头若有所思地坐在铺盖上,并没有躺下。
在火光映照之下,他的身影在远处的墙壁上摇摆不定。
雷文一脸倦意:“你还不睡啊?”
听到雷文的话,费特微微起身,拖着身下的床铺向雷文靠近了一些,之后把头凑了过去。
“干嘛,你口臭别过来。”
雷文嫌弃地从睡袋里伸出一只手摆了摆。
“臭小子,我和你说正事!不是,你真准备明天探完13层?万一她说的是真的,还一着急自己走了咋整,那咱俩可就都没希望再回去了。”
“那你就信她的?什么阿尔农教,什么信徒,什么同伴被抓,哪来的这么一串乱七八糟的?”
“这也不乱啊,我感觉挺正常。我跟你说真的,我以前遇到的事儿比这离谱多了。”
“拉倒吧你,想跟她去自己去。”
【以前遇到的?多半是以前写书的时候编过的吧。】
雷文撇了撇嘴。
他没有听到回答,只听到铺盖和被褥抖动的声音,多半是那老家伙躺下了。
但过了一会,少年感受到自己的睡袋被拍了一下。
“干啥?”
雷文知道那肯定是费特干的,话语中有点不耐烦。
“你小子……真的去过黑城?”
费特这话问得有些犹犹豫豫的。
“是啊,还干掉了一只等级95的魔物,是个叫暴虐之触的大章鱼。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
“又吹,你不吹这个我还能信你。”
“爱信不信咯,我还结识了个说要当圣骑士的小女孩,大章鱼是和她一起除掉的。打败大章鱼之后还碰见个穿着马尔科迪斯骑士铠甲的老头,剑会发光,追了我半天,差点没弄死我。”
雷文漫不经心地讲述着。
“哦对了,还说什么我可以开哪个门,所以一定要灭了我,这都什么人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度闭上双眼,本就没觉得费特会信的他准备直接一睡了之。
“是吗……这样啊。”然而费特这次没再发出不屑的嘲讽,只是淡淡地回答道,之后又问了一句:
“那你还想再去吗?”
“当然想啊,但又怕那老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雷文对黑城的确心有不甘,老骑士阿尔塔科斯要是不再阻拦他肯定想再去一次。
问问瑞莎到底是什么身份,金色大门又是什么东西。
也问问阿尔塔科斯到底为什么要追杀他。
费特淡淡地说:“没什么。”
又过了两分钟,疲惫的少年几乎马上就要坠入昏睡之中,但费特的声音又将他唤醒。
“那啥……好久没遇到篝火了,我能唱首歌吗?”
“哈?!”
“嗨,算了,当我没说,睡觉吧。”
火光依旧明亮而闪烁,但两人却变得安静起来。
很快,阵阵鼾声便从雷文那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