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天,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他离开宅院已经记不清了,毕竟太久远了,更何况这些细节根本不是这场回忆的主角。
只记得当时因为年纪太小,大人之间的谈话插不上嘴,小孩之间又因为不熟悉,没法子打成一片,杜十六只好朝庭院更深处走去。
到底是个大家族,范围所铸造的虚幻墙壁,一下子就将嘈杂的人声隔绝,让他能专心致志地行走其中,石堆,嫩草,树上飘落的樱花,流过间隙的溪水,不知名的蝴蝶停留花朵,叽叽喳喳的雀儿展翅飞向远处,脚底的泥地传来紧致的触觉,随意乱晃的双手被春风轻抚,统筹一切的芬芳缠绕周身,分不清具体的来源。
庭院很大,但终究是有限的,眼前的景色不可能无限制地延续,见到新的事物,只是时间问题。
突然,泥地被木板阻截,桥从第一块木板之上延伸开来,途径数个角落的溪流,最终汇聚成湖,变成一处隐蔽的景色,而在那景色之上,有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赤色的长发松散地下垂,头顶的狐耳却肆意转动,黄金色的瞳孔,明亮而又滚烫,仿佛是夜晚燃起的明灯,嘴角的笑容若隐若现,姣好的姿态被贴身的巫女服勾勒的凹凸有致,胸口,正随着平稳的呼吸,轻微起伏。
“你是。。。?”
抛出疑问的是她,打断疑问的也是她。
其实在遇到少女之前,他其实对神使这一类人,很是不感冒,原因之一是根本和对方扯不上关系,毕竟一个是富家子弟,另一群则是专门猎杀恶鬼的人,专业,领域以及经历没有一点重合的地方,包括身上流淌的血脉,毕竟有些神使,很难说是人类。
其二,则是有过一段不算太好的回忆,毕竟现在的形式,是恶鬼盘踞野外狩猎人类,所以只要外出,多多少少会有发生意外的可能,加上鬼都是一群很难形容的玩意,下起手来没轻没重的,一旦发生意外,场面就会非常血腥。
只能依稀记得当时是傍晚,位置是一片竹林,详细的记不清了,如果要用一句话描述的话,“红色将夜晚特有的漆黑也一并吞噬”或许会有些贴切。
反正当时,杜十六已经被吓傻了,纵然前世看过无数R18G的画面,当恐惧降临时,他还是被掐住了脖颈,做出类似恐怖电影主角的常有反应,颤抖,呕吐,狼狈地朝某个方向爬去,衣服上满是污垢,抓起泥巴或是石子朝身后丢弃,满脑子都是“我要死了”,嘴里说着自己也听不懂的鬼话。。。不,应该是听不懂的喃喃自语,如果是鬼话,兴许还能被恶鬼们听懂。
好吧,这并不好笑,只是如果不用这种奇怪的方式,恐怕连回忆都会让当事人胆颤。
然后,更加恐怖的画面发生了。
一群五大三粗,长得比恶鬼还没有人样,背后拖着一堆莫名其妙,跟tm怨灵一个模样的半透明物体,咔擦咔擦就把上一秒还在咧嘴大笑的恶鬼全部打爆,是真正意义上的打爆,粘稠的,说不清到底是啥的液体溅了一脸。
虽然之后洗了很久地脸,漱了很久地口,但还是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一段时间里,只要停在原地没事,就会感觉脸上黏糊糊的,只要一觉睡醒,就会感觉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宛如一场醒不来也不想醒来的噩梦,既想要快些醒来摆脱不断往返的窘迫,又担心醒来之后会看到更加真实清晰的画面。
好在时间是个好东西,因为它能治愈药物无法治疗的内心,而治疗的方式,也很是简单粗暴,就是遗忘。
然而鬼这种玩意,常见的就跟路边的垃圾桶一样,每个人一生如果只遇到一次,那上辈子起码也是个大慈大悲的人。
上辈子杜十六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能让乐山大佛让座的存在,因此,遇到也是很正常,唯一不同的是,上次解救自己的,是一群更加妖魔鬼怪的人,现在,则是面前这个陌生的少女,以及她手上那把赤色的长刀。
仅仅只是一瞬间,粘稠的液体再次洒在脸上,可这次并没有畏惧,甚至没注意到死的恶鬼长啥样,或是它到底哪来的胆子敢潜伏在这,因为他的注意力正全部集中在少女身上。
淡雅的笑容消失不见,咧开到极限的嘴角,展露出猖狂的笑意,原先有些半眯的双眼,此刻也是睁到最大,里面的金黄似乎即将突破眼眶,就算没有出现在她的正前方,灼热的呼吸依然夹杂着少女的体香,一并袭来。
然后,对方动了,收起妖刀,笑容再次恢复最初的模样,扭头询问,“没事吧?”
柔和与张狂的笑意互相冲突以带来真实,倒映自己全部身躯的瞳孔说明对方正关注自己,还有如火焰般茂密的长发,柔软的狐耳,加上刚刚保护自己所给予的安全感。
如果没在大润发杀三十年的鱼,心冷得更刀一样,大概很难不心动吧。
。。。。。。
“诶。。。嘿嘿嘿。”
想起这段回忆,加上日后各种帮他出头或是其他各种点滴,那英姿飒爽的模样就让躺在被子里的杜十六一阵傻笑,嘴角的口水都差点没拦住,好在,意外发生了。
“轰!”
“啊?”
或许袭击的目标并不是他,但剧烈的冲击还是掀飞了滑门,细小的石子,叶片一股脑地全部飞进屋内,被子卷起他,一路滚向墙壁,以一声沉闷地“咚!”为结尾。
“卧槽怎么了怎么了?”
一脸迷茫的他前脚才起身,后脚就看到了一群大致外貌和哥布林类似但不是哥布林的鬼从外界鱼贯而出,穿过走廊或是石子路,鬼叫着冲入房内。
这里没记错是TM神使休息的宅院,鬼连这都进得来?
出于警惕,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拿起自己的刀,结果手在旁边摸索了半天,突然想起来,因为刀不让带上车,所以,他没带。。。
“见鬼了!我淦!”